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琴鍵上的星夜 - 第四章-第一個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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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微弱的鍋碗碰撞聲。

守岸之家的一天，就這麼慢慢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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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洗臉、換衣服，都很安靜。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

「昨天太像夢、今天太陌生」

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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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牽著手走下樓時，

霧竹的陽光已經穿透海霧，

把整個階梯照得暖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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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木桌很小，

卻已經坐了好些孩子——

大概十個，全都用好奇的眼睛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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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院長端著一壺熱牛奶，

笑容像冬天的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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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呀，小太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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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敲了敲自己的馬克杯，示意大家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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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迎來了兩位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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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看向言墨與璃安，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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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父母……都是和你們一樣保護我們國家的英雄。

從今天起，大家會一起生活。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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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彎腰，笑得很真面向小孩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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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好好照顧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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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都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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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被推到大家面前。

他直直站著，小小的肩膀有點僵，

聲音不大卻冷冷的、乾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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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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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作業被逼著念，他說完就低頭。

孩子們安靜了一秒，然後有個小男生偷摸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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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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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沒聽見，但璃安有。

她往前一步，捏著裙角、小聲到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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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叫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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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尾還沒落，

一群孩子就露出「好可愛喔」的表情。

有人還對她揮揮手。

璃安嚇到退了一步，

下一秒又被言墨牽住手才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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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托盤都準備好了。」

院長拍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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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很簡單：

烤得酥酥的吐司、香味四溢的培根、

還有一人一顆半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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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人來說只是普通的一餐，

卻是兩個孩子自昨天以來第一次感受到——

原來世界還能是這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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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沒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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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言墨哥哥一起坐！」

皓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過來，椅子差點被他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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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聲一點，會嚇到人家。」

尚凜一手抓住他後領，像在捞一隻暴衝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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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辰很成熟地點頭贊同，

還順便幫皓成把滑出去的椅子排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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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家道歉。」

睿安冷冷地補刀，

語氣像十歲的小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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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成立刻縮著脖子道歉：

「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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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慌忙擺手：

「沒關係……可以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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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成眼睛瞬間亮得像重新被充電。

睿安看著言墨，手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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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睿安，有什麼要幫的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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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乾淨、安靜、卻很可靠的手。

言墨握了，心裡突然沒那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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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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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那邊也展開另一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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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咬一口吐司——

妍熙立刻湊到芷禾耳邊小小聲講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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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芷禾拿著畫冊轉向璃安：

「妍熙說，她有做草莓果醬，可以給妳一起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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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臉唰地紅起來：

「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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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我也要！」

小岷嘴裡塞著吐司大叫，還噴了屑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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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霖叉腰跳起來：

「上次妍熙姐姐的零食就是你吃光的！！

她哭很久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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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昀也突然站起來、手抖抖的：

「不、不能欺負妍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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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恆啃吐司啃一半，歪頭唸：

「小鬼們，早上就別打仗。和氣生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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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院長端著新的牛奶進來，

前腳剛踏進來就看到一群小朋友像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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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乾脆笑著拍拍手：

「孩子們，等新朋友安頓好，

我們下午一起煮草莓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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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歡呼聲四起，孩子們的歡笑迴響在餐廳的各個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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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甜膩、混亂、暖意直達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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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邊咀嚼邊看著桌上的孩子們。

妍熙也靠近璃安說道「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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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到這裡後第一次——

眼裡亮起了不是恐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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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也默默吃著，

偶爾抬眼看向窗外的海面。

海霧散了，陽光落在潮濕的屋頂上，

像是為這座小小的院子鍍上一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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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心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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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失去的世界，不會回來。

但這個地方……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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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過後，孩子們陸陸續續把餐盤拿去洗。

院子裡的陽光越來越亮，

小鳥從海邊飛過，留下幾聲輕脆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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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正準備回房收拾，

一個小影子突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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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你叫言墨對不對！？

我是皓成！你超酷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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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捧著一個自製的紙飛機，

眼睛亮到像兩顆白天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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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太大聲，連隔壁桌的小岷都抬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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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被嚇到愣了兩秒，

還沒來得及回話，

皓成自己先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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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可以叫你——『墨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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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什麼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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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還沒反應過來，

皓成已經自顧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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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叫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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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給他拒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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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璃安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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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們像看到新玩具一樣把她圍住——

妍熙拉著她的袖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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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髮好好看，是天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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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禾拿畫冊來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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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畫你，妳眼睛好漂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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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霖把一條蝴蝶結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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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粉紅色嗎？我有兩條……這條送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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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平常怕生，但被這樣一股暖流包圍，

臉紅紅地、卻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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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久沒有這樣被人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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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小日常，就這麼交織在一起。

小院子的時間是溫柔的、緩慢的，有種療傷的味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CEgVT3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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