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成神 - 栛會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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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市老城區的下午，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混合的味道——下水道的鐵鏽味、路邊攤的炒辣椒味、還有從遠處化工廠偶爾飄來的不知名甜腥。周墨穿過鴻運批發市場，頭頂的遮陽棚被風吹得嘩啦啦響，腳下踩著爛菜葉和污水漬，一路往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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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工地在城西的「盛世豪庭」項目二期。名字聽著氣派，其實就是幾棟永遠蓋不完的商品樓，鋼筋水泥的骨架在灰黃色的天空下袒露著，塔吊慢悠悠地轉，像一個半死不活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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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到門口的時候，被保安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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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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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爸。周建國。他是鋼筋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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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皮膚黑得像被煙熏過。他上下打量了周墨一眼，目光在那件胸口破了大洞的校服上停了一秒，然後擺擺手：「你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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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下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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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工了。」保安移開目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被人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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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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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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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兒知道。」保安轉過身，不耐煩地揮揮手，「穿著黑西裝，開的車不便宜。說是你爸的什麼老朋友——別問我了，我就是個看門的，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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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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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後背涼了半截。他掏出手機想給父親打電話，撥了兩遍，都沒人接。他又打母親的電話，關機——母親在餐館後廚洗碗的時候從來不帶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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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工地門口，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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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李白的聲音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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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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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走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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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冷靜。」李白的語氣斬釘截鐵，「你現在慌了，就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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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他硬壓了下去，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變了。不是不憤怒，是把憤怒塞進了一個更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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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把我爸帶到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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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他們一定會回來找你。」李白說，「你想想，如果他們的目標是你爸，就不會只是把他叫走。他們的目標是你。你爸只是一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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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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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在這兒等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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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白打斷他，「你現在最不該做的事，就是站在別人的地盤上等別人來。先回家。如果你爸只是被問話，問完就會回去。如果他不回去——你在這裡等到天亮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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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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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很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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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白笑了一聲，「我當年得罪過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都多。被抄過家，被追殺過，被貶過官，還被流放過。你以為『仰天大笑出門去』是寫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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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心情接他的玩笑。他轉身離開工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得多。穿過同一片批發市場的時候，他沒有注意腳下，踩進了一個水坑，污水濺了他一褲腿。他沒停，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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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轉著的都是同一件事：趙天豪的父親是覺醒者協會的理事。他打電話讓他爸查檔案。然後協會的人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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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天豪打電話到協會來人，中間只隔了一節課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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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兩件事：第一，趙天豪的父親很重視這件事。第二，協會在這個城市的行動效率遠比他想像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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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片老舊的居民區，樓道裡還是那股熟悉的油煙味。周墨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六樓，推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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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坐著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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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在，她坐在沙發上，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手裡攥著一條手帕，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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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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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同學吧？」陌生人站起身，語氣和氣得像個來家訪的老師。他大概四十出頭，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在周墨的眼裡，這個人比高盛可怕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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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臨川市覺醒者協會的副秘書長，敝姓方。」他遞過來一張名片，「方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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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接名片。他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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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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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正在協會喝茶，聊幾句家常，很快就回來。」方亭午微笑著，「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例行了解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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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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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推了推眼鏡，微笑依然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那是一種職業化的審視，像是屠夫在掂量一頭豬的肥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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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們收到了一份舉報。說臨川三中有一位名叫周墨的同學，三次覺醒失敗，但今天上午在教室裡硬扛了C級戰鬥型覺醒者的三次全力攻擊，毫髮無傷。」他頓了頓，「周墨同學，你覺得這件事，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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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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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調閱了你的覺醒檔案——或者說，試圖調閱。」方亭午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文件夾，翻開，「你的檔案非常乾淨。三次覺醒測試，三次未通過。精神力評級F-，共鳴值零。說實話，我在協會工作了十五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三個零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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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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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一個三次覺醒失敗的人，是怎麼擋住孫堅的虎威之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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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家小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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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周墨打斷她，「你先回房間。我跟方先生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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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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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間。」周墨的語氣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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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了回去。她看了方亭午一眼，又看了周墨一眼，最終站起身，走進臥室，把門輕輕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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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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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微微點了點頭：「很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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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什麼時候回來？」周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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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取決於你配合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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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慢慢地喝，動作很穩，像是在爭取思考的時間。實際上，他確實在思考——在意識深處，他和李白的對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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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沒有帶儀器？」李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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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就一個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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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沒有檢測設備，只能靠觀察和試探。聽好了，接下來他一定會問你卡牌的事。你不能承認你有卡牌，但也不能完全否認你有異常——因為你今天上午做的事已經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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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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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真半假。」李白說，「告訴他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說你當時只覺得胸口發熱，然後就不疼了。不要提我的名字，不要提卡牌，不要提任何具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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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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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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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放下杯子，轉過身，面對方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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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他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今天上午的事。我當時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熱了一下，然後趙天豪的拳頭打上來就不怎麼疼了。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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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像一對探照燈，試圖在周墨的臉上找出任何說謊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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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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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指了指胸口正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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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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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猶豫了一下，然後拉開校服的拉鏈。校服本來就破了，拉鏈一拉，胸口那片皮膚就露了出來。皮膚上有昨天在河岸碎石地上蹭出的幾道淺淺的擦傷，還有一點從趙天豪拳頭下留的淺紅印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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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印記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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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低下頭，確認自己的胸口——那片昨天還發著光的李白卡牌印記，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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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在他腦海裡輕笑了一聲：「卡牌的印記只有在你主動召喚或者使用力量的時候才會浮現。平時它藏在你身體裡，什麼儀器都檢測不到，什麼人都看不到。你以為我為什麼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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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仔細看了看周墨的胸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鏡，表情沒有變化，但周墨注意到他左手的中指輕輕敲了兩下公文包——一個微小的習慣性動作，暴露了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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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方亭午說，「非常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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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個文件夾，翻開，遞到周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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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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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印著一份覺醒者登記表。姓名：周墨。年齡：18。覺醒狀態：未覺醒。下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三次測試的詳細數據——精神共鳴值：0。神經元響應：0。卡牌親和度：0。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個刺眼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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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表格的最底部，備註欄裡，有一行手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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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列入觀察名單。如三個月內無覺醒跡象，建議啟動社會安置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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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安置程序。」周墨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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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把未覺醒者從普通教育體系中分流出去，安排到合適的勞動崗位。」方亭午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給他解釋一道數學題，「礦場、建築工地、環衛部門——都是體面的工作。當然，工資會比覺醒者低一些，晉升通道也會窄一些，但至少能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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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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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握緊了水杯。他很想問這個方亭午，你的體面定義是什麼——是他父親每天十六個小時在水泥灰裡把自己燒得滿手開裂，換回家三千五百塊錢一個月的那種體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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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說。李白在他腦海裡說了一句話：「不要被他激怒。他在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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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把水杯放在桌上，語氣平穩：「方先生，你今天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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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合上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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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周墨同學，我們懷疑你身上存在未登記的非法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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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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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牌分為正規覺醒和非正規覺醒兩種。正規覺醒是年滿十六歲之後，在協會監管下通過標準化覺醒儀式獲得的卡牌——每一張都有編號、有備案、有合法身份。而非正規覺醒，指的是通過黑市的覺醒催化劑、非法基因改造、或者跟某些被禁止的古代靈魂交易來獲得的力量。」方亭午直視著他的眼睛，「非正規覺醒的卡牌，不管多強，一律視為非法持有。一經查實，永久沒收卡牌，持有者列入黑名單，終身不得進入任何覺醒者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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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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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在他腦海裡低低地哼了一聲：「原來如此。他們怕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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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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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你在覺醒儀式上三次零數據，卻突然能扛住C級攻擊。按照他們的邏輯，這只有兩種解釋：要麼你之前三次都是在裝傻——但那不可能，因為覺醒儀式的數據是機器檢測的，不是你靠演技就能騙過去的。要麼——」李白的語氣變冷了，「你通過非正規渠道搞到了一張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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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牌是你自己選中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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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看到一個未覺醒者突然有了戰鬥力。在他們眼裡，這是威脅。覺醒者協會最怕的不是強者，是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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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直視方亭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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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卡牌。我也沒有錢去黑市買什麼催化劑。」他的語氣很平靜，「你可以搜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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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透露出的意思很清楚。他把文件夾收回公文包，站起來，理了理西裝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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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同學，你的態度很好，我暫且相信你。不過——」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放在茶几上，「如果你想起了什麼，或者有什麼事想跟我們聊，隨時來協會找我。記住，不是每一張卡牌都是合法的。如果你手上有任何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從輕處理。但如果被我們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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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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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周墨一眼，那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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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會在一個小時內回家。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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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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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傳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一步一步，規律而從容，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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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茶几上那張名片。方亭午，臨川市覺醒者協會副秘書長。名片的材質很好，燙金的字體在午後的陽光裡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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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張名片翻過來。背面印著一個徽章——劍與盾交叉的圖案，盾上刻著五個字：「秩序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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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周墨輕輕念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一顆苦澀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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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得好聽，」李白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你知道他們說的這個秩序是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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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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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們給你的力量，才是力量。你自己找到的力量，叫非法。」李白笑了一聲，「這套話術，一千年前我就聽過了。換了朝代換了衣服，換湯不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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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接話。他走進狹小的浴室，擰開水龍頭，用手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水沿著下巴滴落在發黃的洗手盆裡，他撐著洗手盆的邊緣，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年輕、蒼白，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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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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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衝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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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周建國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水泥灰的工裝，臉上和手上都是灰。他看起來沒有受傷，但神情疲憊，嘴唇乾裂，眼白裡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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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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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扶住他。周建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走進屋裡，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母親從臥室裡衝出來，看到他的樣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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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墨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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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周建國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他們問了我一些問題，就放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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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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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抬頭看了周墨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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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有沒有變得不一樣，有沒有去過什麼可疑的地方，有沒有跟什麼陌生人接觸過。還問——」他頓了頓，「還問我們家有沒有藏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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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蹲下來，握著父親的手。那雙手冰涼粗糙，被水泥燒得滿是裂口，指甲縫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灰。他握得很緊，像是要把自己手裡的熱量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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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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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周建國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動作很輕，「爸沒事。爸就在工地上搬了一輩子磚，他們問什麼我都說不知道，能拿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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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低著頭，沒有說話。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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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端來一杯熱水，周建國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水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他放下杯子，忽然開口：「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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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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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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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的手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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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想說「沒有」，但話到嘴邊，看著父親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他忽然說不出來了。他和父親之間隔著沉默，沉默裡飄著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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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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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周建國打斷他，擺了擺手，「你不用跟我說。我這輩子沒讀過幾本書，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看著周墨，目光疲憊卻堅定，「你要是真的有了什麼本事，不要走歪路。不要像今天那些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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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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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短信的內容還留在他手機上，閃爍的字符像某種無聲的催促。他守著同一個念頭，像守著一顆還沒有破土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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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知道些什麼。她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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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周墨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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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找李清雪。他去了學校後門那條梧桐小路——昨天他就是在這條路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盛唐的聲音。今天他回到這裡，不是為了懷舊，是為了找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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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的借用次數還有一次。」李白在他腦子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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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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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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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地方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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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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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盡頭是一片廢棄的自行車棚，旁邊有一小塊空地，地上長滿了野草，四周被教學樓和圍牆擋得嚴嚴實實。周墨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然後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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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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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意識沉入胸口，觸碰到了那團溫熱的光。這一次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也不再像第二次那樣倉促——他開始試著去「感受」那道力量，而不僅僅是「使用」它。金光在他掌心浮現，卡牌從虛無中凝結成形。卡面上的李白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勢，但他手裡的劍已經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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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李白說，「你前兩次的劍氣都是我在別人的攻擊打到你之前被動釋放的。你其實根本沒有真正地『握』過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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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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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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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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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直覺去感受——劍氣不是武器，不是一根棍子或者一把刀。劍氣是你意志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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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努力去感受。他能感覺到掌心那股溫熱的脈搏，也能感覺到空氣中某種奇怪的漣漪——像有什麼東西在周圍游動，但每次他試圖去抓，它就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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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用力了。你越是用力，它越不聽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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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深吸一口氣，試著放鬆身體。肩膀鬆下來，呼吸平穩下來，心跳也慢下來。夕陽照在他閉著的眼簾上，透出橙紅色的光芒，風吹過野草的聲音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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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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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脈搏，不是漣漪——是形狀。在他右手的掌心，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不是實體的重量，而是一種「存在感」。鋒利、輕盈、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像一根被陽光曬暖的絲線，從他的掌心一直延伸到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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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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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沒有光效，但周墨知道——有一把無形的劍正在他手裡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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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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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手上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它」的能量形態——無形無色，卻實實在在地存在於他的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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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那片野草，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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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猶豫了一瞬，然後揮手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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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一排野草的頂端齊刷刷地斷了，切口平整得像被剃刀削過。斷口處溢出細微的草汁，在夕陽下閃爍著晶瑩的綠色。被斬落的草尖過了兩秒才散落在地上，鋪了淺淺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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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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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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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不是你是誰？我嗎？」李白的語氣很嫌棄，但下一秒就笑出聲來，「不過不得不說，你學東西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這劍氣很弱——連紙都未必能砍穿，只能剃剃草——但至少是你自己發出來的。第一次借用就能把劍氣外放，你知道我當年初次學劍的時候練了多久才做到這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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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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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李白說，「當時我的老師說我是百年一遇的劍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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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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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三個月都不一定開竅的笨蛋。」李白頓了頓，「直到今天早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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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笑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昨天還只能攥緊了又鬆開，在欠條面前發抖。現在它能握住一把看不見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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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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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說，你今天的借用時間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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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抬頭看向西邊的天空，夕陽正沉入臨川河對岸的天際線，把整條河染成了一片流動的橘紅色。這是這座工業城市難得的溫柔時刻，連遠處化工廠的煙囪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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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他們怕的不是強者，是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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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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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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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沉默了一會兒，回答的語氣裡沒有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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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他們最不喜歡的那種東西——一個無法歸類的變數。不是覺醒者，不是普通人。沒有檔案，沒有編號，沒有監管。你身上有一張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卡牌，而這張卡牌——」他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驕傲，「不屬於任何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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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會繼續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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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而且下一次，不會是方亭午這種文職人員。他們會派能打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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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把卡牌收回胸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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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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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廢棄車棚，走過那條梧桐小路。梧桐樹的葉子被夕陽照得半透明，像一片片金色的羽毛。穿過小路回到前街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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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同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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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江邊舊水泵房。清雪讓我轉告你：不要帶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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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站在梧桐樹下，把那條短信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路過的行人匆匆忙忙，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胸口校服破了大洞的少年，正握著手機，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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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去？」李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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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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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問？她要跟你說的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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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收起手機，往老城區的方向走去。街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拉成一道明暗交錯的長廊。他走在光影之間，那道淡金色的印記在他胸口微微發燙，蟄伏著等待下一次甦醒。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r8QffD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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