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我是L天使》 - 第十二章：玳瑁星

洛凌霄走进传送阵之前，站在控制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白无常滚到他脚边，仰头看他：「老大，你要去哪？」

洛凌霄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无常的顶部。数据流做的外壳，凉凉的，滑滑的。

「对不起。」他说。

白无常愣了一下：「老大，你为什么道歉？」

「我不能带你们去，我不在的時候小心壞人，能偷懶就偷懶，新來的天使管不了你們，有危險就躲我房間。」

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还在这里等老大吗？」

洛凌霄没回答。他站起来，看着阎王爷。阎王爷蹲在角落，戴着哨子，一动不动。它没有看洛凌霄，但它知道他在看它。

「阎王爷。」洛凌霄说。

阎王爷转过头，看着他。

「泳池的水别换颜色。船上的奶茶摊别动。裁判球的程序不用改。」

阎王爷没说话。它只是看着他。

洛凌霄又看向黑无常。黑无常停在门口，没有动。

「黑无常，你话少，但每次说话都算数。」

黑无常：「……嗯。」

钟馗站在门口，乌纱帽的帽翅微微晃了一下。洛凌霄看着他：「钟馗，安保交给你了。」钟馗：「……行。」

洛凌霄最后看向孟婆。孟婆从船上的奶茶摊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奶茶放在控制室门口，然后缩回去了。那杯奶茶是留给他的。他知道。

V天使站在控制室里面，没有说话。他看着洛凌霄和每一个裁判球道别，没有催他。

洛凌霄站起来，走进传送阵。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白无常滚到控制室门口，看着那道光芒消散。

「老大说对不起。」它小声说。

阎王爷没说话。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阎王爷沉默了很久。「……他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

阎王爷没有回答。

玳瑁星的天是蓝的。

不是玳瑁星事件那天那种死掉的灰，是活着的、有云的、风吹过来带着草香的蓝。

洛凌霄从传送阵走出来的时候，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小镇。白色的房子，红色的屋顶，烟囱冒着炊烟。小孩在街上跑，大人在院子里晒被子。

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头发。

艾比在这里。她的转世在这里。那个还没长大的、还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谁的、还在呆毛星上跑来跑去的小女孩。

洛凌霄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紫色的数据流从手套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他在缩小——不是一下子缩成小孩，是一岁一岁地往回退。十岁、八岁、五岁。

数据流散去的时候，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衣服太大了，整个人缩在袖子里。他想站起来，腿是软的。元力消耗太大了——不是因为变身难，是他刚从控制室出来，还没恢复。

他撑着草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摔了，他感覺自己發燒了，但是天使會發燒嗎？

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凌霄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木头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低头看自己——变小了，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衣服换过了，不是他的，是普通的棉布衣。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碗。

「醒了？」她走过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洛凌霄看着她，没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怎么一个人在山上？」

洛凌霄张了张嘴，声音很小：「……不记得了。」

女人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她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等你想起来了，再送你回去。」

洛凌霄张开嘴，吃了那勺粥。不是数据造的食物，是真正的粥。米的味道，熬了很久的那种。他咽下去，眼眶有点红。

女人没注意到。她只是继续喂他。

门口探出两个脑袋。一个小女孩，紅色头发，白色发圈，眼睛很大。一个小男孩，跟在她后面，面无表情。

小女孩指着洛凌霄：「妈，他是谁？」

「以后住我们家的。你们好好相处。」

小女孩走到床边，盯着洛凌霄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

洛凌霄看着她。白色发圈。浅色头发。和艾蒂一样的白色发圈。他想起艾蒂以前也这样扎头发。

「我叫洛凌霄。」他说。

小女孩笑了。不是艾蒂那种笑，是小孩子的那种笑，缺了一颗牙。

「我叫艾比！」她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小男孩，「他是我弟，埃米。」

埃米点了点头，没说话。

洛凌霄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想起艾蒂以前也这样介绍她弟——「这是埃尔，我弟。他话少，但人很好。」

他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遮住半张脸。不是冷。是怕他们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艾比趴在他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凌霄，你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你还会回去吗？」

洛凌霄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埃米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洛凌霄。过了很久，他走进来，站在艾比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欢迎。」

洛凌霄看着他。埃米的脸和埃尔的脸重叠在一起。不是长得像，是那种安静的样子。

「谢谢。」洛凌霄说。

窗外，阳光照在玳瑁星的屋顶上。风吹过来，带着草香。远处有小孩在跑，大人在晒被子。一切都很好。

洛凌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艾比趴在他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埃米坐在门口，靠着门框，没有睡，只是看着窗外。

洛凌霄闭上眼睛。他想起控制室。想起白无常。想起阎王爷。想起那个白色发圈。

「对不起。」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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