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演講比賽當天,商學院的大講堂被裝飾得格外莊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正式感,參賽者們穿梭在走廊,西裝與套裝的摩擦聲此起彼落。
蘇雲迪(Wendy)穿了一件剪裁俐落的深藍色套裝,長髮利落地紮成馬尾。她站在後台,手指不自覺地揉搓著演講稿的邊緣,手心滲出的冷汗已經讓紙張微微變形。
「緊張?」一個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鍾允恆(阿恆)穿著黑色西裝,領帶打得極其精準。他站在那裡,就像是從雜誌封面走出來的人,但他眼底的焦慮並不比 Wendy 少。只是,他習慣了在人前保持那副從容的模樣。
「有一點。」Wendy 勉強笑了笑,「萬一等一下忘詞怎麼辦?」
「妳看著我就好。」阿恆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異常認真,「如果妳忘了,我會接下去。這份簡報我們一起熬了這麼多晚,我比妳更清楚妳想說什麼。」
這份突如其來的承諾讓 Wendy 愣了片刻。然而,還沒等她回應,意外就發生了。
負責設備的同學慌張地跑過來:「不好了!阿恆、Wendy,剛才插在主機上的隨身碟好像壞了,投影片檔案讀不出來,現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後台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距離他們上台只剩下不到三分鐘,重新傳輸檔案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會……」Wendy 的臉色瞬間蒼白。那份數據繁雜、圖表精確的簡報是她的心血,沒有了視覺輔助,她的演講將會失去所有力量。
就在眾人自亂陣腳時,阿恆卻顯得格外冷靜。他看了一眼台前已經開始介紹他們的司儀,轉過頭,雙手輕輕扶住 Wendy 的肩膀。這是一個逾越了平日界線的動作,但在這一刻,卻成了 Wendy 唯一的支柱。
「聽著,蘇雲迪。」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聲音低沈有力,「我們不需要投影片。白板上妳畫過的那些圖,我全都記在腦子裡了。我上台負責即興繪圖和帶動氣氛,妳負責核心演講。妳只要把那天在音樂大樓對我說的那些重點,原封不動地告訴評審就好。」
「可是……」
「沒有可是。」阿恆的眼神裡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們是『阿恆與 Wendy』,不是嗎?」
那一刻,Wendy 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溫度,那種隔著布料傳來的、屬於阿恆的熱度,讓她紊亂的心跳奇蹟般地平復下來。那句「阿恆與 Wendy」聽起來不像是一個組名,更像是一個共同體。
「好。」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聚焦。
當司儀喊出他們的名字時,阿恆率先邁步上台。在踏入聚光燈的前一秒,他輕輕勾了一下她的手指,那是只有在黑暗中才會有的、極其短促的觸碰。
隨後,白色的強光吞噬了他們。在沒有投影片的演講廳裡,全場的焦點都落在了這對默契十足的男女身上。Wendy 開口了,她的聲音在麥克風的擴散下顯得清脆且自信,而阿恆則在一旁的白板上,以驚人的記憶力與速度,復刻著那晚在排練室裡出現過的每一條數據曲線。
他們沒有看稿,甚至沒有太多排練好的對接,但每一次眼神交換,都精準得像是預演過千百遍。
評審席上的讚許與台下的竊竊私語交織在一起。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場意外的補救,他們只看到了一場堪稱完美的、靈魂同步的演出。
而在那一刻,Wendy 終於意識到,阿恆對她的了解,遠遠超過了她的想像。這個總是以「保護者」姿態出現的男孩,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她推向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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