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琴鍵上的星夜 - 第三章-守岸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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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車駛往霧竹海邊的那一段路，

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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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低沉，雲層被低氣壓召集，

彷彿只要再掉下來一點點，

就會壓扁这台載著兩個孩子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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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坐在後座，一動也不動。

車窗上映著他蒼白的臉，

眼睛紅得不像哭過，

更像是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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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父母怎麼死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失去來的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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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跟他說的話，他只記得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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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的陪伴。」

「你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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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並不覺得自己不孤單。

胸口像是被整片雨幕壓住，

沉得讓人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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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另一側，

璃安把臉埋在外套裡，

肩膀縮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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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哭，

至少，是沒有聲音的那種哭。

但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那個被火熏得焦黑的軍用水壺——

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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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壺的金屬邊緣刮傷她的手指，

留下一道白白的壓痕，

她卻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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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孩子不懂死亡。

她只知道——

那個永遠把她抱在腿上的爸爸，

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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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車終於停在一座淡黃色的三層建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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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岸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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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醫院，也不像學校，

建築很舊、窗框有些掉漆，

入口掛著一串用紙與玻璃杯做的風鈴，

在海風裡發出輕微的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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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大，

卻比戰場的爆裂聲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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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先抱下璃安，再牽起言墨。

兩個孩子被帶到院門口，

站在那扇木門前時，

都同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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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陌生，

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只有失去所有依靠的小孩才懂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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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女性軍官微微蹲下，柔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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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這裡會照顧你們。

你們……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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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說完後，眼裡卻閃過一絲連自己都壓不住的心酸。

因為她很清楚——

有些害怕，不是住進哪裡就會消失的。

有些鼓勵，哪怕說出來也只是減少自己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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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聞聲出來，

一個髮絲灰白、神情溫暖的中年女人。

她看見兩個孩子，

先是怔了一下，

然後立刻彎腰，像迎接海邊吹來的微風那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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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守岸之家。

孩子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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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抬起頭，看著這扇門。

這扇門以後會是他睡覺的地方、吃飯的地方、

哭也得在這裡哭、笑也只能在這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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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站在他旁邊，

緊緊握住那個燒焦的水壺，

像握著一段快要掉下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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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誰也沒有先跨出去。

但風輕輕推了他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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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

他們第一次一起踏進同一個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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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選擇，

而是因為命運把他們推到同一片岸邊——

一個名叫「守岸之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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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把他們領進了客廳——

一個擺著舊沙發、木質茶几、

牆上貼著幼兒畫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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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燈光偏黃，

有股淡淡的肥皂香和海風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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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第一眼看到的是沙發上堆著的玩具熊，

那種普通生活感

讓他突然覺得胸口更緊了一點——

像有人在他面前展示「擁有簡單幸福的家」，

提醒他自己已經失去了那份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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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被軍官輕推到沙發旁，

她動也不動。

像是如果坐下來，

就會承認某個她還不願面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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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走到孩子們前面，

先蹲下來，慢慢地、輕輕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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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

我是院長羅素，

正式跟你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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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向整個客廳，

語氣像在介紹某個可以依靠的地方，而不是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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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守岸之家。

你們的房間在二樓，

等一下會帶你們去看。

但現在……先坐下來休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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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拍拍沙發，

示意兩個孩子可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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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沒有動。

她的手指緊抓著那個被火燻黑的水壺，

像抓著一塊還殘留溫度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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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也沒有坐下。

他只是站著，

軀體僵硬，像在努力忍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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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看著他們，

眉眼間沒有急促、沒有催促，

只有一種真正懂孩子的人才有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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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更柔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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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

我不會問你們問題，也不會逼你們說話。

在這裡，你們可以哭、可以生氣、

也可以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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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架子上拿下兩個杯子，

倒了溫開水，

輕輕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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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你們想坐下來，

喝口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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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聽到「水」這個字，

眼睛閃了一下——

她看向父親留下的水壺。

但她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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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注意到了，

卻沒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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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把手覆在璃安的頭上，

輕輕撫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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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的很安全。

你們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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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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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的手忽然鬆了一下。

水壺滑落，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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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

像怕自己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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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下意識往前一步，

彎腰把水壺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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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捧著它，

灰燼蹭上他的手指，留下淺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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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水壺，

又看向璃安，

第一次開口，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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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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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很乾，

像是很久沒開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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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抬眼，

紅腫的眼裡寫滿迷茫。

她沒有道謝，

只是很慢、很慢地伸手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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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的指尖在水壺交接時碰到了一下——

冰涼、僵硬、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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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院長的表情變得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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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看得出來：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

但命運已經開始把兩個孩子的影子

慢慢推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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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

語氣像是給予祝福，也像是給予一條可以依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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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孩子們。

等你們準備好，

我們一起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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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開一步，

給了他們一個能自己決定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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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在風中微微晃，

像是為這場沉默的相遇

點亮了第一盞燈火。

慢慢地把兩個孩子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漸漸得匯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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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岸之家——

是他們失去世界後的第一個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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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們命運第一次並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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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守岸之家特別安靜。

連窗外的海風都像知道房裡住進了兩顆破碎的心跳，只敢輕輕掠過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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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羅素小姐替兩個孩子鋪好床後，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在心裡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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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也許，他們彼此至少能不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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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房間陷入只有孩子能聽見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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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後，璃安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小小的身軀蜷成一團。

她忍著不哭，可越忍，聲音反而越尖細、越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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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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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聲像被棉被吸進肚子裡，卻依然清晰得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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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背對著她，聽著那一聲一聲，手一直攥著父親留下的軍牌。

指節都快被金屬邊緣割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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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嚇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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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爸爸，一定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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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的哭聲停了一下。

被子動了動，接著一顆哭得紅通通的小臉悄悄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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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被淚水和鼻涕糊得一塌糊塗，她抬著濕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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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也知道爸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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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搖搖頭，眼睛仍落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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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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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像是在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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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爸爸一定很勇敢。

因為我爸爸...只會跟勇敢的人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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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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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又補一句，聲音更輕、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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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爸爸也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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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這時她才第一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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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的臉頰上，有兩道已經乾掉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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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固執地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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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看著他，鼻子又酸了，卻換成另一種酸。

她輕輕爬過兩張床鋪中間的小空隙，跪坐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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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像小動物摸索般，笨拙地放到言墨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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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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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軟得像棉花，卻溫暖得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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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沒說話，只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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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在月光下沉默地對望——

一個剛失去所有依靠，一個還不懂失去的重量。

可命運就在那一刻，把他們推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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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海風輕輕敲了敲玻璃，像是在替他們守夜。

那晚，兩個孩子都沒再哭出聲。

卻在同一間房裡，悄悄長出第一份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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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竹帶著海霧未散的白。

東邊的天空剛被一道淡金色劃開，

曙光像是小心翼翼地伸進窗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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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柔亮落在兩張小床之間，

照亮了兩個孩子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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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哭泣已經乾了，

卻仍在他們的指尖留下餘溫。

言墨先醒過來，他睜開眼時，

看到璃安像小貓一樣縮在床邊，手緊緊抓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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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抽開。

只是在心底，默默把那隻小手捧得更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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