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5ojA9dW5q理想國的藍圖,是從一片小小的、用木炭畫出的符號開始的。
承宇坐在篝火旁,身邊是那個正襟危坐、眼中充滿了好奇與緊張的女孩。他撿起一塊隨處可見的石頭,遞到她面前。
接著,他用一塊燒黑的木炭,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畫下了一個代表「石頭」的、極其簡陋的象形文字。
他指了指手中的石頭,又指了指石板上的圖案。然後,他看著女孩的眼睛,用他那個時代的語言,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個新世界的、第一個真正的「詞語」:
「石。」
女孩眨著那雙清澈的眸子,似乎在努力理解這三者之間的關聯。
承宇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終於,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她試探性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了那塊石頭,然後用她那細若蚊蚋的聲音,模仿着一個她從未聽過的、發音短促的詞:「咕。」
「咕……」承宇在心中默念,大腦本能地開始分析這個音節的構成。同時,他在石頭的圖案旁邊,又畫下了一個代表「咕」這個發音的、他自己才能理解的音標符號。
這就是他們的第一課。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承宇的認知。
幾天後,當承宇教了她「我」、「吃」、「肉」這三個獨立的詞語和對應的圖案後,他想測試一下她的記憶力。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塊烤好的獸肉,做了一個「吃」的動作。
女孩看懂了。但她接下來的反應,卻讓承宇的呼吸為之一滯。
她先是指向承宇,然後指了指那塊肉,最後學著他的樣子,做了一個「吃」的動作。緊接著,她用那還不標準的、磕磕巴巴的發音,將三個詞語以一種完全正確的語法順序,組合在了一起:
「你……七……肉。」(你吃肉)
承宇的大腦,在一瞬間幾乎宕機。
這不是模仿!這是理解!她不僅記住了詞語,更是在這短短幾天內,僅憑著幾個簡單的例子,就自行推導出了這門全新語言最基礎的「主-謂-賓」語法結構!
「我的天……」承宇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為這個新世界的「造物」感到了震撼,「這不是普通的天賦……這是怪物級的語言直覺!」
從這一天起,他們的教學進度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推進。
承宇發現,他不再需要一個個地去教名詞。他只需要建立起最基礎的語法框架,然後,溪就能憑藉她那恐怖的「察言觀色」能力,自行填充詞庫。
當承宇因為實驗失敗而煩躁地皺起眉頭時,溪會默默地遞上一杯溫水,然後指著他的眉頭,再指指自己,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承宇只需要說出「煩惱」這個詞,她就能立刻將這個詞與眼前這種複雜的情緒狀態,牢牢地綁定在一起。
當然,她的發音依然是最大的障礙。
這天,承宇正在處理一張獸皮,溪在一旁幫忙,她想表達「這張皮很堅韌」,卻磕磕巴巴地說成了:「這……皮……很……賤……人……」
承宇手一抖,石刀差點劃破了獸皮。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臉無辜的溪,耐心地糾正她的發音:「是『堅』……『韌』……不是『賤人』……」
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用她那不標準的發音,認真地重複了一遍:「賤……人……」
承宇只能無奈地扶額。這種充滿了荒誕趣味的日常,倒是為他枯燥的末世生活,增添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歡樂」。
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裡,承宇的研究也並未停下。夜晚,當溪在旁邊的小棚屋裡沉沉睡去後,就是他自己的時間。他對著那些礦石樣本,進行著一次又一次失敗的原始實驗。他越來越確信,復活夥伴所需的「活化元素」,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放射性同位素,而提純它,需要他目前完全不具備的高溫和電解條件。
對百煉和瑤光的思念,與日俱增。
兩個多月後的一天,溪已經能用她那獨特的、口齒不清的腔調,與承宇進行大部分的日常交流。
承宇覺得,是時候了。
他拉著溪的手,走到了那條村落旁的小溪邊。
他先指了指潺潺流動的溪水,然後又指了指她。
接著,他用極其溫柔和鄭重的語氣,清晰地說出了他為她取的名字:「溪。」
女孩愣住了。她看著溪水,又看看他。這一次,憑藉着已經建立起來的語言邏輯,她似乎立刻就理解了這種「賦予」的含義。
她試探性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然後用她那還不標準的、笨拙的發音,輕聲地、模仿着念出了那個將伴隨她一生的新名字:
「……希?」
「是『溪』。」承宇笑著糾正。
「希。」她又重複了一遍,雖然發音依然不準,但她的眼中,卻第一次綻放出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從這一天起,她不再是那個沒有名字、可以被隨意獻祭的祭品。她叫溪,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被賦予了新名字的人,也是承宇理想國中,第一位真正的「公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Ru56OWZD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