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靈 - 第七章偷渡者

一個月後。

第899隊的三人已逐漸習慣了人界的生活。

白天，三人在山林邊緣的便利商店裡像普通人類一樣工作、結帳、補貨。

到了深夜，則經由孟鈺的指點，穿梭於黑夜與現世的邊緣。

學習如何在人間尋找徘徊的亡靈，或等待自動上門的冤魂。

這段時間裡，他們配合得越來越有默契，已成功引渡了數十名迷途的亡魂。

然而，任務清單上真正的惡靈，卻始終沒有現身。

反倒是孟鈺婆婆，開始輪流帶著三人單獨外出。

讓他們真正接觸這個龐大而斑駁的人類世界。

而第一個被帶出去的，是武使歐力。

清晨，附近一間大型綜合醫院，林間醫院內。

冰冷的白色日光燈灑落長廊，空氣裡瀰漫著濃烈而淡淡的消毒水味。

歐力穿著人間的便服，一路緊張地跟在孟鈺身旁。

一雙大眼不斷左顧右盼，驚奇地呢喃。

「原來人類生病時會聚集到這種地方……」

「好多人生病啊。」

孟鈺拄著拐杖，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要東張西望。」

「人類在生病脆弱的時候，不喜歡被別人死死盯著看。」

歐力立刻縮了縮脖子，乖乖收斂起自己。

不久後，兩人來到了【神經內科】的診間外。

當液晶螢幕上的候診號碼亮起時，孟鈺熟門熟路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診間內的冷氣溫度恰到好處，室內宛如是另一個天堂。

一名年近六十、雙鬢斑白的男醫生正坐在電腦前快速輸入病歷。

他戴著一副嚴肅的黑框眼鏡，神情帶著一絲連續值班後的疲憊。

雙眸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與專業。

醫生看著螢幕上的病歷資料，伸手推了推眼鏡，頭也不抬地開口：

「孟鈺，今年妳這具肉身也六十五歲了吧？」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卻帶著一絲外人看不懂的深意。

「今天又是哪裡不舒服？」

「腦細胞經不起妳以前那種瘋狂壓榨。」

「還是……妳肉身的記憶體也開始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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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在一旁聽得瞬間瞪大雙眼。

心想人間的醫生說話怎麼這麼隱晦深奧。

然而，孟鈺只是俏皮地歪了歪頭，調皮一笑：

「別說五十年前。」

「我現在連一百年前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覺得我這具『肉身容器』的耗損速度比預期快了點。」

「想來找你保養保養。」

歐力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急忙扯了扯孟鈺的衣角，小聲提醒：

「孟婆婆……」

結果，醫生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他有些無奈地靠回椅背上，摘下眼鏡看向孟鈺。

「在神經內科，血肉之軀的大腦退化是不可逆的因果。」

他抬手指了指歐力。

「如果是容器，更沒得保養。」

「外表雖然能維持不老，但機能還是會自然損耗。」

「壞了，就只能再換一個新的。」

歐力整個人瞬間呆立在原地，看著醫生結結巴巴地問：

「醫生……」

「你、你也是覺醒的見渡人？」

孟鈺當場哈哈大笑，指著醫生調侃道：

「就憑他？」

「五十年前如果不是我冒著風險幫他想起一些事。」

「他怕是早就因為靈肉衝突而承受不住。」

「落得被剝奪全部靈力修為，功虧一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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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無奈地苦笑一聲，隨後將目光落在歐力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同類的溫柔。

「我的本體靈力太過強烈，但我並非紅光屬性。」

「因此我沒辦法像真正的見渡人那樣在人間自行覺醒。」

「靈力與轉世肉體產生了本能上的巨大衝突，那種痛苦就像靈魂被日夜撕裂。」

「如果當時孟鈺沒有及時找到我。」

「我想……我應該已經在五十年前選擇自我了斷了。」

歐力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敬重。

他感受到了對方隱隱散發出的厚重黃光。

低聲問道：

「敢問前輩……」

「您本體在靈界，究竟是什麼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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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笑得更用力了，拍著歐力的肩膀道：

「你這單細胞武夫還感覺不出來嗎？」

「他跟你一模一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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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恭敬的說。

「我只是萬萬沒想到，武使也能像見渡人一樣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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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淡淡的傲然笑意：

「我不是見渡人。」

「若非孟鈺，我根本無法靠自身覺醒。」

「或許……」

「你可以把我當成——」

「偷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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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間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秒，隨後孟鈺爆發出了豪邁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的確，完事後，我們的靈力增幅應該會是一樣的水平！」

「好一個偷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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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被叫做賢平的男醫生神情卻驟然變得無比嚴肅：

「所以……」

「當初那個預言，終於要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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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臉上的笑意也慢慢隱去。

她沉重地輕輕點頭：

「嗯。」

「我認為是。」

「因為這一次……」

「乙太界那邊。」

「放行了個不得了的『小傢伙』過來。」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轉頭看了一眼歐力。

歐力一愣。

心中隱隱猜到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賢平醫生輕輕「哦」了一聲，轉身開始在電腦上開藥處方：

「妳這具肉身的慢性缺氧。」

「先一天一顆藥頂著。」

「希望我們這把老骨頭，能撐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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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列印藥單，一邊淡淡地問道：

「妳打算什麼時候帶那個『小傢伙』去找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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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疑惑地眨了眨眼：

「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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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平靜地笑著回答。

「另一個偷渡者。」

隨後接過藥單看向賢平。

「明天。」

「明天我會把人帶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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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平醫生叮嚀道：

「凡事小心。」

「等妳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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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後，走在喧囂的人間街道上，歐力終於忍不住拉住孟鈺：

「孟婆前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賢平前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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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迎著風慢慢往前走：

「歐力，這次你們要找的惡靈…」

「怕是沒那麼簡單。」

「恐怕遠比想像中要複雜。」

「但好好修練，也還沒到我們不能應付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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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愣愣地跟著，急切地問：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預言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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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歐力。

四周繁華的世俗雜音彷彿在這一刻褪去，她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深淵。

「因為在我的靈夢裡……」

「這隻即將現行的惡靈。」

「將會成為一道引導我們的救贖軌跡。」

「帶領我們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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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忍不住屏住呼吸，吞了吞口水：

「找到…？」

孟鈺緩緩轉身，那張蒼老的臉龐上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冰冷：

「路西法。」

「萬惡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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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歐力的腦海中瞬間炸開一片空白，無窮的寒意讓他的肉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他下意識地低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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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孟鈺對這個名字卻完全不感到意外。

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歐力的手臂。

「走吧，別胡思亂想了。」

「回去看看咱們的兩位姑娘，把便利商店經營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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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便利商店後，歐力滿臉興奮與緊張。

一進店門就扯開嗓子想把所有事情告訴心玲與依夏。

結果，孟鈺婆婆直接一拐杖精準地敲在他頭上！

啪！

歐力抱頭慘叫。

「哎喲！」

「痛啊，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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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沒好氣地哼道：

「你省點力氣吧！」

「明天換我帶心玲和依夏出去，她們到時候自然會看清楚真相。」

「會比你這單細胞講得清楚多了。」

「你明天，一個人給我留在店裡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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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歐力垮下來的臉，孟鈺繼續冷酷地補刀：

「等我們回來之後。」

「要是店裡又有任何一樣東西被你弄壞了……」

「小心我直接把你送回靈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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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脊椎一陣發涼，立刻挺直腰桿敬禮：

「是！孟婆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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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晚上回到木屋宿舍，憋不住話的歐力還是忍不住。

壓低聲音把白天在神經內科發生的事情全部倒了出來。

尤其是關於「偷渡者」的秘密。

以及他強烈懷疑孟婆婆。

早就看穿依夏是被路西法吞噬的第叁隊回使「依冬」分裂出來的靈體。

心玲聽完後，一雙美眸瞬間燃起了赤紅的魂光，滿臉震撼：

「所以……咒使輪迴期間覺醒成見渡人後。」

「竟然還能幫助其他非紅光屬性的轉世使者覺醒？！」

「這也太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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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夏同樣覺得不可思議，捧著水的手有些顫抖：

「孟婆前輩到底以前本體是何方神聖……」

「還有那位賢平醫生。」

「歐力，預言到底是什麼？」

「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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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雙手抱胸，無奈地搖頭：

「不知道，孟婆前輩總是點到為止，根本沒細說。」

他忽然看向依夏。

「對了，依夏，妳現在的『靈讀』恢復了嗎？」

「或許妳可以用阿卡西記錄查查孟鈺、賢平還有那個天宇前輩？」

依夏輕輕搖了頭，苦笑道：

「我現在雖然能勉強連結到阿卡西紀錄。」

「但在人界透過容器，能看到的資訊非常零碎。」

「而且……就算是在靈界，我相信憑我也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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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與心玲同時一愣：

「為什麼？」

依夏解釋道：

「在阿卡西紀錄的權限裡，我只能完整查詢在我們隊號『之後』的小隊資訊。」

「也就是說，若是排位在第捌玖玖號以前的高階隊伍。」

「除非我們在命運中曾經相遇、產生過因果重疊。」

「否則我根本查不到任何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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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兩人。

「就像第貳捌玖隊和第伍伍伍隊的前輩。」

「是因為我們在光門前有過接觸。」

「所以我才能依此讀取到部分資料。」

「對於沒見過的高階小隊，紀錄會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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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聽完恍然大悟，隨後一隻手托著下巴，低聲分析道。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

「孟婆前輩她們以前在靈界的隊號。」

「恐怕在三百……」

「不，甚至是在兩百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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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夏重重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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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神情無比認真：

「能在輪迴中，僅用三年的時間。」

「就自行覺醒成見渡人。」

「甚至還能打破鐵律幫助其他屬性的使者強行覺醒。」

「這絕對不是普通咒使能辦到的。」

「更何況，她還提到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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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瞬間陷入了漫長的安靜。

歐力最後打破沉默，苦笑一聲：

「總之，明天妳們跟著孟婆前輩去見那個叫天宇的偷渡者。」

「回來記得再告訴我情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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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在便利商店附近一所知名大學，國立林間大學內。

孟鈺帶著心玲與依夏穿過綠意盎然的校園。

來到了心理學系主任的辦公室外。

孟鈺婆婆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裡頭立刻傳來了一道磁性而沉穩的男聲。

推門而入後，辦公桌前坐著一名年近五十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氣質斯文儒雅，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

然而，就在依夏與他對視的剎那——

咚！

她的心臟猛然劇烈震動了一下，那是來自本源靈魂的強烈共鳴。

心玲也敏銳地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隱密的，如浩瀚如海的綠色波長。

讓心玲也連忙低頭問好：

「天宇前輩您好。」

系主任天宇看著眼前的兩位少女，瞳孔在看清依夏的瞬間劇烈收縮。

隨後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了無比震驚的神情。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孟鈺，聲音沈穩地呢喃：

「孟姐……」

「真如五十年前的預言所言。」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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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夏終於鼓起勇氣，往前跨出一步，眼中閃爍著淚光：

「孟婆前輩。」

「天宇前輩。」

「求求你們。」

「可以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你們認識我的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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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依夏那張與千年前的依冬一模一樣的治癒輪廓。

天宇的眼眸深處。

塵封了百年的慘烈回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播放——

百年前，魔域最深處的萬魔殿邊緣，是路西法的棲息之地。

灰黑色的暴虐霧海翻騰。

第貳隊的咒使馬克此時全身紅光多處崩壞，鮮血與靈力不斷溢散。

但他卻一臉決絕，懷裡死死抱著兩個散發着微弱光芒。

如同嬰兒模樣的萎靡靈體。

在無數惡靈的咆哮聲中極速飛行撤離。

咻！

第壹隊回使天宇如流光般瞬身追上，雙手在胸前閃電合十。

「萬靈賦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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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到近乎實體化的綠色神聖光芒瞬間將馬克整個人完全籠罩。

下一秒急速收斂於他的全身。

暴虐的傷勢在生命本源的滋養下瞬間恢復。

馬克枯竭的靈力成倍復甦，震驚地大喊：

「天宇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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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嚴厲怒斥聲響起。

「蠢材！！」

第壹隊咒使孟鈺從迷霧中踏出，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為什麼不等我們第壹隊到齊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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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臉色慘白，無比委屈地大喊。

「孟鈺前輩……」

「是我們中計了！」

「我們原本按照計劃先跟第叁隊會合，潛伏在萬魔殿周圍。」

「但我跟璃月，卻同時在靈視中看到你們第壹隊正在核心區域進行封印。」

「以為你們已經開始在執行任務才一起衝了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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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聞言大為震驚。

「什麼？！」

「讓你跟璃月兩個人同時看到了幻象？」

「這……這不可能！」

「竟然能同時欺騙兩位頂尖咒使的靈視……」

「路西法⋯⋯，這到底是何等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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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第壹隊的武使賢平走上前。

凌厲的目光死死盯著馬克懷裡那兩個奄奄一息的脆弱靈體。

「馬克，你手上這兩個早產兒一般的靈體，又是怎麼回事？」

馬克氣急敗壞、眼眶通紅地痛哭道。

「是我們隊上的夢秋和春梅！」

第壹隊三人同時瞳孔激烈震盪。

「我盡了我的全力，在璃月和依冬的幫助下。」

「才勉強把他們從路西法的體內給拽了出來！」

「可是……他們的靈力已經被完全吸乾。」

「退化成了最初始的嬰兒模樣。」

「之後其他人……岳震、璃月、依冬……」

「第叁隊，全部被路西法給完全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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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聽完，神情無比沉痛。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緩緩向這兩個嬰兒靈體施展靈體賦歸：

「變成這副模樣……」

「只能一切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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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看著往日的戰友如今形同廢人，眼中帶著深深的傷感與淚水。

「願他們早日找回記憶。」

「重新奪回力量……」

「這只能靠他們自己在漫長歲月中重新修行。」

「沒有捷徑。」

馬克咬著牙，重重地擦乾眼淚點頭。

「我願意守護他們，直到他們恢復記憶找回力量的那一天！」

「對了。」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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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隊的全體成員看著馬克，神情無比肅殺。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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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依冬她……」

「在被路西法完全吞噬前的最後一秒。」

「從靈魂體內強行分裂出了一個全新的乾淨靈體。」

「那個孩子在虛無中一直哭喊著姐姐。」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

「路西法居然完全無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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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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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窗外的微風吹動窗簾。

天宇系主任的思緒。

在這一刻被猛然拉回到了當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卻對當年的慘烈一無所知的少女依夏。

眼中流露出了無比溫柔且複雜的情感。

天宇走到依夏面前，伸出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隨後對她眨了眨眼，微笑著承諾道：

「很快，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妳。」

「但當下，我們最重要的使命。」

「就是必須抓到那尊即將再度現行的惡靈。」

「如此……我們才有機會。」

「把妳的姐姐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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