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我是L天使》 - 第十三章：自由的風

艾比家的早饭是天刚亮就吃的。女人端粥上桌，摆好筷子，一人一个位置。

洛凌霄坐在最里面，旁边是埃米，对面是艾比。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

他拿起鸡蛋，在桌上轻轻一磕，滚了一圈，壳裂成均匀的几瓣。手指一掀，整片壳剥下来，完整得像机器剥的。蛋白光滑，没有一处坑洼。

艾比还在跟自己的鸡蛋作对。壳碎了一桌，蛋白被抠掉一块，蛋黄露出来，碎屑粘在手指上。她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洛凌霄看了她一眼，把她面前的鸡蛋拿过来。三两下剥干净，放回她碗里。

「快吃。」他说，「要迟到了。」

艾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个光滑的鸡蛋，又抬头看他。

「你剥鸡蛋怎么这么快？」

「练过。」

「练剥鸡蛋干嘛？」

埃米把自己的鸡蛋剥好，放进洛凌霄碗里。洛凌霄愣了一下，看了埃米一眼。埃米已经开始喝粥了，面无表情。洛凌霄没说话，把那个鸡蛋也吃了。

吃完饭，艾比背上书包，在门口喊了一声「我走了」，就跑出去了。

埃米没有跟上去。他走到院子角落的台阶上坐下，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小木块。

洛凌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埃米没抬头。

「你不去上学？」洛凌霄问。

埃米摇了摇头。洛凌霄看到他手里的木块已经被刻出一个形状，歪歪扭扭的，像鸟。翅膀一边大一边小，但能看出是鸟。

洛凌霄看着他手上的伤口。指节上有旧伤，指甲旁边有倒刺，还有一些结着痂的新痕。

「谁弄的？」洛凌霄问。

埃米把木块攥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洛凌霄没再问。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从屋顶斜照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洛凌霄没有再说话，埃米也没有。他继续刻那只木鸟，刀子在木头上刮出细细的碎屑，落在他膝盖上，落在台阶上。

过了很久，埃米把刻好的木鸟递过来。洛凌霄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翅膀一边大一边小，尾巴有点歪，但能看出是鸟。

「谢谢你埃米。」洛凌霄笑着說。

埃米没回答。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来划去，像是在刻没有木头的木头。

洛凌霄把木鸟攥在手心里，没有再问那些伤口的事。

下午艾比放学回来，把书包扔在椅子上，跑到院子里。看到洛凌霄手里拿着木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埃米。

「衰仔，你刻的？」

埃米点头。

艾比笑了，拍了拍他的头：「还不错嘛。」

埃米没有躲开。他只是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洛凌霄在旁边看着。想起埃尔。艾蒂拍他头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不说话，不躲，耳朵红。

太阳下山了。女人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油烟味。艾比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埃米坐在她旁边，看她写。洛凌霄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鸟，看着天边的云。

云是红色的。和艾蒂的发色一样。

他低下头，把木鸟放进口袋里。

傍晚，女人在院子里收被子。洛凌霄帮她把被子抱进屋，女人摸了摸他的头：「真乖。」洛凌霄愣了一下。很久没人摸他的头了。在控制室的时候，白无常不会摸头，阎王爷不会，V天使更不会。蓝星的妈妈会，但他回不去了。他低下头，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艾比问他：「凌霄，你明天去上学吗？」洛凌霄夹了一口菜：「去。」艾比说：「那我们一起走。你坐我旁边。」埃米低着头扒饭，没说话。洛凌霄看了他一眼。「埃米也去？」艾比筷子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他不去。」洛凌霄没再问。埃米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饱了」，就回房间了。

夜深了，洛凌霄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隔壁房间，埃米没有睡着。洛凌霄听到他在翻身的声响，还有很轻很轻的、像是用被子蒙住头的闷响。不是哭。埃米不会哭。他只是睡不着。洛凌霄从床上下来，从抽屉里找出一块小木头——白天在院子里捡的，和埃米刻木鸟的那块差不多。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木头。没有刀。他用虚数编程在指尖凝出一小片数据流，薄得像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紫色的光。他低下头开始刻。

不是鸟。不是翅膀。是一个小小的吊坠，圆形的，中间刻了一道弧线——风吹过的痕迹。他刻得很慢。不是刻不好，是怕刻错。数据流太薄了，稍不注意就会断。他刻了很久。月亮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吊坠终于成形了。他找了一条绳子，把吊坠穿好。

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撕下一小块，在背面写了些字：

「若你困于无风之地，我便为你奏响高天之歌。你不是恶魔。你只是还没等到风。」

他把纸条折好，和吊坠一起放在埃米枕头边。

第二天早上，埃米醒来的时候，看到了枕头边的东西。他拿起吊坠，翻来覆去地看。那道弧线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不是光，是洛凌霄刻的时候留下的数据流余韵。他又打开纸条，看了很久。

洛凌霄站在门口，假装在穿鞋，没有看他。

埃米把吊坠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面。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洛凌霄旁边，没有说话。

洛凌霄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了晾衣绳上的被子。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liVPyP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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