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視界》塵界霓城篇 - 第一卷：《寒谷與病眼》 Chapter 0001 - 病與雨

《深層視界》

第一大部：塵界霓城篇

第一卷：《寒谷與病眼》

Chapter 0001 - 病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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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比來時更冷。

酸雨還在下。

整條第九廢棄街像泡在灰黑色的水裡。

破損霓虹映在積水中，被踩碎，又重新聚合，像一場永遠醒不來的電子噩夢。

顧尋把藥劑塞進外套最裡層。

低著頭穿過狹窄巷道。

遠處有醉漢在吵架。

更遠的地方，隱約傳來巡邏隊機械犬的警報聲。

滋——

【夜間封街通告。】

【請居民避免靠近南街區域。】

老舊廣播反覆循環。

聲音像快斷氣的人。

顧尋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南街。

他想起藥鋪老人剛才說的話。

十三樓。

沒有臉的人。

還有那個站在雨裡的紅裙女孩。

想到這裡。

左眼又輕輕刺痛了一瞬。

顧尋皺了皺眉。

加快腳步。

—

他住的地方在第九廢棄街最深處。

一棟快塌掉的老公寓。

樓道燈早壞了。

牆壁滿是發黑水痕與裸露線路。

空氣裡有潮濕霉味。

以及某種長期積水後的腐爛味道。

顧尋踩著生鏽鐵梯往上。

吱呀。

整棟樓都像快散架。

三樓最角落。

他停下腳步。

掏出鑰匙。

門很薄。

甚至有些變形。

像再用力一點就會裂開。

咔。

門開了。

一股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很淡。

但比外面好多了。

房間很小。

只有一張舊床、一張金屬桌與一組老式供暖管。

牆角堆著大量修壞的電子零件。

還有拆到一半的舊終端機。

桌上散著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

有機械結構圖。

也有顧尋自己整理的電路。

字跡很工整。

完全不像下層區孩子。

昏黃暖燈下。

少年低頭整理藥劑時，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bzsPk5cL
側臉輪廓終於稍微清晰。

顧尋其實長得很好看。

只是那種好看，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KVNio7ra
早被長期貧窮與疲憊壓垮了。

他太瘦了。

瘦得肩骨明顯，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9pEbJad3
手腕細得像輕輕一折就會斷。

蒼白皮膚下甚至隱約能看見淡青色血管。

長時間營養不足，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BC4rlMSg
讓十五歲的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單薄。

但即使如此。

仍然能看出五官底子極好。

鼻樑很挺。

睫毛偏長。

眼型則帶著某種與年齡不符的安靜感。

只是那雙眼睛太沉了。

像很久沒有真正睡過一場好覺。

床邊暖燈亮著。

昏黃。

安靜。

而床上的女人正靠著枕頭睡著。

她很瘦。

瘦得像一碰就會碎掉。

黑色長髮散落在肩邊。

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甚至隱隱透著病態冷白。

她其實非常漂亮。

即使病成這樣。

那種漂亮，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JST7Xoyn
依舊有種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柔和感。

只是現在的她，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q83nDZRn
太虛弱了。

鎖骨清晰得刺眼。

眼尾帶著長期病痛留下的淡淡倦意。

嘴唇也失去血色。

像冬天快融化的雪。

呼吸很輕。

輕得像隨時會停止。

可即使如此。

她睡著時，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9o4GSpX8
眉眼仍然溫柔。

像直到現在，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cGpUTuzJ
都還在努力替誰撐著什麼。

顧尋站在門口安靜看了很久。

肩膀才終於慢慢鬆下來。

他走過去。

輕輕把藥放到桌上。

結果剛轉身。

床上的女人忽然微微睜開眼。

「……小尋？」

聲音很輕。

帶著病後沙啞。

顧尋立刻回頭。

「怎麼醒了？」

蘇璃看著他濕透的外套。

微微皺眉。

「外面雨很大？」

「還好。」

顧尋很自然地撒謊。

他蹲下身。

把供暖管往床邊調近一些。

蘇璃安靜看著他。

忽然伸手。

替他擦掉臉側沒乾的雨水。

指尖很冰。

冰得不像正常人。

顧尋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又來了。

最近母親身體溫度越來越低。

像失去熱度一樣。

但醫院查不出原因。

灰醫生也查不出。

蘇璃注意到他的目光。

笑了笑。

「我沒事。」

顧尋沉默幾秒。

低聲道：

「藥買回來了。」

蘇璃目光落到桌上的藍色藥劑。

眼神微微一顫。

「很貴吧？」

「沒有。」

顧尋開始拆包裝。

「最近黑市降價。」

又是謊話。

但他說得很熟練。

蘇璃沒有拆穿。

只是安靜看著少年低頭整理針劑的模樣。

房間裡只剩供暖管的低鳴聲。

很久後。

她忽然輕聲開口。

「小尋。」

「嗯？」

「如果有一天……」

她停了一下。

像有些恍神。

窗外酸雨敲打玻璃。

啪。

昏黃燈光微微閃爍。

蘇璃低聲道：

「如果媽媽不在了。」

顧尋動作瞬間停住。

空氣忽然安靜。

少年低著頭。

聲音很低。

「妳不會死。」

蘇璃怔了一下。

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讓人莫名難受。

她輕輕摸了摸顧尋的頭。

像很多年前那樣。

「好。」

「媽媽不死。」

顧尋沒抬頭。

只是默默把針劑裝進注射器。

但他的手。

其實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

蘇璃忽然輕輕皺起眉。

像做了什麼噩夢。

她低聲呢喃：

「不要看……」

顧尋抬頭。

「什麼？」

蘇璃閉著眼。

呼吸開始急促。

像陷進某種深層夢境。

蒼白嘴唇輕輕顫抖。

「不要看那雙眼睛……」

「不要讓祂發現你……」

啪。

房間燈光忽然閃滅一瞬。

顧尋瞳孔微縮。

下一秒。

左眼猛地傳來劇烈刺痛。

比剛才強烈數倍。

他悶哼一聲。

扶住桌角。

視野開始模糊。

灰白文字。

再一次浮現。

【未知源識波動】

【觀測干涉出現】

【警告——】

文字突然開始扭曲。

像訊號失控。

而就在視野崩裂的瞬間。

顧尋似乎看見。

床邊黑暗裡。

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正在安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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