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維把子易送回公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穿戴式裝置搶先線上登記銀河系政府在地球上安排的安全屋。
他一向非常討厭填寫表單,所幸申請安全屋的表單不算麻煩——尤其是像他這種個人資料早就建檔齊全的資深特務。沒過多久,他就在淡水找到了一間顯示「尚未被其他特務預訂」的兩層樓獨棟透天。這一帶的房子因長期被認為機能不足,而逐漸淪為無人居住的「鬼城」。銀河系政府順勢租下了其中不少空屋,做為他們旗下特務在地球上出任務時的臨時據點——既隱蔽,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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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維極度討厭搭捷運——或者更準確地說,他覺得「走路」這件事情一點都不酷。他寧願忍受身體被空間撕裂的痛楚,也不打算花一個小時搭捷運。儘管如此,他也不會蠢到直接空間跳躍進到屋內,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等在跳躍終點上的是什麼——如果在那裡被轟成肉醬就更不酷了。「咻」的一聲,他已經來到了選定的安全屋前。他模仿地球人敲了敲門,停頓兩秒,再接著輸入了登記時所取得的密碼。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門緩緩地開了。
屋子裡瀰漫著一點潮濕的味道,但整體而言還算舒適。比起這個,薩維更討厭那種無法掌控全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踏進某個陷阱裡的感覺。他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隨身掃描儀,把整棟安全屋周邊的能量與感測設備仔仔細細地掃描了一輪。
「嘖。」他在前後門的周圍找到了幾個紅外線感應設備後,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他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這東西大概就是用來監控使用者進出狀況用的一種「被動打卡系統」。他接著又在客廳和房間裡找到了幾個用來確認使用者生理狀況和環境資訊的感測器,以及避免有人在屋內交火用的反能量武器系統。
「政府該不會是預算不足了吧,設備規格居然比上次在托馬洛星球住的那間還陽春。」他酸溜溜地說道,故意對著牆角隱蔽的鏡頭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他往窗外方向看去,又用反追蹤偵測器檢查自己沒有被任何裝置鎖定後,才動作流暢地拉上窗簾。
他在客廳坐了下來,輕按穿戴式裝置,一份整理好的每日待辦事項清單立刻投影在空氣中。他開始盤算著接下來的任務行程:
☐ 想一個比上次更酷的登場方式
☐ 確認機械替身回報的內容
☐ 確認銀河系政府分派的求救熱線任務
☐ 調查星鴞和霜蛇的下落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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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調查星鴞和霜蛇的下落線索。這就是他這次來到地球的原因。
他大老遠地從幾百萬光年外的哈姆薩姆星球搭乘銀河系列車來地球,就是為了調查這兩個特務夥伴的線索。沒想到才剛到站沒多久,就看到銀河系政府分派的其中一個求救熱線任務定位正好位於星鴞和霜蛇的家,於是他二話不說便接下了任務。在進行跳躍的同時,他甚至在腦海中排練了幾十種「超級酷」的登場方式,結果一個都沒有派上用場。
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甚至也沒有從子易那裡取得任何他們兩人的更多線索。
「不過……至少讓我多了一個新目標。」他盤算著,在清單後方補上了一條新任務:
☐ 招募鍾子易加入銀河系政府特務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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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他盯著清單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並立刻透過穿戴式裝置聯繫上了人資部。
「你好,請問是人資部嗎?」他對著裝置那頭說道,「我想要申請招募人轉移。鍾子易——星鴞和霜蛇的孩子。」
「您必須在月底前填寫完《招募人轉移申請表》並寄出申請,再經由本部門審核完成後,才會完成轉移。」裝置另一端傳來的聲音說道。
「啊啊啊啊啊實在是太麻煩啦啦啦。」他整個人崩潰地往沙發上一攤。「太麻煩太麻煩太麻煩啦。我當外勤特務,可不是來這邊填表單的耶。」
他關掉了通訊,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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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來到他帶子易回到他的公寓後第二日,也是星鴞和霜蛇失蹤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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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薩維的穿戴式裝置傳來了機械替身的回報訊息通知。薩維從床上跳了起來,全身冒著冷汗。他剛做了一場關於自己第二季績效考核差點不及格的噩夢,還驚魂未定,而在心底咒罵了自己的主管好一陣子。他從桌上拾起裝置並迅速地按動幾下,淡藍色的渡鴉立體投影便緩緩地浮出裝置。
「今天子易這邊依然沒有異樣,但我觀察了兩天,他似乎再也不碰霜蛇特務本人送給他的禮物。我覺得要他加入我們的難度似乎有點高,你還是堅持把招募他的工作攬到自己身上嗎?」牠緩緩地向薩維回報道。
「恩啊,畢竟這是星鴞和霜蛇的期望。」薩維回應著,原本嚴肅的臉突然露出異常害怕的表情:「啊啊啊完蛋啦完蛋啦,我的《招募人轉移申請表》還沒填,要是遲交了的話就沒人做這件事啦。」
「我知道,因為我就是你。你得加緊腳步了,就我所知,其他負責招募的特務們進度都挺順利的。」牠回應著,突然話鋒一轉:「還有另一件事。我今天擴大了影能量偵測範圍,無意間在西門町的一條防火巷中發現了些許冰型態能量武器的殘留痕跡。」
「難道是……?」薩維雙眼發光,事情總算有了進展。
「沒錯,我分析了裡頭的成分,肯定來自霜蛇特務本人的冰刃。」渡鴉說道:「因此我繼續掃描附近同樣的痕跡,並循著這道痕跡搜尋下去,終於在一處隱秘的巷弄裡,找到了霜蛇特務本人的機械替身。——調查紀錄報告已同步上傳。」
「先給我霜蛇機械替身的座標!」薩維睜大了眼睛。
「沒問題。」渡鴉說著,薩維的穿戴式裝置立刻浮出了交織的幾何圖形。那是銀河系政府特務專用的加密宇宙座標。
「有座標就好辦了!」薩維大笑著,「咻」的一聲便抵達了位於西門町的一處小巷弄中,一條銀白色的機器巨蛇就躺在眼前。
「哈哈——找到了!有了這個之後,我就能反向查出他們的行蹤紀錄了。」他笑著說道,把霜蛇的機械替身拾起,並準備再次觸發穿戴式裝置回到安全屋,卻發現上頭的燈光暗了下來。
「咦……?不會吧?」他有點驚慌失措:「我該不會……已經三天沒充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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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辦法了。薩維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抱著機器蛇走向西門捷運站。
「實、實在是太不酷了。」他嘟噥著。「星鴞好像提過需要什麼『游泳卡』的,然後要去儲值……。」他邊碎念著,邊單手翻了翻背包,拿出了星鴞送給他的悠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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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寵物蛇需要收進規定的寵物箱裡唷。」一個捷運站務人員看得目瞪口呆,走過來提醒道。
「啊啊啊,真是不好意思,這個其實是機器啦……學、學校科展作品。」薩維尷尬地解釋道,但還是趕緊把霜蛇機械替身收進包包裡。那畢竟不是地球上的技術,引起注意也不太好。
「好厲害啊,看起來超級逼真的。」那個站務人員驚訝地說道。
「謝啦哈哈哈哈哈。」薩維乾笑著。還好他的背包是採用跨維度技術所製作的,裡面的空間還足夠塞進一條銀白色的機器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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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了悠遊卡,順利刷過閘門,走進月台。
搭上車對他來說還算容易,唯一遇到的問題就是太久沒搭捷運的他差點忘了捷運上不能飲食的規定,以及椅子顏色所代表的意思;在台北車站轉乘則是一件極為艱鉅的任務,因為那裡大得像是直接把一座迷宮蓋在車站裡。
『人類交通工具……安全性高,舒適度高,可惜一點都不酷。』他在心裡默默寫下評價:『四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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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抵達淡水捷運站時,薩維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車門。出站後,他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
「下次還是用跳躍的吧,就算不舒服也無所謂。」他低聲嘟囔著,「……最重要的還是要記得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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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後,薩維深吸了一口氣,把霜蛇的機器替身攤在桌上,開始試著維修牠。
「千萬別出差錯啊。」他喃喃自語著。他先拆開外觀的銀白色裝甲,用微型工具將一片片金屬鱗片小心翼翼地放到桌邊,再慢慢地將其中的幾個感測器卸了下來,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纖維狀線路。就這樣一路拆到了半夜,薩維的眉頭也漸漸放鬆。
「啊……就是這個。」他喃喃說著,從蛇腹內部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東西。那是生理狀態同步感測器裡的晶片,平時會用來與霜蛇特務本人同步,記錄她的即時生命體徵與位置等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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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看看……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先為穿戴式裝置充好電,再將晶片插入。
淡藍色的立體投影再次升起,一連串資料流在空氣中快速滾動。
……生理數據紀錄。
……能量武器啟動紀錄。
……行蹤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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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賓果。」薩維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勝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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