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二十八章：封鎖線後的歉意，與沉睡在餐桌上的森林

魔力操作教室的大門被一道散發著微弱黃光的魔法警示布條封鎖了起來，布條上浮動著「暫停使用」的索亞語警戒陣紋。天花板的修繕工作顯然需要好一陣子，走廊的空氣中還殘留著刺鼻的粉塵與混凝土碎裂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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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的新生們驚魂未定地聚集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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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格斯特教授站在被封鎖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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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顯得有些凌亂，金邊眼鏡後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自責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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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這群剛入學不久的孩子，這位向來嚴厲的教授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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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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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充滿了沉甸甸的歉意，「身為課程負責導師，未能提前察覺天花板陣紋的超載老化，也未能在第一時間構築防禦術式，讓各位置身於致命的危險之中，這是我的嚴重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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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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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為驚嚇而產生的躁動與微詞，在看到教授如此鄭重的道歉後，稍微平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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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格斯特教授直起身子，努力恢復了些許冷靜的語調：「雖然萬幸沒有造成實質傷害，但精神上的衝擊不容忽視。學院三樓的『療育室』已經開放，那裡啟動了高階的『森之淚』治癒寶石，能夠安撫受驚的靈魂與神經。感到不適或驚慌的同學，請務必去那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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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之淚……聽說那是很昂貴的治癒寶石……」「我、我想去……剛剛石頭掉下來的時候，我腿都軟了。」「我也去，現在心跳還沒辦法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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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女同學互相攙扶著，在趕來的二年級學長引導下，朝著樓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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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賽維爾。」雷歐一把扶住身邊腳步虛浮的好友，眉頭緊鎖地問道，「我們也去那個什麼森之淚房間躺一下吧？你看起來真的很糟，臉白得跟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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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的眼神有些渙散，沒有焦距。但他卻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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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彷彿在那刺鼻的粉塵中，捕捉到了某種比治癒寶石更能喚醒他生命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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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去那裡……」賽維爾的聲音很虛弱，卻帶著一種動物般的執著，「那個方向……有燉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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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雷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剛剛差點被天花板砸死，現在居然只想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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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好餓……」賽維爾顫抖著抬起手，指著走廊的另一端——那是通往中央餐廳的方向，「沒有肉……力氣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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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雷歐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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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伸出粗壯的手臂，架住了賽維爾的肩膀，「好好好，去餐廳，去吃肉。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神經太大條，還是身體構造跟一般人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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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逆著前往療育室的人流，艱難地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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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學區的這段走廊顯得異常漫長。賽維爾覺得腳下的石板像是變成了軟綿綿的沼澤，每走一步都要花費巨大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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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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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被物理撞擊的疼痛，也不是單純的魔力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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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大腦神經與靈魂深處，彷彿被某種過於巨大、古老且高密度的意識強行「擠壓」過後，所留下的恐怖脹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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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瞬間——從落石掉下，到它莫名其妙地飛出去——這中間的記憶像是被誰用剪刀粗暴地剪掉了一樣，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空白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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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賽維爾！你走路在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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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的大嗓門在耳邊炸響，但在賽維爾聽來，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沉悶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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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索性收緊手臂，將他半拖半抱地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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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地板……在晃。」賽維爾臉色慘白，冷汗順著下顎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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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沒晃，是你快暈倒了！」雷歐焦躁了起來，「該死，剛剛那一下果然還是震傷內臟了嗎？明明連碰都沒碰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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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格斯特教授站在教室門口，扶著眼鏡的手微微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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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上前幫忙，只是用一種極度複雜、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審視眼神，死死盯著少年踉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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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詠唱反應。沒有術式殘留。沒有魔力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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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怎麼做到讓石塊偏移的？那個充滿傲慢與死寂的眼神，真的是這個十二歲少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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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手中的評分板上，原本要寫下的分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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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只在「賽維爾」這個名字旁邊，重重地畫下了一個充滿疑問與警惕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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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餐廳依舊人聲起落，但對於此刻神經極度衰弱的賽維爾來說，這裡交錯的魔力躁動與餐具碰撞聲，簡直是物理意義上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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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把他安頓在靠窗、最遠離人群的角落位置，丟下一句「我去拿吃的，你給我乖乖趴著別動」，便轉身衝向了供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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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無力地趴在冰涼的橡木桌上，試圖用桌面的涼意來緩解腦袋裡那快要沸騰的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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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模糊間，他的身體本能地開始尋求「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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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股屬於北境森林的純粹氣息——清新的松針、濕潤的苔蘚味道，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緩緩溢出。這股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自然乙太，溫柔地將這張桌子周圍包裹成了一個安靜、隔絕了外界喧囂的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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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擋住了窗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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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人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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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舊清冷優雅，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那刻意維持的平靜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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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在半空中渙散了好幾秒，才勉強看清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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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伊莉娜同學……」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在夢囈，「妳也來……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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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艾爾沃德盯著賽維爾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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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制服裙襬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修長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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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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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賽維爾的氣，而是對自己感到極度的憤怒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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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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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艾爾沃德家族的直系，自詡為同齡人中對庫洛語理解最深的天才，我在剛才落石的瞬間，大腦的運算居然僵硬了整整半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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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賽維爾自己做了什麼……那塊石頭真的會砸碎他的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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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能像個無能的旁觀者一樣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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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力感與愧疚感，啃噬著伊莉娜高傲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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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弄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這不僅是為了滿足學術的探究慾，更是為了確認眼前這個少年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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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同學。」伊莉娜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住平常的威嚴，但語氣卻比想像中更急切，「剛剛在教室……你到底做了什麼？那個落石為什麼會違背物理法則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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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眨了眨眼，眼神迷茫而純真：「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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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敷衍我。那種違反慣性的運動軌跡，絕對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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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身體微微前傾，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滿是逼人的探究，「你動用了什麼隱藏的魔導具？還是……某種失傳的空間系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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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看著伊莉娜焦急的樣子，他真的很想回答。但他腦袋裡真的只有一片令人恐懼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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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賽維爾虛弱地露出一個歉意的苦笑，「我當時只想著……如果不擋住它，後面的女同學會死掉。然後眼前一黑……回過神來，石頭就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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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伊莉娜愣住了，「你是說……你是無意識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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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吧……」賽維爾垂下眼簾，聲音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會斷線，「對不起啊，伊莉娜同學。讓妳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我下次會小心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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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伊莉娜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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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差點死掉的是你，為什麼還要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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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感覺喉嚨一緊。她慌亂地撇過頭，試圖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與內心的動搖：「誰、誰露出擔心的表情了！我只是在進行學術現象的紀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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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伊莉娜小姐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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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的大嗓門適時地打破了這份幾乎要凝固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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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端著兩大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烤肉和麵包回來了，完全沒讀懂氣氛地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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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吃飽了力氣就會回來！」雷歐抓起一隻還冒著熱氣的烤雞腿塞進賽維爾手裡，然後轉頭看向伊莉娜，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喂，伊莉娜小姐，這傢伙看起來不太對勁，對吧？剛剛走路都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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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伊莉娜平復了一下呼吸，目光重新落回賽維爾身上，「雖然沒有外傷。雖然不知道原理，但他剛才可能在一瞬間，抽乾了體內所有的乙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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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聞到食物的香味，野性的本能驅使他舉起手，咬了一口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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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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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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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咀嚼的動作，此刻都變成了一種難以承受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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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極限疲憊感，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將他的意識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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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雞腿慢慢滑落，掉回了盤子裡。賽維爾的頭一點一點的，最後徹底支撐不住，側著臉趴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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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吃一口就睡是怎樣？」雷歐急了，剛想伸手去搖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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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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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雷歐粗壯的手腕。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某個易碎的夢境：「讓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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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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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進入深層睡眠，那股一直隱隱約約縈繞在桌邊的「森林氣息」，突然變得濃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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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充滿食物油煙味與喧鬧聲的餐廳角落，彷彿無聲無息地長出了一棵無形的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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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變得清冽、濕潤，帶著一種能撫平所有躁動與恐懼的安寧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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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驚訝地吸了吸鼻子：「這味道……是賽維爾身上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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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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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看著賽維爾毫無防備的睡臉——那微捲的棕色頭髮軟軟地搭在蒼白的額前，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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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麼人？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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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力量……真的是人類能在無意識中釋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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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看著他疲憊至極的睡臉，伊莉娜心中那股強烈的學術探究慾，卻奇妙地暫時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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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要守護這份寧靜的衝動——或許，是為了彌補剛才在教室裡，自己沒能及時出手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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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同學。」伊莉娜輕聲說道，目光依然停留在賽維爾安靜的側臉上，「下午的歷史課，幫他向基甸老師請個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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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基甸老師很嚴格的，隨便請假會被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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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是我要求的。」伊莉娜抬起頭，重新恢復了那副屬於艾爾沃德家族的高傲模樣，但紫羅蘭色的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堅定，「如果是我的判斷，老師會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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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這個平時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咧開嘴笑了：「嘿，妳這傢伙，其實人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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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吃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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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冷冷地回了一句，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夕陽。但那藏在金色髮絲下的耳根，卻悄悄地染上了一抹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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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風穿過半開的窗戶，輕輕拂過她的髮梢，也安靜地吹拂著那個在餐桌上沉睡的森林少年。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x24sVy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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