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鑽過扭曲的管道,滑進一個從未踏足的艙室。沒有輻射警報,沒有腐蝕痕跡,只有一座方碑立在中央。它佈滿灰塵,卻完整得詭異,隱隱透著碧綠的光。材質非金非石,摸起來冰涼,像水晶,又像隕石,更添幾分神秘。
就在這時,方碑表面泛起幽藍的光紋,閃爍匯聚,形成一個不斷變化的立體圖案。凱倫看得目瞪口呆,本能地伸手去碰——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然震來,將他拋飛老遠,重重倒地。
「這……這是什麼?」
凱倫的聲音在發抖。那股力量直接衝進他身體裏,像是要把他從裏面點燃。他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灌滿了,脹得難受,連呼吸都帶著熱度。
他站起來,望著自己的雙手。體內像燒著了一樣,熱得幾乎喘不過氣——這感覺從未有過。
然後方碑動了。它開始震,震得他腳底發麻。上面那排藍色數字閃個不停——凱倫盯著看,像是密碼,又像什麼要發動的東西。他感覺隨時會出事。
凱倫的手才剛觸及那幽藍光紋,方碑猛然爆發出刺目強光!整個艙室劇烈震動,他被無形力量狠狠摜在銹蝕艙壁上,震得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飛船深處傳來低沉的引擎聲,一下,又一下,像某種巨大心臟重新跳動。塵埃從艙壁頂部成片剝落,熄滅多年的指示燈接連亮起,刺得他眼睛發痛。控制台螢幕跳動著陌生的符號,到處都是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這艘廢棄百年的戰爭號,好像活了過來。
凱倫大驚,連滾帶爬衝出禁區,顧不得痛。身後轟然一聲巨響,金屬閘門重重落下,幾乎夾住他的衣角。他頭也不回地在這條熟悉卻又陌生的通道中狂奔,腳下鋼板震得越來越厲害。
「該死!什麼鬼東西!」他咒罵著,腦海裏閃過拾荒者間流傳的警告——「觸碰詛咒者,將喚醒星空中的獵犬。」
當他終於連跌帶撞衝出飛船殘骸,滾落在灼熱灰土上時,身後的巨艦發出了多年來第一聲咆哮。艦體外殼的銹片像雨點般剝落,露出底下暗沉卻完好的裝甲。一道藍色光柱從艦首沖天而起,直射入灰濛濛的大氣層。
凱倫嚇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懷中的能源核心滾落在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無意中啟動了這艘敵艦。事情才剛開始,他已經感覺要失控了。
同一時刻,火星軌道外側的骷髏號偵察艦上,警報聲驟然響起,撕裂了船艙的寂靜。
「接收到戰爭號識別信號!」雷達員高聲喊道,「編碼驗證,它還活著!」
艦長麥克爾猛地從指揮椅上站起,臉上疤痕因激動而扭曲。「一百年了,足足等了一百年……終於!」他死死盯著主螢幕上那個微弱的信號源,「全速前進!在那些地球蟲子發現之前,把戰爭號上的鑰匙拿回來!」
骷髏號艦身調轉,尾部推進器噴出幽藍火焰,如獵鷹般撲向地球。
地球近地軌道的保衛者空間站 ——
「長官!檢測到不明高能量信號從銹鐵墳場發出!隨後在火星方向出現了帝國戰艦識別信號!」
地球侍衛隊指揮官李忠賢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該來的還是來了!」他死死盯著星圖上那個迅速逼近的紅點,「通知全艦隊:一級戰備。啟動全球防禦網路——絕不能讓帝國艦船進入大氣層。」
空間站外,數十艘地球防衛艦點亮了引擎,在漆黑宇宙中織成一張光網。艦身側舷的炮台緩緩轉動,瞄準了那片即將被骷髏號吞噬的星空。
銹鐵墳場上空,雲層不正常地旋轉起來,越轉越大。凱倫皮膚一陣刺痛,抬頭一看——大氣層外有光點在閃爍,那是地球艦隊。更遠的地方,一個黑影正穿透雲層。輪廓越來越清楚,他看見了撞角,看見了密密麻麻的炮管,還有側舷上那個標誌——骷髏。
骷髏號到了。
它無視下方渺小的拾荒者,徑直朝著戰爭號殘骸俯衝。艦腹開啟,射出數道牽引光束,牢牢鎖定正在覺醒的巨艦。
「他們要帶走它……」凱倫喃喃自語。儘管恐懼讓雙腿發軟,但某種直覺讓他撿起地上的等離子切割刀,衝向戰爭號。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只知道絕不能讓帝國得逞。
就在此時,戰爭號的引擎發出過載的「嗶嗶」聲響,同時方碑艙室內迸發的藍光瞬間吞沒了整個銹鐵墳場。凱倫忽被強光刺眼,但在被淹沒前的最後一刻,眼睜睜看著骷髏號的牽引光束在能量衝擊中粉碎,一閃即逝。
地球艦隊的指揮頻道裏響起李忠賢堅定的聲音:「全艦聽令!為了地球——開火!」
剎那間,無數道能量光束劃破黑暗,直射骷髏號。帝國戰艦的防護罩同時張開,將第一波攻擊盡數抵擋。
星空中,光束與防護罩撞擊處爆出陣陣閃光,像煙火一樣轉瞬即逝。每一次撞擊,都可能是這艘戰艦存亡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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