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背著一袋沉甸甸的生鏽工具,走在灰撲撲的泥土路上。衣衫破舊,汗水不斷從額頭滑落,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今天比前兩天更熱,他嘴唇乾得發白,喉嚨像燒著似的。遠處的空氣被高溫蒸得微微顫動,景物也跟著扭曲起來。
袋子再重也不能放下,裏面是他唯一的財產了。
他見過太多人死去,自己也只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年頭,只有會打的人,才有資格呼吸。
戰爭早已把地球打得千瘡百孔,氣候也徹底變了,只剩下灰濛濛、滿是塵土的世界。
這片銹鐵墳場永遠散發著難聞的金屬腐臭味,但凱倫早已習慣了。他每天都在戰爭號廢艦的殘骸間爬上爬下,靈巧得像隻老鼠。這艘巨艦多年前被地球侍衛隊擊落,如今只是一堆廢鐵,等著被搬走的巨型垃圾。
凱倫每天都會在這艘廢棄飛船裏攀爬,希望可以尋找到一些有用的零件變賣。
他鑽進核心倉,裏頭幾乎看不見光,只有倉門縫隙滲進一點亮度。瞇眼細看,前方控制台上嵌著一組能源核心,被厚塵蓋住。他用袖子抹了兩下,再吹一口氣——塵埃炸開,撲了他滿臉。
「咳咳…」煙塵嗆鼻,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他掏出等離子切割刀,昏暗中劃出一道藍色弧光。這能源核心不錯,拿去變賣應該值不少錢。
他對準核心邊緣,舉刀小心切割。刀鋒摩擦金屬,火花在黑暗中閃現。不一會兒,那塊核心便輕易脫離了控制台。
「再過三天就能換到過濾器替換片了,加上這個……這個月的生活費應該夠了。」他自言自語,抹去額上混著黑垢的汗水。腳下銹蝕的鋼板隨著每一步發出吱呀聲響。
這艘擱淺在地球上的星際巨艦,是他這個孤兒唯一的家。不管它多麼冰冷、危險,不管那些帝國遺留的科技散發著多麼不穩定的輻射——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十六年的拾荒生涯,讓他學會了如何用敲擊回音判斷金屬的疲勞程度,用氣流聲辨識艙體裏的每一道裂縫。
但今天,某種說不上來的直覺牽引著他。一陣低沉穩定的嗡鳴聲,從飛船最深處的禁區傳來。拾荒者之間流傳,那裏是詛咒之地,埋藏著連帝國都不敢碰的遠古災禍。
「迷信。」凱倫嗤笑,卻壓不住那翻湧而出的好奇。他才不信什麼遠古災禍,反而更有勇氣去看看禁區深處到底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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