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八轉一、

氣息

莫沂的漫遊體仍然脆弱，像一件被修補過太多次的瓷器，七彩與瑪瑙的紋理在暮光下交織成不安定的圖案。但她的感知還在——那些散逸在異界各處的靈魂碎片，像微弱的燈塔，在她意識的邊緣一明一滅。

尤汀凌走在她身邊，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掃過四周。

「這邊。」莫沂低聲說，指向一片被幽藍色螢光籠罩的矮灌木叢。

碎片就在那裡。她能感覺到——那股與她同源的、破碎的、卻仍然帶著溫度的能量，正安靜地棲息在一塊黑色的岩石縫隙中。

她蹲下來，伸出手。

然後，風不對了。

不是自然的風。是某種被外力攪動的、帶著金屬氣息的氣流。莫沂的手指僵在半空，尤汀凌已經轉身，掌心亮起青色的光。

「我想找人大打一場啊——！」

長嘯從灌木叢深處炸開，一道身影如子彈般彈射而出，在空中翻滾兩圈，穩穩落在十步之外的石塊上。西洋獵服，細劍在肩，嘴角掛著一抹狂氣的笑。

K。

他的眼睛是亮的，但不是清醒的那種亮——是那種喝了太多酒、燒了太多火、已經不在乎輸贏只在乎「打」的那種亮。

「拿鞭子的，就你最強了！」他指向尤汀凌，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來吧！」

尤汀凌沒有動。他看著K，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在找死。」

「哈哈哈——也許吧！」K從石塊上跳下來，長棍在他手中延展、變形，化為一柄羅馬式厚刃短劍。他握了握，歪頭看了看劍身，露出不滿意的表情。

「……單手？不夠。」

他咧嘴一笑。腳下浮現一圈淡金色的光紋——那是他的領域，他的決鬥場。光紋擴張、交織，在空氣中築起一道看不見的牆，將他和尤汀凌困在一個方圓二十步的封閉空間內。

K的另一隻手伸向虛空，從領域中抽出了第二把厚刃短劍。

「雙劍！」他雙臂展開，劍尖斜指地面，笑聲在封閉空間內迴盪，「爽感應該會有兩倍！我們戰吧！」

尤汀凌嘆了口氣。他看了莫沂一眼——她在決鬥場外，暫時安全。

「……三十秒。」他低聲說，長鞭從腰間滑出，白金色的鞭身在暮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

莫沂蹲在決鬥場邊緣，雙手按在透明的領域壁上，看著裡面的兩道身影交錯、分開、再交錯。K的雙劍如暴風雨般連刺，尤汀凌的長鞭在中距離壓制，每一次碰撞都炸開細碎的光塵。

她太專注了。專注到沒有注意到腳下的銀灰色光芒。

當那層光從她的影子裡蔓延開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莫沂低頭，看見自己的腳踝被一層薄薄的、像水銀一樣的液態金屬纏住。她認得這個東西。

「咿——！」

她猛地向旁邊滾去，堪堪避開從地面升起的三面鏡牆。銀灰色的方塊在她剛才蹲著的位置閉合，只差一掌的距離。

啟介從方塊中緩緩升起，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像剛走進一個不太滿意的餐廳。

「……真可惜。」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她說，「差一點，妳就可以沒有痛苦地把那三分之一風火異核送給我了。」

莫沂的漫遊體開始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她認得這個人。這個用最卑劣的方式偷襲她、打碎她的漫遊體、奪走她一部分存在的人。

「你做夢。」她咬牙。

啟介歪了歪頭，沒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一步朝她走來，不急不慢，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雙劍在K手中交錯揮舞，像兩條毒蛇。一劍刺向汀凌咽喉，另一劍從下方撩向腰脅——不是「兩倍威力」，而是「兩種節奏」。汀凌被迫連退三步，鞭身在中距離左支右絀。

尤汀凌聽到了那聲尖叫。

不是莫沂平常的聲音——是那種被恐懼掐住喉嚨、卻硬擠出來的、像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他的鞭勢頓了一瞬。

K的雙劍趁隙而入，在他左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專心！」K吼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你的對手是我！」

尤汀凌沒有看他。他的目光穿過決鬥場的透明牆壁，落在遠處那個銀灰色的身影上。啟介正在朝莫沂走去，一步，兩步，三步。

他知道自己的鞭子在中距離還能壓制K，但時間不多了。莫沂撐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

青色的光從長鞭的握柄蔓延開來，像藤蔓，像水流，沿著鞭身向上攀爬，直到整條鞭子都被那層青色的光澤覆蓋。柔軟的鞭身瞬間繃直，像一根被無形之力從兩端拉緊的弦。

「五行托大——活木·三十秒。」

不是「活木·勃發」。是「托大」——把五行的力量覆蓋全身能力。三十秒。多一秒都不行。

這是測試中的底牌，但現在不得不用。

尤汀凌握緊那根已經化為長槍的鞭子，槍尖直指K。

中平槍。

不是花俏的招式，是最基本、最樸素、最沒有破綻的刺。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取K的中門。

K雙劍交叉格擋，被震退三步。他還沒站穩，尤汀凌已經跟上，槍尖一挑——攔、挑。K的右手劍被挑飛，在空中翻了幾圈，尤汀凌接住反握往啟介的方向激射而去。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myqyVeJk
啟介嚇了一跳往旁邊避開了幾步，短劍插在草地上

「拿起來！」尤汀凌吼道，槍尖指向插在地上的短劍，又指向遠處正在逼近莫沂的啟介，「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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