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五遊一、

一、憶川之靈的低語

觀測塔的能量脈動是有節奏的。

艾略特早就發現了這件事——那些從塔底深處湧上來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共振，像某種極低頻的心跳，每一次都精確落在同一秒。他曾經用儀器測量過，間隔是7.2秒。不是任何現有時間單位的整數倍。

但他沒有多想。他以為那是觀測站本身的「背景噪音」。

直到那晚。

那是他連續工作的第四十個小時——在異界，他的身體不會疲勞，但意識會。他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是幾個裝滿淡藍色液體的燒瓶，正在等待最後一次過濾。手邊的筆記本攤開，寫滿了編號、數據、以及他還沒整理完的結晶光譜。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裡的，像有人把一根冰涼的針刺進他的思緒，然後輕輕轉了一下。

「……膚淺啊。」

艾略特猛地抬頭。

觀測塔內空無一人。K在幾小時前就離開了——他對「採樣」沒興趣，只說「明天再來找我」。窗外的能量之海仍像往常一樣，光點如繁星般流動，在地面下發出均勻的脈動。

「誰？」

沒有回答。但那股「存在」的感覺沒有消失。它從存在變成了——輕觸。像一根手指，在他意識的邊緣輕輕敲了敲。

「你在找什麼？」

艾略特的手已經按在桌上那枚八邊形晶柱上。他的第一反應是「晶柱在作祟」，但觸感不對——晶柱是冷的，而這個聲音的來源……來自塔底。

「你是誰？」

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晰，像一個不習慣使用語言的存在正在努力適應人類的詞彙。

「……下面。」

艾略特的心跳加快了。他站起來，走到塔中央的地板邊緣——那裡有一道向下的螺旋階梯，通往塔的最底層。他從來沒下去過。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沒有必要」——他的觀測站只需要地面層就能運作，下面的能量他已經透過儀器採樣過了。

或者說，他以為他採樣過了。

「你所沉迷的，太膚淺了。」

那道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甚至不是抱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略特的背脊發涼。但同時，他的腦子已經開始轉——這是一個全新的存在、全新的能量源、全新的研究材料。

「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一直都在。」

「在我來到之前？」

沉默。但這一次，那股「輕觸」變得沉重，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壓迫他的意識邊界，試圖擠進來。

「……先後重要嗎?我就是在。」

艾略特咬牙。

「那你為什麼現在跟我說話？」

「因為……你們兩個。」

「K？」

「他會來。他想贏。永遠想贏。你飢渴。對這裡的一切都飢渴。太膚淺了。有一面鏡子。深邃。久遠。包含所有。以及。答案。線索。一切。一切。」

艾略特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什麼鏡子？」

「神鏡。」

兩個字落在空氣中，像石頭掉進深水。艾略特沒有聽過這個詞，但它的重量——那種「這不是編造的」的重量——讓他立刻相信了它的存在。

「全知。全見。不屬於這裡。比這裡更老。」

「在哪裡？」

「更深更神秘的地方。比你去過的任何地方都深。任何人都可以探詢。任何人都到不了。」

「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膚淺。可悲。無知。」

然後那股「針刺」的感覺突然消失了。像有人拔掉了插頭。塔底的能量脈動仍在那裡，7.2秒一次。但艾略特知道，那不是「背景噪音」。那是心跳。

他站在螺旋階梯的邊緣，往下看。黑暗像一層濃稠的液體，填滿了樓梯間。他看不見底部。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存在。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ZCdLT2Lq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