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邊境牧羊犬伸出了牠的前腳，試探性地朝光路踏出一步。但光卻像帶著毒性般，輕輕灼傷了牠的腳掌。
「光線太強會對你造成傷害，而且『最後的聚居地』的人可能沒辦法接受已經開始影化的人——或狗，」金髮女人對著牠說：「你就先躲進我們的袋子裡吧。」話還沒說完，那隻半透明的邊境牧羊犬便「咚」地一聲跳進了茄芷袋裡。
「『跳跳』！」金髮女人眼睛一亮，立刻為牠取了名字：「你就叫做『跳跳』吧！」
「『跳跳』！」哲涵笑著複誦了一遍，「真是個好名字。」
「汪！汪！」跳跳從茄芷袋裡傳出兩聲短促的叫聲，像是在表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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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光服後，便一起踏上那條光路，朝著「最後的聚居地」前進。
「那妳呢？」子易轉頭問金髮女人：「妳打算叫自己什麼？」
「其實……我一直想叫自己『費南雪』。」金髮女人笑了笑：「因為我一直有個夢想，就是希望能開一家甜點店。」
「『費南雪』啊，很酷的名字呢！」子易由衷地說：「好期待有天可以吃到妳做的甜點。」
「那你呢？」哲涵把視線轉向了在一旁的男人：「你想叫什麼名字？」
「啊啊啊啊我啊，我就不用了吧……」那個男人有些慌張地擺手拒絕道：「這裡的每個人都沒有名字，只有我有的話很奇怪。」他指了指光路兩旁由影子構成的看板和招牌，「你們看，店也都沒有名字，這裡本來就——」
「『膽小鬼』，從現在開始你就叫『膽小鬼』，」哲涵打斷了他：「蠻適合你的。」
「喂喂喂！！！」男人整個人慌了起來，「那、那叫我『阿斯林』好了！我、我的夢想……是當一個醫生！！」
「『阿斯林』？太奇怪了吧！」金髮女人有點嫌棄道：「誰會把這個當成自己的名字啊！！」
「喂喂喂！！！『費南雪』就不奇怪嗎？」男人不服氣地反駁。
「本來就有人姓『費』呀，但哪有人姓『阿』啊？」金髮女人也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光路上層層擴散。就連躲在茄芷袋裡的跳跳，也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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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座影子城堡前。兩扇由影子構成的巨大黑色城門，緩慢地向兩側拉開。
城門內燈火通明，搭滿了大大小小的棚子和露營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這裡的光夠強，強到沒有一點黑暗可以喘息的空間，也強到每個人都不需要穿著光服就可以呼吸。有人圍在火邊煮著食物，一邊開心地唱著歌；有人隨著節奏跳著舞，笑聲清晰而放肆；也有人端著簡單卻豐盛的餐點，在燈光下談笑風生；廢棄的旋轉木馬前有個大型舞台表演著手影秀和皮影戲，人聲與笑聲此起彼落，幾隻狗、貓、雞、豬等小動物在地面上自在地穿梭，整個畫面就像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夜市般，與外頭的黑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歡迎來到『最後的聚居地』。」一個充滿活力的男人走了過來，聲音聽起來像是一開始在無線電對面回話的那個人。「越暗的地方，你們越亮。」他對著四個人開起玩笑，一邊用影化檢測器快速掃描了一下大家：「非常好，大家都沒什麼問題。」
金髮女人—或者應該叫她「費南雪」—小心翼翼地保護好懷裡的茄芷袋，深怕躲在裡頭的跳跳被眼前這個人發現。
「怎麼了？裡面有什麼東西嗎？」他微微瞇起眼，把手伸了過來想要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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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袋口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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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金色頭髮的姐姐回來了！」一個留著長髮的小女孩衝了出來，幾乎要撞上他們。「他們今天多帶了兩個人來耶！」
「我叫鍾子易，很高興認識妳。」子易蹲了下來，露出一個略顯生疏的微笑，「妳知道『長老』在哪裡嗎？」
「鍾子易？」小女孩皺起眉頭，像是在理解一個不存在的概念，「……那是什麼？」
「那是我的名字。」子易平靜地回答。這句話像是某種禁忌詞彙般，讓原本的笑聲、音樂聲、交談聲瞬間被按下暫停鍵。
「他剛剛說的是……『名字』嗎？」一個人倒抽了一口氣，吶喊道：「省點事吧，名、名字在這裡沒有意義。」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大家開始互相交頭接耳，表情幾乎一模一樣。男人—或者應該叫他「阿斯林」—開始顯得不自在，輕輕地拍了一下子易，像是想要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要見見長老。」子易加快語氣，希望趕緊結束話題，「想請他幫我看看能不能修好我的機械渡鴉。之後……我打算離開這裡。」
「離開？……那又是什麼意思？」小女孩的表情更加困惑，甚至帶著一點不安。
「沒有離開的方法。」另一個人大聲地說道：「這裡才是真實存在的，我們哪裡都不去。」周圍的人一個個地停下了動作，視線全部轉移到了子易—以及跟他一起來的其他三個人—身上，像是在責怪他們幾個人搞砸了整場派對。
大家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子易的意料。
「她是在這裡出生的小孩，」費南雪偷偷在子易耳邊解釋道：「對她來說，這裡就是整個世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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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家冷靜，『這個男的』只是還不太熟悉我們的規矩。」阿斯林連忙跳了出來，試圖打圓場。
「哦……」眾人彼此看了一眼，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接受的理由，便紛紛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轉身繼續他們未完的狂歡。
「我們先帶他們去『居住區』挑選喜歡的小屋，也會和他們說說這裡的規矩，大家繼續玩吧。」費南雪笑著對大家說道。她接著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對子易和哲涵補了一句：「在離開之前你們還是會需要有個地方放光服和睡覺……我們也需要找個地方藏跳跳。」
四個人離開了熱鬧的人群，朝著棚子的後方前進，進入了他們所謂的「居住區」。那裡整齊地排著一列列簡單搭建的小屋，有的是石磚砌成，有的只是用木板拼湊而成，甚至還夾雜著幾台改裝成住所的露營車。
而在這個區域的後方，矗立著一座異常巨大的燈塔。燈塔頂端的光源穩定而刺眼，是這裡最強的光源，將整個「最後的聚居地」籠罩在一個光造型的泡泡中，將怪物徹底阻隔在外頭。
「在這裡，你可以安心睡覺，不必擔心被外頭的怪物吃掉。」阿斯林開心地說：「做為被保護的交換條件，就是我們會輪流組成臨時搜救隊，到外面尋找從光洞掉下來的更多食物、可用的物資，或是掉到這裡的人。」
「大家都可以接受這個條件嗎？」哲涵微微皺眉：「就算穿了光服，外面也沒有比較安全。」
「只要這裡的人越多，就越久才會輪到你一次，所以大家基本上都可以接受這個條件。」費南雪語氣平靜地說：「臨時搜救隊的大家會互相照應，同時也是避免有人偷懶的手段。當然，無法接受這個條件的人，會自己離開這裡，或是被大家驅逐。」她聳了聳肩，「反正每個人來來去去或是突然影化消失，大家也都習慣了。與其去在意，不如把握時間慶祝……這裡的人，沒什麼太多心力去管別人的死活。」
「難怪……那個黑色黑髮的女人和跳跳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大家連問都沒問。」子易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在這裡，人命真的不值錢。」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說到這個——我們還沒告訴他們，光服已經擋不住外頭的怪物了。」
「長老就住在那座燈塔頂。」費南雪抬手指向遠方的燈塔說道，「等等我們去找他的時候可以跟他說這件事，他應該能幫我們升級光服。」
「我也要找他看看能不能幫我修好這個。」子易稍微抬起了他手中毀壞的機械渡鴉。
他們走到了一排略顯破舊的木頭小屋前。
「這幾間現在是空的，你們可以自己選。看是要一起住，還是分開都可以；如果住不習慣，也隨時能換。」費南雪指著其中幾間小屋說道。
「都可以，就眼前的這兩間吧。」哲涵隨手指了緊鄰的兩間小屋，「我們先分別回到自己的小屋裡把光服脫掉。整理好之後，就在現在這個位子集合——再一起去燈塔找長老。」
四個人點了點頭。子易和哲涵走進了各自的小屋，阿斯林和費南雪則往反方向各自的小屋走去。
哲涵替子易挑的那一間小屋裡，有一張還算寬敞的雙人床，以及一間極其簡陋的廁所。屋內同樣燈火通明，光線非常穩定。他把機械渡鴉輕輕放在桌上，再用力將光服脫下來扔在地上，整個人坐在床邊稍微休息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躺了下來，又立刻坐了起來。
「哲涵？」子易大喊了一聲，想確認自己能不能聽到隔壁小屋的聲音。
「怎麼了？」她的聲音從隔壁小屋裡傳來，有些模糊，但每個字仍清楚地落在他耳裡。
「沒什麼事，妳聽得到就好……」子易鬆了一口氣。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妳覺得……妳和跳跳，離得開這裡嗎？」
隔壁小屋安靜了一小陣子。
「你現在才在思考這個問題嗎？」哲涵輕輕地吐槽了一句，語氣裡卻沒有笑意。「我不知道離開這裡之後會怎麼樣，也許我和跳跳會消失……然後我弟弟就會回來了。」
「我說不上來，」子易看著桌上的機械渡鴉，低聲地說：「但這個地方……似乎不適合停留太久。」
「嗯。」哲涵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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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四個人都準備就緒後，他們在子易和哲涵的小屋門口集合，然後一同朝著燈塔的方向前進。
「我把袋子裡的一些袋裝麵包拿出來了，跳跳待在裡面應該會舒服些。」費南雪提起手上的茄芷袋說道：「因為怕牠亂跑被發現，所以也一起帶來了。」
他們總算來到了那座巨大的燈塔前。阿斯林打開了一個小小的門，走了進去。費南雪緊跟在其後，子易和哲涵也接著走了進來。
裡頭是狹窄的旋轉階梯。階梯在昏黃的燈光中一圈一又圈地往上延伸，他們的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反覆回響。
「總共有五百階，我自己都很少上來。」阿斯林一邊爬，一邊氣喘吁吁地說：「長老每天都要這樣上上下下的，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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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疲憊地抵達了塔頂。
風從高處灌入，沿著空曠的空間盤旋，發出低沉而不規則的呼嘯聲。但除此之外，這裡一遍寂靜，沒有半個人存在。
只有一個巨大的鐵製象棋盤，靜靜地佔據在正中央。棋盤表面佈滿細微的刮痕，像是經歷過無數次對局的痕跡。紅色的鐵製棋子靠近內側，黑色的鐵製棋子靠近距離他們較近的外側，雙方整齊地排列在「楚河漢界」兩側，停留在最標準的開局位置對望著，像是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有人在嗎？」子易大喊著，但回應的依舊只有風聲。
還有——
「喀。」位於右側數來第二顆紅色的兵，自動向前移動了一格。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塔頂顯得異常清晰。
子易皺起眉頭，慢慢走近棋盤，想要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剛剛棋子……自己動起來了嗎？」
「仙人指路，兵七進一。」哲涵的聲音異常冷靜，「它在對我們發起挑戰。」
子易沒有回話。他站在棋盤邊緣，遲疑了一小陣子，然後半信半疑地將紅色兵對面的那一枚黑色卒也往前推進了一格。
「喀。」這次換成左側一枚紅色的砲，自己橫移到了正中央線上的位子。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一絲猶豫。
「砲二平五。」哲涵冷靜地分析道，「換你了，子易。」
「天哪天哪天哪，這一定是長老的全新發明。」阿斯林開始緊張了起來，「如果我們輸了會怎麼樣？」
子易盯著棋盤，沒有說話。他伸出手來，將相對應的黑色馬移動「日」步到了黑色砲的旁邊。
「喀。」紅色的棋子沒有任何遲疑，幾乎在子易移動黑色棋子的下一秒就有了動作。
「喀。」
「喀。」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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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易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好一陣子後，他終於敗下陣來。
「將軍。」哲涵下了結論：「你輸了，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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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跳跳突然從茄芷袋中跳了出來，對著鐵製象棋盤的底部狂吠。
費南雪蹲了下來，皺著眉頭摸索了一下。「這邊有一道小門。」她伸出手來，將那塊幾乎看不出縫隙的鐵板拉開。
「哇哈哈哈哈哈哈，還是被你們發現了！」一個白髮蒼蒼且戴著眼鏡的老頭鑽了出來，「今天聽說有新人來，我就想試試看你們的棋藝如何，沒想到你們真的玩了，真棒真棒，哇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沒有人陪我下象棋了，真的是非常痛快哇哈哈哈哈哈！」
「呀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我剛剛嚇得半死。」阿斯林也拍著胸口，大笑著回應那個老頭：「我還以為這是你的新發明呢。」
「才怪哪才怪哪，我吃飽沒事發明可以自動下象棋的機器幹嘛哇哈哈哈哈，當然是我遙控自己下的哇哈哈哈哈。」老頭蹦蹦跳跳的，動作靈活地不像是外表上看起來的那樣年邁，「新人就是你們兩位對吧。你們好呀，底下的那群人都叫我『長老』。」
費南雪和哲涵對看了一眼，露出一抹放鬆的微笑。
只有子易仍盯著棋盤，覺得似乎哪邊有些奇怪，但他也說不上來。『是因為剛剛紅色棋子的反應……快得根本不像是人為操控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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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影化的小狗？」長老的話打斷了子易的思緒。他蹲了下來，盯著跳跳。
阿斯林和費南雪的表情有些緊張，似乎想要開口解釋些什麼。「沒事沒事，牠看起來很無害，不過千萬別給底下的那群人看見了，會出事的。」長老伸出了手，嘗試觸碰牠。「噢哈囉，你這個美麗的小傢伙。」
「他叫『跳跳』。」費南雪看到長老的動作，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想叫牠卻沒名字，「因為牠很喜歡在我們周圍跳來跳去。」
「『跳跳』？你們還幫牠取了名字？」長老看起來非常驚訝，「千萬別給底下的那群人知道了，會很麻煩的。」
「所以……你完全不在意？」阿斯林似乎也非常意外：「我以為那些『規矩』，都是你訂下的。」
「啊那些啊，才怪哪才怪哪，我吃飽沒事發明一堆規矩幹嘛哇哈哈哈哈。」長老揮了揮手表示不同意，「底下的那群人總喜歡把一些『規矩』塞進我的嘴裡——」他停頓了一下，死死地盯著看大家的反應：「但……我連牙齒都沒有，哪咬得動那些東西，哇哈哈哈哈！」
「也太好笑了吧呀哈哈哈哈！」阿斯林也大笑起來。子易覺得他們兩人的頻率蠻接近，應該要常常在燈塔頂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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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是我的機械渡鴉。」子易這才想起了他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的目的，把渡鴉遞給了長老。「你有辦法……修好牠嗎？」
長老接過機械渡鴉，推了一下眼鏡，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咦？什麼意思？」子易愣住了。
長老停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出接下來的話：「你、你是……災控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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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易簡直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災控部」—根據薩維的說法，也就是所謂的「災害控制部門」—一個來自銀河系政府的特務部門。
他終於明白了那股奇怪的感受是什麼了。那是一樣的感覺，在他第一次遇見薩維的時候也發生過。
他沒有在下棋的時候就先意識到有個人躲在棋盤底下，也沒辦法像感應其他人一樣能夠感應到他的情緒，甚至是他的臉——或者說，這張年邁的臉背後的那張真正的臉。那股說不上來的感覺，是因為他在內心深處意識到，對方的身上穿了「感官防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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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銀河系政府的特務？」子易的聲音開始發顫，壓抑地快要不能呼吸。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長老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瘋癲的老頭。他的眼前一陣暈眩，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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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發現眼前的景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兩顆太陽高高地掛在藍綠色的天空上，下方是一望無際的紅色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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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太空衣的小男孩靜靜地站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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