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四迎四、

四、共遊

補習夜結束，其他人三三兩兩地下樓了。汐晴打了個呵欠，被蘇瑤拉走；邦墨收起羅盤，忘川插在他背上，朝宵辰揮了揮劍柄；宵辰說「哥，你不走？」尤汀凌搖頭：「你們先走。」

門關上。二樓只剩他和莫沂。

「沂，你不是想試試看自己漫遊嗎？」他把鼓推到一旁，「我帶你。不用靈舟。」

莫沂愣了一下：「可以嗎？」

「試試看。」

他沒有多解釋。閉上眼，伸出手。莫沂猶豫了一瞬，然後也閉上眼，把手放在他掌心。

沉落。

她感覺到自己「掉」進去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樣——不是被靈舟載著，不是被鼓聲牽引，而是被一股穩定的、像深水暗流一樣的力量牽著。那股力量不強，但很沉。像有人握著她的手，在黑暗裡慢慢往前走，不催，不趕，不擔心她跟不上。

她睜開眼。

她們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不是霏霧森林——這裡更安靜，天空是一種她沒見過的、像鯨魚肚子一樣的灰藍色，沒有星星，但有一層極淡的、像極光又像霧氣的微光，從地平線的一端流到另一端。

尤汀凌站在她身邊。白玉般的漫遊體在暮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沒有多餘的光彩，但很穩。

「這是哪？」莫沂問。

「不知道。」尤汀凌說，語氣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證明的常識，「但這裡沒有危險。」

莫沂看著他，忽然問：「師兄，你為什麼相信我？」

「什麼？」

「我第一次來無渡的時候，你沒有反對。你甚至沒有問太多問題。」她頓了頓，「你不怕我是……什麼奇怪的人嗎？」

尤汀凌沉默了一瞬。風從草原的另一端吹過來，穿過他們之間，沒有聲音。

「怪?能有多怪?。」他說，「這世界上怪的人多了，但怪等同於於大眾不同。我可管不著，就跟每個人都有念想、有執著、有秘密一樣，我可管不了」

莫沂的腳步停了。

尤汀凌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在想，每個人其實都是怪人但不論什麼人都需要... 有歸處。」

他停下來，轉身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是怪或是是求什麼。但你願意來，願意跟這群吵鬧的人混在一起——那就夠了。」

莫沂站在原地，看著他。她的漫遊體是瑪瑙色的，脈輪七色俱全，穩定得不像初學者。但此刻，那些顏色好像都安靜了一瞬，像在聽什麼。

「……師兄，你真的不怕看錯人？」

「怕。」尤汀凌說，語氣還是那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我更怕因為怕，就把人推開。」

風又吹過來。這一次，莫沂先邁開了步伐。她走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並肩，但也沒有落後。

「走吧。」尤汀凌轉身，「再待下去時差會拉大。」

她沒有回答。但她看著他的背影，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像一扇關了很久的門，被人輕輕敲了一下——不是要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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