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二十九章：灰色的荒原，與溢出靈魂的銀灰眼眸

夢境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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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風，沒有氣味，甚至連時間流逝的感覺都被無情地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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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一塊慘白的畫布，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層，只有無數破碎的巨大石塊違反了重力法則，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場被按下了絕對暫停鍵的災難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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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發現自己站在這片荒原的中央，腳下是觸感冰冷、堅硬如鐵的黑色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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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他試著發出聲音。但聲音在離開喉嚨的瞬間就被這無限延伸的空間吞噬，聽起來乾澀而遙遠，沒有激起一絲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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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看見了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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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方約莫十公尺處，佇立著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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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剪裁極其嚴謹的深灰色軍服，肩上垂著銀色的流蘇，背後披著一件深綠色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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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雙手負在身後，凝視著虛空的盡頭，彷彿在那裡有著什麼只有他能看見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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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莫名的、深植於骨髓的熟悉感，驅使著賽維爾邁開了沉重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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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是誰？」賽維爾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背影，「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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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沒有回頭，甚至連肩膀的肌肉都沒有抽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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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周圍的空氣卻突然變得極度沉重，像是有無形的鉛塊死死壓在了賽維爾的肩膀上，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腔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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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咬著牙，強忍著那股威壓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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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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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件深綠色披風邊緣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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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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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足以震碎理智的低頻嗡鳴響徹了整個灰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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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腳下的黑色地面突然亮了起來。剎那間，一個直徑超過百公尺的巨型光陣以兩人為中心，帶著毀滅性的氣勢瘋狂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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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賽維爾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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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純粹由多維立方體以及無數複雜到令人作嘔的幾何線條所構成的龐大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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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冷冽白光，像是有生命的精密齒輪一樣，開始瘋狂咬合、旋轉、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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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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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某種冰冷，直接解析了世界底層的「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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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下來！」賽維爾本能地想後退，但雙腳像是被銲接在地面上一樣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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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那些閃爍的幾何線條化作了一張巨大的黑洞之口，將光線、聲音、連同賽維爾的意識一起無情地撕裂、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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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最後一秒，他似乎看到那個背影微微側過頭，在灰暗的光影中，露出了一隻散發著銀灰色冷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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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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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像是溺水者終於衝破水面時的劇烈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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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他耳膜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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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灰色的荒原，也沒有那絞碎一切的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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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艾隆學院男生宿舍那熟悉的老舊木質天花板，以及懸掛在上面、積了一層薄灰的黃銅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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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賽維爾大口喘著氣，纏著厚重繃帶的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亞麻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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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濕了他的背脊，黏膩的觸感以及雙手傳來的真實刺痛，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現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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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發現自己還穿著那套黑色的學院制服，連領口的釦子都沒有解開，皮鞋也還掛在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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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他顫抖著抬起手背，擦掉額頭上快要滴進眼睛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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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裡還殘留著那種被空間扭曲擠壓的嚴重暈眩感，記憶像是一團被攪爛的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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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在餐廳吃雞腿……然後……感覺好睏……」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想著，「應該是雷歐把我背回來的吧？那傢伙……把我像丟沙袋一樣直接扔在床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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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虛脫地倒回枕頭上，轉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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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原本記憶中應該是午後明媚的陽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窗外是一片深沉的夜色，只有幾點稀疏的星光和遠處校園魔導路燈的微弱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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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賽維爾盯著窗外的夜色，大腦陷入了短暫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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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午後……餐廳……睡著……現在是晚上。這中間好像漏掉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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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從床沿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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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慘了！」他抱著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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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歷史課！基甸老師的《魔法史與古代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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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崩潰地抓亂了自己那頭原本就蓬鬆的棕髮，整個人蜷縮在狹窄的床鋪上，「我居然曠課了！開學第一週的必修課就曠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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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能清晰地想像出基甸老師推著厚底眼鏡，用那種無奈又疲憊的眼神盯著他的空座位，然後在點名簿上狠狠劃下一道紅色大叉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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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這絕對會被扣學分吧？亞瑟學長說過學分很難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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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把臉埋進手掌裡，試圖逃避這個對於新生來說無比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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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為了這種平凡而絕望的日常瑣事感到痛苦萬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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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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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雜音，像是某個老舊的魔導通訊器被強行接通時的電流聲，毫無預警地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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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聽覺器官接收到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強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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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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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痛苦地按住額頭。這不是普通的頭痛，而是一種極具實體感的壓迫，彷彿有另一個龐大的意識正在強行擠進這具小小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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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哪裡？」他驚恐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的昏暗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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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異變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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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感覺到胸口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熱，彷彿心臟變成了一個過度滿溢的高壓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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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他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龐大魔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胸口「溢出」。那不是如同北境森林般輕盈溫和的綠色霧氣，也不是現代魔法那種閃亮刺眼的乙太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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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股濃郁的、帶著墨綠色金屬光澤的半流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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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異常厚重、黏稠，像是有生命的液態水銀，緩緩滲透出他的皮膚，滴落在宿舍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令人不適的「滋滋」低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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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賽維爾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團墨綠色的光芒在地板上自動延展、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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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開始迅速凝固，構建出半透明的物質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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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雙黑色的高筒軍靴，無聲地踏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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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筆挺的深灰色軍褲，腰間繫著帶有複雜幾何扣環的武裝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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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寬闊的肩膀，那件剪裁嚴謹的深灰色軍服上，半透明的金屬鈕扣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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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秒鐘。一位身形修長、氣場極具壓迫感的男子，就這樣憑空站在了賽維爾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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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墨綠色的光芒最終匯聚成他的面容。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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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如同深淵般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機質金屬質感的銀灰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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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微轉動那雙銀灰色的眼珠，視線掃過牆上貼著的課程表、桌上散亂的羽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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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雙不帶溫度的眼睛微微垂下，精準地鎖定在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賽維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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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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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沒有惡意，只有一絲對於現狀與這個和平時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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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賽維爾顫抖著開口，清亮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變調，「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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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像是一把強行插進生鏽鎖孔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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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兩人之間原本還處於模糊狀態的靈魂連結，被強制導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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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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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言語的解釋，沒有任何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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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感覺大腦深處的某扇防洪閘門，被一把無形的巨錘狠狠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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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像是決堤的黑色海嘯，帶著毀滅性的動能強行灌入了他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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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強大魔法點燃、呈現血紅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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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宏偉的建築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徹底倒塌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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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無數穿著帝國軍服的士兵，在泥濘的戰壕中發出的最後嘶吼：「為了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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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種親眼看著守護之人死去，靈魂彷彿被生生撕裂般的劇痛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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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量太過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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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太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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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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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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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被強行撐爆一樣，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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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床上滾落，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纏著繃帶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幾乎要陷入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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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鼻血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生理性的眼淚也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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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救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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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二歲的意識，在這股如海嘯的記憶洪流中，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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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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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半透明的男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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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來到賽維爾面前，單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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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顧賽維爾瘋狂的掙扎與痛苦的痙攣，伸出那隻修長、帶著墨綠色微光的手，精準且強勢地覆蓋在賽維爾汗濕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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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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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低聲唸誦了一個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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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現代庫洛語那種抑揚頓挫、生硬機械的模組吟唱，而是一個極其簡短、低沉、富有磁性的古代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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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絕對命令」與權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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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感覺一股清涼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量，順著額頭強勢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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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子就像是面對決堤洪水的神明，在賽維爾的靈魂深處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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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種極其精準、甚至可以說有些溫柔的手法，將那股正在肆虐的記憶洪流，硬生生地「推」回了靈魂的最底層，然後重新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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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那震耳欲聾的戰場轟鳴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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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畫面消失了，燃燒的血色天空也不見了。世界重新回歸於平靜，只剩下宿舍裡安靜流動的空氣，和賽維爾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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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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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他虛脫地癱坐在地上，眼角還掛著痛苦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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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半透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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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瞬間彷彿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讓他餘悸猶存，但奇怪的是，此刻被那隻冰冷的手按著額頭，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宛如被巨樹庇護般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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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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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並沒有立刻收回手，也沒有站起來。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讓自己的視線與癱坐在地上的賽維爾保持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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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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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種冰冷、無機質的光澤此刻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內斂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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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男子確認賽維爾翠綠色的瞳孔重新聚焦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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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用語帶著一種這個時代早已失傳的古老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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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法優雅、咬字嚴謹，卻意外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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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了嗎？孩子。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qzJdqD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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