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八轉二、

盾與火

莫沂聽到尤汀凌的吼聲，如夢初醒。

她看著插在草地上的短劍——那是K的武器，是那把極光人形引導他去找到的神奇武器。

短劍在她手中開始變化、扭曲，像一團被揉捏的黏土。劍身縮短、變寬，邊緣捲起，幾息之間，化為一面小小的圓盾。這件武器會回應持有者的「需求」。

「啊！怎麼會是這個！」莫沂幾乎要把它丟掉。

「別慌！」尤汀凌的聲音從決鬥場內傳來，又急又沉，「做點什麼！用妳的脈輪！不管什麼，灌進去！」

莫沂咬牙。她閉上眼，右手握盾，左手掐了一個瑜珈的大地手印。

紅橙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漫開——不是攻擊性的，而是厚重的、像大地一樣沉穩的光。海底輪與生殖輪的能量同時湧入圓盾，盾面漾開一圈圈橙紅色的漣漪。

啟介的「八起神風」正好在此刻襲來。

暗金色的穢光如暴雨般傾瀉，但在觸及那圈橙紅色漣漪的瞬間，被硬生生擋住了。不是反彈，是「吸收」——像雨水落入大地，無聲無息地消失。

啟介的眉頭皺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聲說，收回了攻勢，重新審視莫沂。

決鬥場內，尤汀凌知道自己沒時間了。

活木托大的三十秒，已經過了一半。他必須在時間到之前，解決K——不是殺死他，是讓他失去戰鬥能力。

他賣了一個破綻。

迴身，退步，槍尖低垂，像力竭，像放棄。

K果然中計。他雙劍齊出，直刺尤汀凌胸口。

尤汀凌沒有退。槍尾一抽，左手調整方向槍間如毒蛇一般猛然吐出——夜叉探海。斜上而下。槍尖沒入K的右胸貫出，帶起一篷暗紅色的光塵。

K的身體僵住了。他的雙劍還舉在半空，但已經沒有力氣揮下。

尤汀凌拔槍，倒轉槍尾，一記劈棍砸在K的後頸。

K悶哼一聲，兩眼翻白，軟軟地跪倒。決鬥場的透明牆壁開始碎裂，像冰層融化，像被太陽蒸發的晨霧。

領域解除了。

尤汀凌沒有看K。他第一時間端槍，青光在槍尖凝聚，像一顆即將爆發的星。

「活木——勃發。」

不是托大。是全力的一擊。

青光如一道急箭，直貫啟介所在的位置。

啟介大驚。他來不及閃避，雙手一握——一柄闊刃聖光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劍身燃燒著金色的、帶著神聖氣息的火焰。

伊薩克的武器。

尤汀凌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能使用吸收的星鑽持有者的能力？

沒有時間思考了。

槍尖撞上聖光劍，炸開一圈刺目的光暈。啟介被震退了好幾步，手臂發麻，虎口滲出細碎的能量殘渣。但他擋住了。

而尤汀凌的五行托大，時間到了。

青色的光從鞭身上消散，像一支被吹滅的蠟燭。汀凌的手臂垂下來，連握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呼吸急促而淺，像剛跑完一場不可能跑完的馬拉松。但他沒有倒。他咬著牙，用意志撐住膝蓋，不讓自己跪下去。

莫沂衝過去，攙住他的手臂。

「撐住！」她的聲音在發抖。

啟介站穩腳步，看著尤汀凌脫力的樣子，嘴角慢慢揚起。可惜——他原本可以趁機奪走莫沂身上的碎片。但尤汀凌這拚死一擊，讓他不得不退。

然後他看到了K。

那個剛才被尤汀凌打趴的、跪倒在草地上、正扶著額頭慢慢站起來的鬥士。他的星鑽還在胸前發光——雖然已經黯淡了很多，但還在。

啟介的笑容變了。不是得意，是那種——發現了更好的獵物的、純粹的饑餓。

他的自證珠寶盒無聲展開。銀灰色的方塊從他腳下蔓延，像一張正在攤開的地毯。他藉著珠寶盒的空間移動，瞬間出現在K身後。

劍柄。

狠狠地砸在K的後腦。

K悶哼一聲，再次跪倒。啟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直接探向他的胸口，五指如鉤，扣住了那枚正在脈動的星鑽。

掠奪。

啟介的指尖觸到星鑽的瞬間，瞳孔微微放大。那不是興奮，是饑餓——一種已經嚐過一次、再也無法忘記的、對「吞噬」本身的渴望。K的星鑽在他掌下瘋狂閃爍，像一顆要被捏碎的心臟。K的慘叫聲從牙縫中擠出來，像被擰斷的鐵管，尖銳、刺耳、然後漸漸微弱。

一道疾風伴隨著狼嚎，踏著氣流一個人型伴隨狼影疾馳而來。

古士良踏著風而來，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ㄑ字型兵器——颶風迴力鏢 - 嘯風，刃口泛著淡青色的風壓。

K的意識正在從黑暗中浮起——不是清醒，是瀕死前的迴光。他感覺到胸口那隻冰冷的手，下意識地抬手想推開，但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士良全力一拋迴力鏢劃過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切開」他與K之間的連結——那股正在掠奪的能量流，被風刃硬生生斬斷。

啟介不得不鬆手。他側身閃避，迴力鏢擦過他的肩膀，削下一縷能量殘渣。他退開兩步，看著跪倒在地、星鑽已經殘缺的K，嘴角還掛著一抹饕足的笑。

「真好吃。」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掃過古士良，又掃過尤汀凌和莫沂，「我會繼續。」

銀灰色的方塊從他腳下升起，將他吞沒。

臨走前，他看了K一眼。

「謝謝招待。」

K沒有回答。他跪在草地上，一手按著胸口殘缺的星鑽，一手撐著地面。他的漫遊體正在從邊緣開始透明、消散，像一塊被水沖淡的墨漬。

但他還睜著眼睛。

士良踏著風，來到尤汀凌與莫沂身邊。

「沒事吧？」

「還好你趕到了。」尤汀凌撐著站起來，隕星鞭收回腰間。

「慢了一步。」士良看著啟介消失的方向，皺眉。

莫沂低頭看著手裡的圓盾——它還在她手上，沒有變回去。盾面的紅橙色脈輪光漸漸黯淡，但盾本身還在。

「……真的還好。」她輕聲說，「是慢了半步而已。」

她看了尤汀凌一眼。

尤汀凌沒有說話。他只是在心裡記下：

啟介能使用吞噬的星鑽持有者的能力。伊薩克的聖光劍。可能還有別的。

下次，不能再讓他有機會靠近莫沂。

風吹過荒原，帶走了戰鬥的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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