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五十五章：滯後的魔力，與教導處的傳喚

週三上午的共同學科結束後，距離午餐還有一點時間。

一年級的平民學生們習慣性地留在教室裡整理筆記。

賽維爾的座位旁圍著雷歐以及幾名同學，他正拿著炭筆，在紙上畫著簡單的圖解，試圖向大家解釋庫洛語發音的順序重要性，以及他在圖書館推演出的「省略模組」概念。

「……也就是說，只要確定了目標的物理軌跡，中間那些繁瑣的引導詞其實是可以被精簡掉的。」賽維爾認真地說道。

然而，聽完他的解釋，周圍的同學們卻面面相覷。

「賽維爾，理論聽起來是沒錯。」一個雀斑男孩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可是我們這幾天在訓練場私下練習時，也試著想縮減詠唱，但每次都會失敗。別說施展魔法了，連一絲火星都擠不出來。」

雷歐也點頭附和：「沒錯，只要咒語唸得太快或跳過一段，感覺身體裡的魔力就會突然卡住，然後就莫名其妙地散掉了。」

「會散掉？」賽維爾微微皺起眉頭。

他看著同學們，不解地問：「你們在施法的時候，是怎麼建構公式的？是一邊唸咒，一邊才去想那個模組嗎？」

「對啊。」

雀斑男孩理所當然地回答，「教授不是說，詠唱的過程就是建構的過程嗎？就是在準備施法時，腦海裡跟著咒語一個一個模組想好，最後喊『發動』啊。」

賽維爾愣了一下。

他隱約覺得這個施法邏輯有著嚴重的瑕疵，但光靠聽的無法確定。

他放下炭筆，站起身說：「光用說的不準。走吧，我們去借一下旁邊的小型訓練場，實地測試一下就知道了。」

一行人來到了空曠的小型訓練場。

賽維爾請那位雀斑男孩站到標靶前施展一次魔法。

男孩認真地盯著標靶，一字一句地唸出標準的六模組詠唱。

但就在他唸到最後的「發動」時，指尖只冒出了一陣微弱的黑煙，魔法宣告失敗。

站在一旁的賽維爾沒有說話。他那雙澄澈的綠色眼眸，就像看見微風吹拂樹葉一樣，自然而然地「看見」了男孩體內乙太流動的軌跡——非常的緩慢且遲滯。

因為男孩是「一邊唸咒、一邊才開始從體內抽取魔力」，這導致當他嘴裡已經唸完最後的發動指令時，體內的魔力根本還來不及流動到施法的手掌上。

『是因為魔力還未完全聚集到發動點，就強行完成念咒的關係嗎？』

賽維爾在心裡疑惑地想著。這麼明顯的施法節奏錯誤，為什麼教授在課堂上從來沒有要求學生們注意？

他立刻聯想到昨天週二的魔導具應用課，霍夫曼教授雖然用老舊護腕教導學生「如何平穩地引導魔力出體」，但那種方式實在太過迂迴了。

『好奇怪……一直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引導，絕口不提最核心的同步問題，學院到底想要做什麼？』

賽維爾感覺這座學院的教學體系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刻意的篩選。

『算了，下午去圖書館的時候，再問問伊莉娜同學好了。』

就在這時，隔壁靶位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賽維爾轉過頭，看到另一位也在練習的貴族同學，正優雅地放下施法的手。他剛才使用的是標準的六模組詠唱，一顆水彈精準地擊中了標靶。

但在賽維爾的眼裡，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差異：這位同學在開口詠唱第一個音節之前，體內的魔力就已經提前匯聚到了手掌心。

賽維爾立刻走了過去，禮貌地開口：「您是格林同學吧？我剛才看了您的施法，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格林轉過身，看到是最近討論度很高的特招生，微微揚起下巴：「怎麼了？」

「請問，你為什麼要在詠唱開始前，就先『提前聚集魔力』啊？」

聽到這個問題，格林明顯愣了一下。他疑惑這個平民是怎麼看穿他體內魔力流動的，但出於中階貴族展現優越感的矜持，他還是回答了：「這是我在家裡請私人導師指導時發現的訣竅。先把魔力集中，再去詠唱建立魔法迴路，成功率會高很多。」

「原來如此，謝謝您的解答。」賽維爾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些平民朋友們：「你們聽到差異性了嗎？格林同學是『先聚集魔力、再詠唱』；而你們是『一邊詠唱、一邊才開始找魔力』。這就是你們縮減詠唱會失敗的原因。」

「啊……原來是這樣！」雷歐恍然大悟。

其他同學則是苦著臉：「道理我們是明白了……但這要怎麼練習啊？」

這下換賽維爾傷腦筋了，他在原地來回踱步。

他該怎麼解釋？他對魔力的控制早就變成本能了，根本不知道「普通人」該怎麼按部就班地練習。

看著賽維爾苦惱得說不出話的樣子，一旁的格林雙手交疊在胸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的挑釁：「賽維爾同學，指出別人的盲點很容易。那你自己的施法又如何？如果不懂得怎麼教人，就不要在這裡假裝大師。」

賽維爾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面對十公尺外的空標靶，沒有擺出任何標準的施法架勢，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輕聲說道：

「[水/球/發動]。」

就在「動」字落下的同一瞬間，一顆高壓旋轉的水球在他掌心前方極速成型，發出一聲低沉的破空聲，狠狠砸在標靶正中央。

「……」

整個小型訓練場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熱烈的驚呼。

「賽維爾！你也太快了吧！而且還只有三節？！」雷歐瞪大了眼睛。

周圍那些十二歲的平民與小貴族學生們，此刻看到同齡人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實力，紛紛發出由衷的驚嘆，看著賽維爾的眼神充滿了景仰。

賽維爾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皺著眉頭笑了笑：「所以我才傷腦筋啊……因為我已經習慣了隨時都能凝聚魔力，不知道該怎麼從頭教你們。」

「隨時？」格林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覺得自己的風頭被搶了，「凝聚魔力需要極高的精神集中，怎麼可能隨時隨地都能做到？別太吹牛了。」

面對格林的質疑，賽維爾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轉過身，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綠色眼眸，對著格林露出了一個極其乾淨、無邪的燦爛笑容：

「嗯！不相信也沒關係，總之，謝謝您剛剛的指導喔！」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純粹笑顏，格林彷彿被某種耀眼的光芒直擊了心臟，原本準備好的冷嘲熱諷瞬間卡在喉嚨裡，整個人當場語塞，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微紅。

旁邊幾個眼尖的貴族同伴立刻湊了過來，用手肘頂了頂他，嬉皮笑臉地揶揄道：「喂喂，格林，你該不會是被賽維爾的美貌給嚇傻了吧？」

「才、才不是！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格林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他猛地退後了半步，神情狼狽地整理著根本沒有亂的領口，試圖用僵硬的貴族架子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引得周圍爆發出一陣笑聲。

「你們聚集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在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嚴肅且低沉的聲音從訓練場的入口處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穿著深色教授長袍的一年級導師——基甸，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幾個十二歲的學生七嘴八舌、興高采烈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尤其是對賽維爾那句「三節詠唱」的瞬間施法讚不絕口。

然而，聽到「只有三節詠唱」這幾個字時。

基甸教授推眼鏡的手猛地僵住了。他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與緊張。

他沒有理會其他學生，快步衝到賽維爾面前，一把按住了賽維爾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賽維爾嚇了一跳。

「你……你已經會短詠唱了？！」基甸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迫。

被突然抓住的賽維爾，有些不知所措地縮了縮脖子：「哦……是的，基甸教授。」

基甸深吸了一口氣，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還不懂得「短詠唱」在王國代表著什麼意義的一年級新生，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賽維爾同學……現在，立刻跟我來教導處一趟。」

「欸？」

看著基甸教授那張凝重得彷彿發生了什麼國家大事的臉，賽維爾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混亂與驚恐之中。

『怎麼辦……蘇格拉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什麼違反校規的大事了？！』 賽維爾在心裡絕望地哀嚎著，被基甸半推半拉地帶離了訓練場。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bnePtF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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