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視界》塵界霓城篇 - 第一卷：《寒谷與病眼》 Chapter 0000 - 霓虹雨夜

《深層視界》

第一大部：塵界霓城篇

第一卷：《寒谷與病眼》

Chapter 0000 - 霓虹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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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像生鏽的釘子，一根一根敲進骨頭裡。

霓城下層區。

凌晨兩點十七分。

酸雨順著密密麻麻的電纜滴落，在街道積水裡炸開一圈圈灰白漣漪。

壞掉的全息廣告牌不停閃爍。

【腦域增幅試用中——】

滋。

【白塔神經修復液——】

滋滋——

聲音忽遠忽近。

像快壞掉的夢。

空氣裡滿是潮濕鐵鏽、機油與腐爛食物混雜後的味道，濃得讓人肺部發悶。

顧尋拉了拉濕透的外套，低著頭快步穿過巷口。

他的鞋底踩過積水時，濺起細碎水花。

很冷。

冷得連骨頭都像泡在冰水裡。

他忍不住咳了一聲。

聲音很輕。

卻像有刀片劃過喉嚨。

顧尋下意識抬手摀嘴。

掌心裡傳來一點溫熱。

他低頭。

指縫間，隱隱滲出暗紅。

少年沉默了兩秒。

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血擦在牆上。

動作熟練得令人發堵。

巷子盡頭。

一間老藥鋪還亮著燈。

招牌早被酸雨腐蝕得只剩半截。

【林氏——】

後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顧尋推門進去。

門上的金屬風鈴發出沙啞碰撞聲。

一股更濃的藥味撲面而來。

老式蒸汽暖氣在角落嘶嘶作響，牆壁滿是泛黃水痕。

櫃檯後方堆著大量過期藥盒、義體零件與老舊電子管，像一座快爛掉的機械墳墓。

櫃檯後。

瘦削老人抬了抬眼皮。

「又來了？」

顧尋點頭。

「還有止痛針嗎？」

老人沒回答。

只是看了他幾秒。

視線停在他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臉上。

「你媽又咳血了？」

顧尋沉默了一下。

「嗯。」

暖氣發出低沉嘶鳴。

老人彎下腰，從抽屜裡摸出一支細長藥劑。

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淡藍色。

廉價。

過期。

甚至可能有副作用。

但在下層區。

活著，本來就是副作用。

老人把藥放到桌上。

「最後一支。」

「三百七十。」

顧尋伸手進口袋。

摸了很久。

只摸出幾張被雨泡皺的紙鈔。

兩百三十。

空氣忽然安靜了。

只有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

啪嗒。

像有人正站在街道外面，慢慢敲著窗。

老人看了他一眼。

「還差多少？」

「一百四。」

顧尋低聲說。

老人沉默很久。

最後還是把藥推了過去。

「下次補。」

顧尋怔了一下。

「……謝了。」

老人沒回應。

只是點燃一根廉價紙菸。

灰白煙霧慢慢升起。

他忽然開口。

「最近別往南街跑。」

顧尋抬頭。

老人壓低聲音。

「那邊最近不太乾淨。」

顧尋皺了皺眉。

「灰鼠幫？」

老人搖頭。

暖氣聲忽然變得很刺耳。

「不是那種東西。」

外面的霓虹閃了一下。

整間藥鋪忽明忽暗。

老人低聲道：

「最近有人說——」

「南街第十三棟公寓，半夜會多出一層樓。」

雨聲忽然重了一瞬。

像有什麼東西從高處墜落。

顧尋沒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老人。

老人喉結動了動。

聲音更低。

「進去的人，沒再出來過。」

「有人說……」

「那層樓的窗戶後面，站著很多沒有臉的人。」

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顧尋下意識望向窗外。

雨夜中的霓城，被霓虹染成模糊扭曲的色塊。

就在這時。

他的左眼，忽然微微刺痛了一下。

很輕。

像冰冷細針扎進神經。

顧尋瞳孔微縮。

下一秒。

他的視野角落裡。

忽然浮現一行模糊灰白文字。

【檢測到低階污染殘響】

【來源方向：南街】

【危險程度：微弱】

文字只出現短短一瞬。

便迅速消失。

顧尋僵在原地。

呼吸停了一拍。

老人皺眉。

「怎麼了？」

顧尋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剛剛。

他似乎看見。

窗外街道盡頭。

站著一道小小的紅色身影。

那像是個穿紅裙的小女孩。

她沒有撐傘。

也沒有臉。

只有一片模糊漆黑。

正安靜站在暴雨裡。

隔著整條街。

直勾勾地看著他。

然後。

她緩緩抬起手。

指向了南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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