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說食經-行廚錄

-乾隆十一年六月目加溜灣社、蕭壠社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lkzAkpvG
一條河道分東西，左右番社兩種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XKpQRTrm
新瓜未熟老瓜痡，粗鹽逼水五味醃。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xuVt3k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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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西行，沙來帶頭走在前面。廣闊的平原上，偶爾能看到倒下的樹木或是卡在石縫、或是擱在淺灘，轟隆的流水聲，這是灣裡溪傳來的聲音，由北而下的溪水，仍然有些混濁。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96mY9kHW
少年皺著眉頭，這樣的溪水要渡，很難。他回頭看著那些個唐山客說，「咱現在要蹽溪，唐山仔，你們踩得穩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wp8KkPG9
林石愣了一下，沒有急著說話，反而是撿起幾顆大一些的石頭，往溪水裡扔。咚、咚、咚、喀，他指著一處聲音有些不同的地方說，「那邊淺，走那。」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Uhy3n9kq
而他這一手探水的功夫，讓沙來有些驚訝。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XjzUtq5T
嘩嘩幾道落水聲，男人們揹起行囊，互相朝前抓著一根趕蛇棍，由沙來與林石帶頭，丟石辨水。

水道寬、稍微急了些，幾人渡水時，除了河底是否有流沙陷腳外，最擔心的就是被水沖刷下來的斷木。一個沒踩好，遭殃的可是同行的人。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PNBV9eK8
上了岸，林石他們才有時間細細觀察西岸。這兒的樹，不如東岸那樣綠，更多是焦黃倒伏的林投，夾雜著退潮後留下的死魚與枯枝，空氣中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鹹腥味。

往西走的路上，起起伏伏的地，有著多不勝數的水窪，聞起來有些海腥味。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MHrV0nwd
當他們看到遠處那道道炊煙時，林石指著那處問，「那就是蕭壠？」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Oebv0Ovg
沙來看了一下那個方向，搖搖頭說，「那不是，那是靠庒，唐山客跟蕭壠租地住的地方。」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gIqdHdrf
林石點點頭，隨著沙來的步伐繼續前進。當靠近那庒的時候，隱約可以聽見牛的聲音。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fMfRxVNB
隨著牛叫後，咚咚的聲音開始由小變大，那是一群光著上身的男子，正重新建造庒裡的房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ruI6slzd
沙來看到其中一個男子，不由得放聲大喊，「林大！還在忙喔？」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83aXzKNK
被喚作林大的男子抬起頭，看著遠處一個小不點，而身後跟著一群人。好奇的喊，「沙來仔！你老爹讓你接班啦？！」

「哪有可能！我還細漢，阮阿爸不可能啦。」沙來笑著解釋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oO0wumzX
他指著身後的林石幾人說，「這是鎮渡頭泉勝行派來看番社災情的。」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P4L9S5AM
然後又指著林大說，「伊是林可棟，這個庒的頭人。」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UXgcYguE
林石揚起了眉毛，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男子。歲數看起來比他大不少，而剛才看他指揮的動作，老練的如同碼頭那些老人一般。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TbnHZZJp
「要找程頭喔⋯」林可棟搔搔頭，有些苦惱的說，「最近庒裡、社裡都還沒恢復過來，現在過去⋯會被罵。」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xqetU4VW
「無事，問問受損多少。二頭家只是想知道個大概而已。」林石把之前在目加溜灣社說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而林可棟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wNXmzS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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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勝行的廚房內，三郎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那一籃子王瓜（胡瓜），颶風之後，新長的瓜不能用，勉強採收的，表面有些浮，手按上去偏軟。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6JZe6oSO
「三郎，這瓜⋯不能用嗎？」老伙頭緊張的看著三郎問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5eQ7AvJf
「直接做，不行。先醃出水吧。」三郎站直身子，走到廚房一角往一個麻布袋舀起一勺棕黃色的結晶。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iJkNqNzL
這一顆一顆不規則的結晶，聞起來有淡淡的腥味，卻是他們日常用來醃製東西的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NOPHOXBZ
而老伙頭帶著雜役，把一顆顆的王瓜削好剖開。當粗鹽在上面搓揉，瓜肉冒出的水分也就越多。幾人熟練的把瓜肉擺在一旁的溝上，這樣髒水就會順著溝往外頭流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7JYbQeq1
三郎站在案板前，哆哆哆的切著各式的草葉，等到時間差不多，才把這些葉絲塞入瓜內，用繩子扎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V8amT5A9
等太陽稍大一些的時候，曬乾就能用。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bLDT4B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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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恁這些唐山人，過來問咱是什麼意思？」磚牆前，跟林可棟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坐在一個木墩子上，嘴裡啪唧啪唧的抽著一桿旱煙。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vngvH1mz
「程頭，那個先不說。這是二頭家讓我給你們的東西。」林石從包裹裡取出一個小袋子，一樣是鹽、煙絲與一小瓶酒，只是他還從袋子裡，又拿出一個用牛皮紙裝著的東西。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6kfqkwv9
程天與瞇著眼，隔著袋子摸了摸裡頭的東西，知道這是唐山人慣用的禮數，也就放在一邊不理。反倒是牛皮紙的東西讓他好奇，當外頭的繩子解開，裡頭擺著一塊塊有些軟靡的瓜脯。但味道聞上去，不想是一般的醃瓜。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aGjdAmej
「這啥？」程天與單手捧著紙包問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j3JZKk1A
「這是我們泉州師父做的，說是⋯釀瓜。」林石解釋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W4a1938z
「釀瓜？有意思。恁既然不是來催田產的，那就隨意看看。」程天與的煙桿指著林可棟說，「棟仔，帶因（亻因）去外頭看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OKKERKTS
離開了蕭壠頭人的住所，幾人踩著泥濘，一路往西走。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94O4x2zO
林可棟指著一些水窪說，「彼爿是之前的田，現在大水一來，淹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BpT1CjMK
「那邊呢？」林石指著一處，用木頭搭成的簡易木屋問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BE83Pgf4
「彼个是田寮，阮這爿的人會住那。」林可棟努了努嘴，示意對方看著田裡正在勞作的人。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bOY0HEXs
也正如他所說的一般，耳朵與唐山人無異的男子，只有腦後一把辮子，其餘部分跟自己一樣。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upEOrX4J
「不是說⋯不能⋯」林石愣了一下，番漢通居，好像違禁。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vgNktYV5
「大老爺都不肯來看，伊不知啦。」林可棟笑著說。拍了拍林石的肩頭，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這些事情，阮知道就好。走，帶恁去麻豆社。」

【行廚錄小結】釀瓜以鹽醃出水，水盡入香使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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