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成神 - 水泵房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8rO3T8VL

晚上八點四十分，周墨提前到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slXQyDs3

舊水泵房在臨川河下游，廢棄了起碼十年。紅磚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在夜風裡翻出一層銀灰色的浪。鐵門虛掩著，鏽跡在上面肆意蔓延，像一片片乾涸的血。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KnXBE7dG

周墨推門進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EtkVe6qu

裡面比想像中寬敞。一台巨大的鏽蝕水泵蹲在廠房中央，像某種史前生物的遺骸。月光從破損的天窗篩下來，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幾何圖案。空氣裡有股霉味，混著鐵鏽和河水的腥。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A3gL3TC3

「你來早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7MIw3GTr

聲音從二層的檢修平台傳來。周墨抬頭，李清雪站在欄杆邊上，手裡握著一個保溫杯，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陽台看風景。她沒有穿校服。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袖口收得很緊，長褲也是黑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d4wqS7yO

「你約的我，」周墨說，「我沒理由遲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40PQ2EJ9

李清雪從樓梯上下來，靴跟敲在鐵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她走到周墨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藉著月光看他。不是那種打量，而是確認——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kIKs68rZ

「趙天豪的事，是你做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Jv28HKZr

不是問句。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xaCHBP7y

「算是。」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HfMe2cAp

「怎麼做到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4qZ7RJ6u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I6LCZUJE

「不是，」李清雪說，「我叫你來，是為了讓你問我。」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RMKe7wEc

沉默。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GpqRc9gD

水泵房外傳來河水拍岸的聲音，沉悶而有規律。遠處有一艘運沙船的馬達突突地響著，由近到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VA2siRfd

「你第一次覺醒失敗的時候，我就在台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6UBH3HF1

李清雪忽然開口，語氣依然很冷，但多了一些東西。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ir9IA8kM

「那是兩年前。你站在覺醒台上，覺醒台一點反應都沒有。全場都在笑。我旁邊有個女生說——」她頓了頓，「她說這人怎麼還有臉站在上面。我當時沒有反駁她。因為我也覺得你應該趕緊下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GjPWgcaG

周墨沒有說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RFzaWLvK

「第二年你又來了。補錄批次，一百二十個人，九十七個過了，你還是沒過。那年我在體育館登記卡牌，看到你一個人從操場往外走，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摔了一跤。沒有人扶你。你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NWbpsfT8

「你到底想說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wzP6H3sS

「我想說——」李清雪直視著他，「你三次覺醒失敗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gPDmzFZt

周墨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N0IhFSy3

「我查過你的完整檔案。不是學校那份——是我爸公司數據庫裡的原始報告。」李清雪從夾克內袋裡抽出一個極薄的平板，點亮，遞到他面前，「你看最後一行。」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w20bTLJM

屏幕上是一份掃描文件，標題寫著《臨川市歷年覺醒數據匯總》，密密麻麻的表格裡，周墨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EIuaXyQG

周墨，三次測試，精神共鳴值：0。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euSKSTHd

光看數值沒什麼異常。但李清雪手指滑到最後一欄，點開了一個折疊起來的備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Yp5v3Orf

「經檢測，該被試體內存在高強度精神封印反應，疑似人為施加。建議進一步調查。備註人：林鶴年，檢測員。」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w8YXB6Vk

「林鶴年？」周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1OnSo3vT

「三年前的檢測員。寫完這條備註之後一週，車禍，死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huq8rYUe

水泵房的氣氛瞬間變了。連河水的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變得沉悶而遙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z5I1eTgv

「你身上被人種了封印。」李清雪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而且種封印的人，殺了檢測員。你不是無法覺醒——你是被人壓住了。周墨，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bKfi6z2U

周墨沒有回答。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口鐘。封印。人為施加。檢測員死了。十八年的「廢物」標籤，不是因為他不夠格——是有人不讓他夠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3NnyHmm1

「李白。」他在意識深處開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MT30o3Ev

「我在聽。」李白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EN8WP7LL

「你知道這件事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o966PyAy

「知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YoHIxvc1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ScEuFbc0

「選中你的那天晚上，我突破封印的時候就知道了。」李白的語氣淡淡的，「那道封印很強。你三次覺醒失敗，不是因為你沒有天賦——是你的精神力還沒衝出來，就被封印壓回去了。我能突破它選中你，是因為我不走正規覺醒通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kZxssUOg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gbwK1ym8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連劍氣都發不出來的時候，知道仇人的名字只會害死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aC65w93L

周墨沉默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0zDGazwk

憤怒在他胸口翻湧，但他把它壓住了。不是不憤怒，是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那道封印是誰種的？為什麼種在一個嬰兒身上？檢測員被殺，說明這件事背後有一條完整的鏈條，覆蓋了檔案、檢測、甚至執法。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W7XuUh4B

「你為什麼要查這些？」周墨問李清雪。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ZMDsWaIi

李清雪把平板收起來。月光落在她側臉上，線條冷硬，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FrKYlxrg

「因為我爸的公司，三年前開始被覺醒者協會打壓。」她說，「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商業競爭。後來我爸花錢查了內部資料，發現打壓我們的指令，源頭和你的檔案被標記，是同一個人簽的字。」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sliBdslk

「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l6jETRzR

「臨川市覺醒者協會會長，」李清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孟觀海。」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bavovhRa

「孟觀海。」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UETyBTy6

周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把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cqJ5Y9N9

「A級覺醒者，卡牌是神話品質的【托塔天王·李靖】。臨川市覺醒者協會會長，也是整個臨川地區級別最高的人。」李清雪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在讀一份簡歷，「他手下有四個理事，趙天豪的父親趙振海是其中之一。方亭午是他的秘書。」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Ojy7AtM2

「所以你幫我，是因為你爸的生意？」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Z8tq8Nat

「一開始是。」李清雪直視著他，「但現在不是了。今天上午，你在教室裡扛了趙天豪三拳。所有人都看到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ZFijpzaA

周墨沒有否認。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FcmFCvGo

「那份原始檢測報告上說你身上有封印。如果你能在封印還在的情況下扛住孫堅的虎威之拳——」李清雪停頓了一下，月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臉上，「說明封印已經鬆動了。或者，已經被突破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mGJeMhF8

「如果封印真的被突破了，會怎麼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FoMQDUav

「我不知道。但孟觀海一定會知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xQ3S5TSy

「為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KYkMmxKq

「因為我查過了。」李清雪的語氣變得沉重，「精神封印不是普通人能種的。那是只有達到A級以上的精神系覺醒者才能使用的高階禁術。施用一次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甚至可能導致卡牌降級。沒有人會為一個普通人的嬰兒花這種代價——除非這個嬰兒身上有某種他們害怕的東西。」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D8KN7tgX

「也就是說，孟觀海就是種封印的人。」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0P2YPpWH

「沒有直接證據。但三年前所有指向封印的調查都被壓下去了，壓下它們的權限來自協會會長辦公室。再加上檢測員的死——」李清雪抿了抿嘴唇，「這些事拼在一起，至少說明一件事：孟觀海在保護某個秘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QVeSybsb

沉默。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L0jzBIJO

水泵房外面風變大了，爬山虎的葉子沙沙作響。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TyRsp4wW

「我不信任你，你知道吧。」周墨突然說。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rFmL34TI

「知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EzNDFyqP

「你告訴我這些，不是因為你看得起我。是因為你需要一個人來對抗孟觀海。而你一個人做不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XvJ0ws2L

「沒錯。」李清雪坦然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困境，「清雪集團在臨川市看著風光，但孟觀海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破產。我S級的卡牌看著厲害，但在孟觀海面前什麼都不是。我需要一個他掌控不了的人——而你恰好是。」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QbKW3bd1

周墨看著她，月光把她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廢話，連求助都說得像交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Tgad5IQ9

「你想讓我做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nxG9kHHo

「暫時什麼都不用。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孟觀海已經盯上你了。方亭午今天去你家，不是趙天豪叫的。是孟觀海派去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I738XEjS

周墨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yucOqBUx

「方亭午回去之後會寫一份報告。報告上的結論可能是『無異常』，也可能是『建議進一步調查』。如果是後者，下一次上門的就不是方亭午了，是孟觀海的直屬執法隊。那些人——」李清雪的語氣終於變了，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恨意，「他們殺人不需要理由。」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x82BcdiI

「你怎麼知道？」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A0sRr4bl

「因為三年前，他們來過我家。我爸的腿就是那時候斷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s8dlcF3T

水泵房裡的沉默壓下來，比剛才的每一次都更重。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hEWMewxb

過了很久，周墨開口：「今晚為什麼帶保溫杯？」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2f428fYV

李清雪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他會突然換話題。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溫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動了一下。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uvYfNdBu

「喝茶。睡不著。」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lAvRNzo3

她把保溫杯遞過去。周墨接過來，擰開蓋子。裡面是白開水，溫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cKaZDVkk

「你失眠？」他問。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bsIUYQmX

「從他們打斷我爸的腿那天晚上開始。」李清雪說，「三年了，沒睡過一個整覺。」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buVL3sQe

周墨把保溫杯還給她。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fbeSRcuk

「你還查到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LnQpDkpE

「很多。但大部分都沒有用。」李清雪靠在牆上，黑色的夾克幾乎融入了陰影，「孟觀海在臨川市經營了十五年。協會、政府、警察局，全是他的人。我爸花了三年時間找到的所有證據，加起來連他的指甲蓋都掀不動。」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gMIexegj

「但你還在找。」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0IPCMgoV

「因為不找就什麼都沒有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UZc2bHAN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得像一句自言自語。周墨忽然覺得這女孩身上有種熟悉的東西——不是氣場，不是能力，是那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沉默。和他被全校嘲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ZGTxzxv2

「既然孟觀海這麼強，為什麼他還要種封印壓我？」周墨問出心裡早就在轉的問題，「一個A級覺醒者，在一個嬰兒身上種封印——這說不通。如果他怕我，殺了我不是更乾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XiXRQjLP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李清雪說，「除非——」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1emsdQ7k

「除非殺你會暴露他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李白的聲音在周墨腦海裡響起來，「小子，我想到一種可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3iVQ179K

「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yHYv0UmN

「先聽她說完。」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NXP0clpS

李清雪繼續說：「除非不是他種的封印。十八年前孟觀海還不是A級，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級覺醒者。那個時候能種精神封印的人，整個臨川市一個都沒有。」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rJn3wuxE

周墨的眉頭皺了起來：「所以種封印的另有其人，孟觀海只是負責後續？」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sxRVX6lj

「如果是這樣，他在保護什麼？又為什麼害怕封印被突破？」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96GkNBTX

沉默之間，李清雪的平板忽然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dE2wsLJP

表情變了。不是驚慌，是冷。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LSZ0SUGA

「方亭午的報告提交了。」她把手機屏幕翻給周墨看，「結論是——建議啟動社會安置程序。」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1VOnCAO9

「那不是早就寫在檔案上的嗎？」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TLrtOWQi

「不一樣。檔案上寫的是『三個月內無覺醒跡象就啟動』。方亭午的報告把時間改成了——」李清雪的語氣沉了下去，「明天。」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tgDDklbZ

「明天？」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rdSUK9hn

「協會已經通知了學校，以『不適合繼續學業』為由，讓你從明天開始離校。」李清雪收起手機，直視著他，「他們要動手了。一旦進入社會安置程序，你會被送到城外的礦場。礦場是協會直管的，到了那裡你就徹底消失在體制裡了，誰都找不到你。」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iXZ8sEal

周墨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在意識深處，他開口：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30o73kM4

「李白。」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MKTFK6QU

「聽到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3kFLyExD

「你的建議？」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SCA0deof

「打，不打？」李白笑了一聲，但笑得很認真，「你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但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你今天晚上如果要用我的力量，就不是在廢車棚裡割草那麼簡單了。外面那些人，是真的會殺你的。」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4FbAlqrC

「怕我死？」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ZCronr0i

「不。」李白說，「怕你殺人。」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4LiagDc8

沉默。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COz3TNgt

「為什麼？」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p5xURdOd

「因為殺人這件事，開了頭就收不住了。」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x4ghQz8c

周墨沒有回答這個話題。他現實中抬起頭，看向李清雪。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Bx3Wflsn

「礦場的大門朝哪開？」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tUO7makS

ns216.73.216.2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