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成神 - 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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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有人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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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趙天豪！C級戰鬥型！一拳下來骨頭都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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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這廢物今天怕是要被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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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瞇起眼睛，顯然也沒想到周墨會答應得這麼乾脆。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更大了——送上門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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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他把卡牌往前一推，「孫堅之力，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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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光從卡牌中湧出，灌入趙天豪的右臂。他的右臂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青筋暴起，肌肉纖維像鋼纜一樣在皮膚下蠕動。拳頭上凝結出一層暗紅色的光暈，空氣中甚至能聞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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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猛虎·孫堅】的核心能力——虎威之拳。這一拳下去，普通人骨折是最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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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急得快哭了：「周墨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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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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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了身體，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姿態放鬆得不像是一個即將被重拳轟擊的人。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勢，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趙天豪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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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深處，他對李白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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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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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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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白的完整對話在零點幾秒內完成。李白的語氣帶著幾分嘲笑：「你倒是會想。卡牌在你胸口，用意念觸發——先別全放，壓著，壓到你感覺像是憋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只要不讓金光漏出來，趙天豪那雙肉眼就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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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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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李白笑了，「站穩了挨。記住，我李白的傳人，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打跪。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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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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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到周墨身上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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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金光，沒有卡牌浮現，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任何異常。但就在拳頭即將命中胸口的瞬間，周墨胸腔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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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的拳頭正中周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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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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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牆皮裂開了一道縫。他胸口的位置，校服被拳勁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皮膚——皮膚上有一片淺淺的紅印，但僅此而已。沒有骨折，沒有吐血，甚至沒有明顯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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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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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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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的笑容開始僵硬。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周墨胸口的紅印，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剛才那一拳他用了全力——雖然只是孫堅百分之十的力量，但足夠把一個普通人的肋骨打斷三根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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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這個廢物——這個三次覺醒失敗的廢物——只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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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了護甲？」趙天豪的語氣變得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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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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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的臉色陰沉下來。他不再說話，右拳上的暗紅光暈猛然暴漲，整個拳頭像是被澆了一層熔岩。這一次他不再保留，把孫堅的力量推到了他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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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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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周墨被打得連退了好幾步，身體撞翻了兩張課桌才停下來。他單膝點地，低著頭，頭髮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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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校服徹底碎了，露出下面那片淡金色的印記——此刻正在微微發光，但光很暗，被翻倒的課桌的陰影擋住了，沒有人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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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拳。」他的聲音從散落的碎髮下傳出來，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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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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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拳面上的暗紅光暈已經開始不穩定了，像風中的燭火一樣忽明忽暗。孫堅之力消耗極大，以他C級的基礎，連續兩次全力轟擊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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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周墨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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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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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得不像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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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拳。」周墨抬起頭，直視著趙天豪的眼睛，「打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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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挑釁，也沒有任何恐懼。那是一種純粹的平靜——像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但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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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咬緊了牙關。他把卡牌握在手裡，全部剩餘的力量瘋狂灌入右臂。這一次，暗紅色的光從拳頭蔓延到了整個前臂，在空氣中燃燒出細密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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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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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拳直奔周墨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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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不是衝著胸口去的，是衝著臉去的。趙天豪已經不管什麼三拳不三拳的規矩了——他要在全校面前，把這個讓他丟了兩次臉的廢物的鼻樑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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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帶著破空聲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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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退，也沒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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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胸腔裡積攢的那口氣——那道被李白壓制著不讓外洩的劍氣——精準地推到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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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如果有人湊得足夠近，會看到周墨眼睛深處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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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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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塊鋼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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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反作用力沿著他的手臂傳回來，從指關節一直震到肩膀。他的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被彈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講台上，把木製的講台撞出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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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牌從他手裡滑落，上面的暗紅光芒徹底熄滅。趙天豪癱坐在講台下，右臂無力地垂在一邊，拳面上全是血——不是周墨的血，是他自己的。巨大的反震力把他的指節皮膚全部震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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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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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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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樑上連一道紅印都沒有。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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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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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趙磊的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大。教室後排幾個平時跟著趙天豪起鬨的女生摀住了嘴。窗外偷看的隔壁班學生忘了手裡的手機，屏幕上的錄像還在轉著，但拍下來的東西已經超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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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垂下眼簾，看著癱坐在講台下的趙天豪，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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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拳。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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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撿起那張飄落在地上的欠條，撕成四片，隨手扔在趙天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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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過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課桌被撞翻了，他彎腰扶起來，把散落在地上的書一本一本撿回桌洞裡。動作不緊不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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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趙天豪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用左手托著那隻還在流血的右臂，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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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幾個小弟面面相覷，也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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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剩下的人全都呆呆地看著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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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坐下，從書包裡掏出下一節課的課本，翻到昨天沒聽的那一頁。他抬起頭，發現趙磊還保持著嘴巴張大的姿勢看著他，表情像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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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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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趙磊結結巴巴，「你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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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想了想，認真地說：「大概是他拳頭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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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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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墨已經低下頭開始看課本了，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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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響了。孫秀梅端著茶杯走進教室，看到講台上那道裂縫，皺了皺眉：「這講台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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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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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翻了一頁書，表情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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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深處，另一個聲音正在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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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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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李白極力壓著笑意，但完全壓不住，「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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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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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教你怎麼挨打——」李白終於笑出聲來，「結果教了你半天，你就學會了站著不動。你知道剛才那一瞬間，我用劍氣護住你的臉的時候，我自己都快憋不住了嗎？我李太白一輩子教人劍法，教人詩文，教人喝酒——你倒好，上來先學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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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讓我站穩了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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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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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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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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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沉默了一瞬，嘀咕了一句：「我收回昨天那句話——你不是可以。你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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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回答他。他看著面前的課本，窗外的陽光從梧桐樹的枝葉間篩下來，落在他面前的書頁上。微塵在金黃色的光柱裡緩緩旋轉，粉筆在黑板上落下的聲音單調而規律，一切都和昨天早上的早課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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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胸口，那枚淡金色的印記正在輕輕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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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夜那道來自盛唐的劍氣，在他體內留下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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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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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走廊裡已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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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高三（6）班那個姓周的廢物，把趙天豪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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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吧？趙天豪是C級戰鬥型，周墨三次覺醒失敗！你覺得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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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人拍了視頻！雖然沒拍到最後，但拍到趙天豪捂著手從教室裡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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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周墨打了趙天豪，是周墨挨了趙天豪三拳，然後什麼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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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拳？孫堅的虎威之拳？三拳下去一塊石頭都碎了，他沒覺醒的人怎麼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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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問趙磊，他同桌，他全程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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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滿頭大汗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張開雙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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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突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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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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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她穿著高三（1）班的制服，領口繫得一絲不苟，長髮在腦後束成乾淨俐落的馬尾。她走路的時候脊背筆直，目光平視前方，整個人的氣場讓那些正在熱火朝天議論的學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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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高三（6）班門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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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看傻了。其他所有人也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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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在嗎？」她問，語氣和平時一樣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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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趙磊轉頭朝教室裡喊，「周墨！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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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從課本上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李清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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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站起身，穿過鴉雀無聲的教室，走到門口。兩人面對面站著，一個是全校公認的天才女神，一個是剛剛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硬扛了趙天豪三拳的「廢物」。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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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周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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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他的胸口——校服破了，露出裡面那層皮膚。皮膚上看不到傷口，但她注意到了胸骨上方那片區域，顏色比周圍略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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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淤青。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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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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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資助名額的表格你還沒填。」她從書包裡抽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周墨，「週五之前交到教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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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接過文件夾，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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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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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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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她沒有回頭，背對著周墨說了一句：「趙天豪的記性不太好。你今天讓他丟了面子，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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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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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是臨川市覺醒者協會的理事。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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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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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終於轉過頭，眼神裡藏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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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他可以動用協會的權限，調閱你的覺醒記錄。如果有異常——」她頓了頓，「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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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馬尾在走廊的光影裡輕輕擺動，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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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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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什麼異常？」他在意識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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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果你突然變得不像一個廢物了，你就是異常。」李白打了個哈欠，「放學別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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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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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趙天豪他爸如果真能調覺醒檔案，今天下午就能拿到資料。如果檔案上寫著你三次未覺醒，而剛才你硬扛了三拳——這事三節課之內會傳遍整個學校，然後傳到某個有權限查檔案的人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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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會有人來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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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查你。」李白說，「是查你的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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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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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夾夾在腋下，回到座位上。課本還翻在他剛才看的那一頁，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窗外梧桐樹的枝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叫得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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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查到嗎？」周墨在心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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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覺醒記錄會顯示卡牌信息和等級。但你的情況不太正常。」李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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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次覺醒失敗的記錄是真實的，所以檔案上你的狀態應該是『未覺醒』，不存在卡牌信息。就算趙天豪他爸把檔案翻爛，也只能看到『未覺醒』三個字。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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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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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看檔案。」李白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他只需要親自來看你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一個未覺醒者扛了C級戰鬥型覺醒者的三拳，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檔案上寫什麼根本不重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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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握緊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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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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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李白沉默了一瞬，「但肯定不會是請你去喝茶那麼簡單。在上層階級眼裡，底層的異常必需被清除。而一張能讓未覺醒者硬扛C級攻擊的卡牌——你覺得他們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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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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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喧囂重新湧起，淹沒了剛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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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把課本合上，站起身，開始收拾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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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兒？」趙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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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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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走出教室，沒有去廁所，而是拐進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樓梯間裡沒人，只有牆上貼著的消防示意圖和頭頂一盞不停閃爍的日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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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盞閃爍的燈下，把那張金色卡牌從胸口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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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面上的李白側躺著，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劍——不是握著，是枕著。劍身橫在腦後當枕頭，姿態懶散得像在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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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多強？」周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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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怎麼定義『強』。」李白瞇著眼，「如果是打架——我當年一個人一壺酒走遍大唐十三州，沒幾個人敢攔我。如果是寫詩——那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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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問，如果他們來硬的，我能打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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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白嗤了一聲，「你剛才挨那三拳，靠的是我把劍氣凝在你胸口和臉上，跟你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你現在的真實水平——」他頓了頓，「大概能打贏一隻稍微有點肥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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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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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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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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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面上的李白坐了起來，把劍橫在膝上，表情第一次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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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李太白選中的人，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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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得很輕，但在樓梯間狹窄的空間裡，每個字都像能砸出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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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看著卡面上那個人影，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河邊釣魚時說過的一句話——臨川河看著淺，底下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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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李白又躺了回去，「放學了。記住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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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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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把卡牌收好，背起書包，推開了樓梯間通往後門的防火門。午後的陽光直直地砸在他臉上，熱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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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的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舊的居民樓，晾衣繩上掛著的被單在風裡鼓起來又塌下去，像一面面打了敗仗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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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巷口，眯起眼睛看向這座城市。臨川市的天際線正在被新的高樓改寫，那些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白光，把老城區矮舊的樓房壓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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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教學樓的某一扇窗戶裡，趙天豪正用左手笨拙地給右手纏繃帶，邊纏邊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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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肯定有問題……我三拳下去他動都沒動……您幫我查查他的檔案……對，周墨……好，我等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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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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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不要再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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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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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要輕舉妄動。」聲音沉了幾分，「如果真和你說的一樣，那這不是你能處理的事。協會會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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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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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握著手機，纏了一半的繃帶散開了，垂在手腕上像一條死蛇。他坐在保健室的床上，透過窗戶看到周墨走出後門的背影——那個背影不急不緩，姿態從容，和昨天以前那個低眉順眼、走路都貼著牆根的廢物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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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把手機摔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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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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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走過天橋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就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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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讓我轉告你：你爸的工地今天下午會有協會的人去。別讓你爸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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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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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站在原地，把那條短信看了三遍。天橋下車流滾滾，喇叭聲此起彼伏，尾氣的味道濃烈。他攥著手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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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遊戲，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kWmT8n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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