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二十章：青樓遇險

長安城的春夜，暖風拂過曲江池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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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最負盛名的「春風得意樓」內，脂粉香混雜著酒肉的熱氣，直往人鼻腔裏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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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絲竹管弦之聲交織成一片喧鬧，輕紗羅幔隨風起伏，透出舞姬們扭動的腰肢與恩客們舉杯的倒影，將這份旖旎春色推向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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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蘇景玉身著一身月白色圓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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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去聽那婉轉的唱詞，而是仰起頭，沿著屋頂的承重樑柱一路掃過，大腦精確計算著這座三層木造建築的承重極限與最優逃生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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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那扇透著燭光的紙窗，背後人影一個接一個地晃過，密度高於正常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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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數字壓在後台，繼續往下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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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清涼的青樓女子裊裊婷婷地走近，柔若無骨地靠在景玉身側，提起酒壺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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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皓腕微露，正欲將胸口往景玉的手臂上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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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低頭，盯著那女子握壺的手腕，吐字清晰：「小娘子腕骨橈側微凸，指關節僵硬。這是長期抱琵琶發力不當導致的腱鞘勞損。若再不矯正指法，不出三年，這隻手便廢了。建議小娘子每日以熱水敷腕，輔以川芎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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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的動作瞬間停滯，臉上的嬌媚僵在原處，端著酒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樣保持著斟酒的姿勢，僵在景玉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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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坐的蕭振羽用力拍了一下桌案：「懷瑾，你就別端著那副太醫署正堂的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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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酒壺替景玉倒滿，「今日可是為了慶祝明哲兄拔得頭籌，此等風月之地，咱們就該拿出點少年風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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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趙景軒早已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看熱鬧，聞言抓了抓後腦勺，說：「懷瑾，你若繼續問診，等一下要收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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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中則將摺扇「啪」地一聲合攏，敲著掌心：「就是，懷瑾你若再這麼號脈問診下去，這樓裏的小娘子們怕是都要以為自己得了絕症，要哭著回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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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正欲開口解釋腱鞘勞損的物理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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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絲竹管弦聲，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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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首曲子奏完的收尾，是琴絃在最高亢的一個音上硬生生停住，留下一個不完整的音頭懸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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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的背脊立刻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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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的運算切回前台…窗影密度異常，音樂非正常中止，三秒內樓梯上沒有任何腳步聲，但冷風的氣味從門縫底下鑽了進來…這棟木樓朝街那側的大門，此刻是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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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尖，悄悄在地板上找好了起跳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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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趙景軒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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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雅間的雕花木門被人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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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屑橫飛間，幾個手持利刃，蒙著黑布的壯漢已然殺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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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正好！」蕭振羽大喝一聲，腰間長劍「鏘」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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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翻轉，劍鋒劃出一道銀芒，瞬間與最前方的匪徒撞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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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中拔劍站定，守住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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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軒沒有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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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了半步，背靠書架，把整個房間的混亂收進判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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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匪徒繞過蕭振羽側面殺來，趙景軒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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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只走一個直線，對準對方握刀的手腕格擋上去，順勢一壓，讓那把刀脫手飛出，正打中旁邊另一個人的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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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動作，一條路徑，解決了兩個威脅，他本人連半步都沒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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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才還在科普醫理的景玉，此刻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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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拔劍，身形猛地往下壓低半分，精準地避開迎面劈來的一道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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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刃擦過頭頂的瞬間，她右手抓起桌案上的酒盞，手腕猛地發力，將酒盞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狠狠砸向第二名匪徒的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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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悶響，那匪徒瞬間失去平衡，慘叫著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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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沒有半點停頓，左手扣住第一名匪徒握刀的手腕，借力往下一壓，右腳腳尖精準地踢中對方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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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那人瞬間失去支撐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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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順勢奪過他手中的利刃，反手用刀柄末端重擊其頸，那匪徒連叫喊都沒發出便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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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招式沒有蕭振羽那般大開大合的瀟灑，每一擊都剝離了多餘的動作，全是針對人體最脆弱關節，血管與神經的物理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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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衝進雅間的匪徒便全數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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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樓下的金屬碰撞與哭喊聲卻愈發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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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提著兵刃衝出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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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已是一片狼藉，十數名匪徒正在砍殺劫掠，賓客與青樓女子們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盤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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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蕭振羽怒吼著，從二樓一躍而下，直接砸進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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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雙腿發力，身形穿梭在混亂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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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去格擋那些胡亂揮舞的兵刃，而是專挑匪徒發力時暴露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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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精準的掌劈向頸椎，同一時間，一腳則踹向對方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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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被她近身的匪徒，皆是瞬間喪失行動能力，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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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軒在混亂邊緣走位，每一次出手都是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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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匪徒和蕭振羽纏在一起，哪個被景玉打殘了還爬著想逃，他就出現在正確的地方，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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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四人的壓制下，匪徒們死的死，殘的殘，餘下幾人見勢不妙，撞開大門倉皇逃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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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平息，大堂內滿地狼藉，血腥氣徹底蓋過了脂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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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青樓女子倒在血泊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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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報官啊！」老鴇跌坐在樓梯口，扯著嗓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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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沒有理會周遭的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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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過整個大堂，鎖定在角落一名倒地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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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的小腿被利刃劃開一道足有五寸長的深深豁口，鮮血正呈噴射狀汩汩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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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脈破裂，必須立刻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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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毫不猶豫地抓住自己那件昂貴的月白色圓領袍下擺，用力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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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啦」一聲，上好的綢緞被撕下一條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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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單膝跪地，將布條死死紮在女子傷口上方的動脈搏動處，雙手交疊，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按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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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因失血過多，臉色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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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景玉的手壓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動了一下，無意識地抓住了景玉的袖管，捏住，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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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血的流速減緩，景玉沒有半點遲疑，雙手分別穿過女子的腋下與膝彎，腰背發力，直接將那名嚇得面無人色的女子打橫抱起，大步往空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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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度標準且穩當的「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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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活著喘氣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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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振羽的嘴已經張開了一半，「懷瑾，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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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他腦子裏突然轉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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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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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都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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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道理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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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她是女的」硬套到面前這個剛撂倒了四個匪徒，正大步流星往前走的人身上，他的腦子無論如何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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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懷瑾」和「她是女的」這兩個資料之間卡了好幾秒，最後什麼結論都沒得出，把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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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中和趙景軒也全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景玉抱人的背影，手裏還提著滴血的劍，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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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的老鴇和那些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子們更是忘記了哭泣，全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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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看著這位滿身血污卻依舊俊美無雙的「郎君」，不僅武藝高強，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霸道地將樓裏的小娘子「公主抱」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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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年輕的女子甚至捂住胸口，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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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老鴇扶著柱子站起來，結結巴巴地上前，「您這樣…恐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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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抱著人，快步踢開一間空房的門，轉過頭，眉心擠出一道深深的摺痕：「有何不妥？她失血量過多，再不止血會有喪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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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理直氣壯的反問，將老鴇堵得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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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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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與阿峻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護衛終於趕到，衝進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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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景玉，兩人立刻收刀入鞘，單膝跪在滿地碎木屑中：「縣主！您沒事吧？屬下救駕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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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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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大堂裏所有旖旎的粉紅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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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的雙腿一軟，再次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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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剛剛還在為「俊俏郎君」心跳加速的小娘子們，眼睛瞪得溜圓，重新仔細端詳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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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頜線條確實柔和，沒有喉結，分明就是個絕色少女的骨相，偏偏她剛才抱著人走路的步伐，讓人完全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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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把傷者平放在榻上，聽見阿峻的呼喊，這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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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了一聲，轉過頭，看著滿屋子驚駭的臉，伸手抓了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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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兩手一攤，極度坦然地宣告：「對呀！我是女子，女子給女子治傷，豈不是再正常不過了？還愣著幹什麼，快拿沸水，草藥和乾淨的細麻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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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後知後覺的直率言論，讓大堂裏原本極度緊繃的氣氛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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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的女子們先是呆若木雞，隨即有人忍不住捂著嘴笑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圍上前：「原來是縣主！多謝縣主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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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真是人美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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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並不理會這些「雜音」，順手接過熱水，手腳麻利地為傷者清洗創面，上藥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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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翻飛，動作嫻熟得如同太醫署裏最老練的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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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處理完所有傷患，景玉站起身，這才發現自己那身月白色的袍子上，早已吸滿了刺鼻的血漿，布料黏在身上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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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您的衣服髒了，若不嫌棄，換上一身我們這裏的乾淨衣裳吧。」一位女子捧著一套衣服上前，熱情地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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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低頭看了看黏膩的衣擺，大腦給出理應更換裝備的指令，便點頭道：「好，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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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當景玉從房間裏走出來時，站在走廊上的蕭振羽，裴文中和趙景軒三人，再一次集體陷入了死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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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換上了一套青樓女子特有的石榴紅齊胸衫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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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的領口開得極大，清晰地露出了她平直的鎖骨與修長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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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熱烈到極致的紅色，將她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龐襯得叫人移不開眼，極具視覺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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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足以傾倒眾生的皮相，卻配上了一個不修邊幅的實用主義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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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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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嫌棄那曳地的裙襬礙事，直接將裙角撈起，胡亂塞在腰間的束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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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過於寬大的水袖更是被她用兩根布條粗暴地紮緊在小臂上，活像個準備下地幹農活的村姑，又像個隨時準備拔刀的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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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顏色純度太高了，刺眼，」景玉一邊走一邊甩著被紮緊的袖管，給出客觀評價，「這布料剪裁極不合理，袖子太長導致手臂揮動延遲，領口太低容易受風寒。完全是沒有實用價值的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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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軒的臉連帶脖子紅成了一片，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牆上的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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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中的摺扇擋在面前，只露出一雙震驚的眼睛，說話直結巴：「懷瑾，你…你這身打扮…配上你這動作…倒讓我們幾個大男人不知該把眼睛往哪裏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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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振羽用手拼命撓著頭皮，死盯著天花板，嘿嘿乾笑：「懷…縣主…你穿這身…確實…挺通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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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走到他們面前停下，打量了一圈這三個高大威猛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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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對著牆，一個躲在扇子後，一個仰著頭盯天花板，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在同一個空間裏找著不存在的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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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腦子裏把這個現象列了進去，想了想，暫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類別可以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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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胸腔一陣震動，笑聲清朗透亮，沒有半點嬌怯，和她在書院裏笑的那個聲音，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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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充滿血腥與混亂的青樓意外，便在這種錯亂的視覺衝擊與反差中，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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