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一駐四、

創傷

尤汀凌靠在牆邊，與她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他想起第一次在武術社團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簡單的運動服，站在道館角落，安靜、從容、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我屬於這裡」的氣場。她跟吳老師討論五行與脈輪，跟宵辰切磋拳架，跟他推手的時候，指尖微微顫了一下，但他以為那是緊張。

後來在無渡，她跟汐晴討論圖騰，跟蘇瑤討論異界，跟所有人討論那些他們聽不懂、但她講起來像在呼吸一樣自然的東西。她總是笑，淡淡的，不張揚，但讓人覺得——這個人很強。

現在，她縮在工作室角落，像一隻被摔碎後勉強黏合的瓷器，每一條裂痕都在說：我撐不住了。

尤汀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不是「對不起」，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知道，現在說這些沒有用。

「……提拉米蘇，」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先吃。明天再說。」

莫沂慢慢睜開眼。她的眼睛還是濕的，瞳孔裡倒映著他的影子——一個站在三步之外、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的影子。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極輕、極慢地，點了一下頭。

尤汀凌轉身，走到桌邊，打開紙袋。他把那盒提拉米蘇拿出來，放在她面前，又去廚房找了一根湯匙——只有一根。他把湯匙插在蛋糕上，沒有再說話。

莫沂從角落慢慢移過來，坐在椅子上。她拿起湯匙，挖了一口，放進嘴裡。嚼。吞。然後又挖了一口。

尤汀凌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看外面那棵被颱風吹歪的榕樹。

他想起蘇瑤說過的話：「靈魂碎片散逸，不只是能量流失，是『她的一部分』不見了。那些讓她成為『她』的東西——勇氣、好奇心、自信、甚至她的根本——都可能被一起帶走。」

他剛才大聲了一點。

那一點點嚴肅，放在以前的莫沂身上，她會瞇起眼、挑起眉、用那種「師兄，你是在跟我說話嗎」的語氣頂回來。

但剛才的莫沂，被那「一點點」嚇得縮成了一團。

不是她在演。是那個會頂嘴、會挑釁、會在賭約裡偷偷把地址留好的莫沂，現在不在這裡。

她的碎片散在外面。而他——尤汀凌——是唯一知道她住哪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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