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走廊外傳來了工友巡視的腳步聲，隨即，「啪」的一聲，排練室的日光燈閃爍了幾下，終於恢復了運作。
強烈的白光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瞇起了眼睛。突如其來的光明，像是一把無形的剪刀，硬生生切斷了黑暗中那股黏稠的悸動。Wendy 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慌亂地後退了兩步，重新回到了長桌的另一側，將兩人的距離拉回了安全的社交範疇。
「燈終於亮了。」她低聲說道，聲音有些不自然地緊繃。
阿恆看著她逃離的動作，心裡湧起一陣難言的失落。他緩慢地將手機螢幕關掉，原本那種在黑暗中隱匿的坦誠，隨著這盞燈的亮起，被他再次深埋進面具之下。
「嗯，大概是哪裡跳電了吧。」他語氣平靜，彷彿剛才那份心跳加速的煎熬只是錯覺。
室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奇異。他們繼續埋首於投影片的修改，但原本行雲流水的合作，卻變得有些窒礙。Wendy 的眼神偶爾會飄向窗外，似乎還在留戀剛才那場雨；而阿恆則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進螢幕上的文字，腦海裡全是剛才黑暗中，她靠近時那抹淡淡的氣息。
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簡報完成。
「辛苦了，檔案存好了。」阿恆將電腦蓋上，發出一聲輕響。
Wendy 點了點頭，收拾好書包，兩人並肩走出音樂大樓。外頭的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帶著雨後特有的泥土芬芳，地面上倒映著校園內昏黃的路燈。
「下週演講比賽，應該沒問題吧？」Wendy 在路口停下，試圖用學業的話題來填補那份揮之不去的尷尬。
「有妳在，沒問題的。」阿恆脫口而出。
這句話說出口後，他愣了一下，又趕緊加上一句，「我是說，妳做的數據分析很準，隊友當然有信心。」
Wendy 笑了笑，但那個笑容有些飄忽。「那……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遠，背影在長長的校園小徑上顯得纖細而孤獨。阿恆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快步跟上去並肩而行。他感受著手心裡的汗水，心裡湧現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他不僅僅是在害怕跨越友情的那條線，他更害怕的是，在剛才那個狹小的空間裡，他已經在 Wendy 的眼裡，看見了同樣的一絲慌亂。
那是名為「動搖」的信號。
對於這段關係而言，或許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kRLwM2PW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swaB2kWj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