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學院的年度匯報演講比賽即將開始,鍾允恆(阿恆)與蘇雲迪(Wendy)因為隨機抽籤,意外被分到了同一組。
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討論,沒想到因為組員的變動,最後只剩下他們兩人需要承擔這份龐大的簡報工作。隨著死線(Deadline)逼近,他們不得不將課後的休息時間,全數貢獻給了學校最偏僻的音樂大樓——那裡有一間供學生借用的排練室,隔音好,且不容易被閒雜人等打擾。
那天,窗外下著連綿不絕的細雨,天色暗得比平日更早。
阿恆坐在長桌的一側,對著筆記型電腦反覆修改著投影片的配色,而 Wendy 則在一旁的白板上寫寫畫畫。排練室裡只剩下冷氣運轉的嗡嗡聲,以及兩人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這裡的數據,是不是調整一下會比較有說服力?」Wendy 站得有些久了,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阿恆抬頭,看見 Wendy 正因為思考而下意識地咬著筆桿。那是一個極其專注,卻又透著無防備感的姿勢。他有一瞬間的晃神,直到 Wendy 疑惑地看向他,他才趕忙將目光移回螢幕。
「……沒錯,這樣確實比較好。」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就在這時,排練室的燈管閃爍了兩下,隨即「啪」的一聲陷入了黑暗。原來是整棟大樓的跳電,將他們徹底困在了這方寸的黑暗中。
世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
「啊……這下怎麼辦?」Wendy 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往光源——即阿恆的方向靠了過去。
阿恆能感覺到她衣角帶來的微風,那股屬於她特有的、淡淡的洗衣精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鼻腔。他在黑暗中僵直了身體,心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異常清晰,咚、咚、咚,重得像是在替他承認那些隱晦的心思。
「別怕,我手機有手電筒。」他低聲說道,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在黑暗中貪戀著這份靠近。平時總有太多的雜音、太多的目光,讓他不得不戴上「冷靜」的面具。可現在,沒有人看得到他眼底的掙扎與眷戀。
Wendy 停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她似乎也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黏稠感,沒有立刻退開,而是低聲嘀咕了一句:「這雨……怎麼下得這麼急。」
「也許是一會兒就會停。」阿恆終於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溫暖的微光瞬間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他看著 Wendy 的眼睛,那裡映著他自己的模樣。在燈光的映照下,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阿恆感覺自己像是踩在懸崖邊緣,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一直以來小心守護的「友情防線」就會徹底崩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找回平時那種調侃的語氣,卻發現自己連笑都顯得笨拙。
「如果……如果不趕快修好,我們可能要待很久。」他輕聲說道,眼神裡卻藏著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對「受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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