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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市北區 斯諾山脈深處
斯諾山脈位於海灣島國的北緣。
以深山屏障作為區隔的郊外恍若與世隔絕,大都會所能耳聞的喧囂與吵雜在此刻也歸為寂靜的一部份。一切爭鬥所造就的慘叫或紛擾不再煩人,身心靈被大自然的樂章徹底洗滌。
湍急的山泉水聲,沁涼而清爽的空氣,高亢卻不刺耳的蟲鳴鳥叫,正如那高掛於靜謐天邊的那輪皓月般柔和。
這棟坐落於斯諾山脈高處的偌大宅邸,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
作為龍神幫「龍哥」的其一龐大遺產,自然在其去世後理所當然地歸到了繼承人路卡斯的名下。地形優勢讓這座宅邸無疑能夠勝任秘密據點的重任,龍哥之所以能夠馳騁道上多年卻依舊屹立不搖,很大部分需要歸功於這座宅邸——能夠在情勢險峻時給予藏身。宅邸內部在經過路卡斯一番整頓後,添購了許多資源。除了無數的電腦、微型雷達和操作人員,能夠即時匯入與統整外界情報。近期還趁著被那個外國罪犯抄光設備前,搶先進口了那顆被放置在一種圓盤儀器中央的「容器」。
而那容器頂部的電子螢幕,顯示著紅色的阿拉伯數字「8」。
就目前的情勢來說,稱此處為「冥河幫」的總部也毫不為過。地利偏僻優勢加上提早引進的優異設備,令警方或「IHA」一直沒能尋獲這處中樞機關,予以打擊。畢竟做好了情報管控的路卡斯早已事先預料,便只將此處的位置和通行方式告知高級幹部,待在這的人員們也鮮少變動,並由他本人一一審核。杜絕了外來間諜入侵的任何可能性。二十四小時掌握著秘密裝設於山道暗角的監視器之影像,外人如要強行闖入也能讓他們有不少撤離時間。
當然,如非打入了「冥河幫」權力中樞,否則是無法輕易尋得此處的。更甚,由於衛星影像經由駭客部門竄改外,實際上宅邸也經由一名他們外聘的——叛逃自英國「聖塔」的靈氣師,在「IHA」引入神眼系統前設下了靈力結界。雖說光裝設這種高難度陣法就耗費了數週,但效果顯而易見——連漂浮在外太空的敏銳「神眼」都無法偵測到些許異狀。
這些細膩的事前準備,正是路卡斯得以在此刻安然地在陽台眺望夜色的主要原因。
散亂的紅髮隨風搖曳,那些微憔悴的臉龐實在不像一名十九歲男孩該有的青春活力,倒是完美詮釋了遭受職場壓榨多年的卑微社畜。
「蓮小姐在回家後不久被『IHA』的人帶走了呦。」悄聲出現在路卡斯背後的賽娜腳步輕快地溜進了寬敞的陽台。「——你不擔心嗎?」
「我相信艾麗森是不會對她做出踰矩的事的。那傢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早就看透了。」
「嘻嘻。聽見你抱怨其他女生,心裡就莫名的舒爽多了呢。」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fk1vKQji
瞧見自眼角餘光探出頭,擺出了可愛歪頭燦笑的賽娜。她那對纖細的昆蟲觸角搖搖晃晃,黑曜石般的美麗複眼不停興奮地打轉。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rBrtOndW5
「英雄祭又宣布要如期舉辦了,路路你有什麼想法嗎?」
「既然對方都已經如此誠摯地邀請我參與盛宴了,不出席豈不是彰顯了我的無禮嗎?」
路卡斯抬起頭,面向島國夜空面露微笑,彷彿期盼著那個瞬間能盡快到來。
就在這瞬間,斯諾山脈區域上空乍現雷雲。
一記蒼藍雷光筆直打下,使兩人所在的陽台炸裂火花。
待煙塵散去後,留著如熔金般耀眼的高馬尾、身著漆黑風衣的高挑身影出現在陽台角落。
不斷閃爍雷電的蒼藍瞳孔,以恍若天神下凡的氣勢盯著略顯無奈的路卡斯。
「這就是聖塔靈氣師們一貫的登場方式嗎?搞這麼大排場,妳會害這裡的位置暴露的,【雷聖】。」
被路卡斯喚為【雷聖】的女人的出現,不禁讓他回想起幾個月前在夜店遇見的那名、有著淡金色短髮與湛藍瞳孔的靈氣師。雖若仔細觀察便不難發現兩人之間迥異的神韻,但同樣出自於「聖塔」,路卡斯想著或許兩人之間,還有著遠房親戚的血緣關係。
不過出於謹慎,路卡斯並沒有讓這名【雷聖】知曉冥河幫在先前行動的任何細節。
「跟你賭。三分鐘內伊景能沒找上門來,你就得支付違約金。這是我對自身技術的絕對信心。」
擁有濃厚英國腔與英式血統臉龐的神秘女人,雙手環起倚靠著牆壁。不僅那雙瞳孔內有雷電綻放,就連在她背後整齊收束的濃金色馬尾的髮絲之間,都有極細的蒼藍電絲閃爍著穿梭。
「我方才已再次強化結界與宅邸內外的所有電網防禦,這是最後一次的『售後服務』。以海灣國的氣候與靈力濃度估計,有效期限跟原先估給你的相同,約為三年左右。在這期間,就算你在這大宅邸內連夜開轟趴,或是一個不小心把房子炸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被稱為【雷聖】的女人操著英國貴族口音,詳細闡述身為被委託方的專業素養。
「算了。畢竟貴為【界帝】頭號弟子,我這個非靈能界出身的外行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光是能找到妳的聯絡方式,我就已經知足了。」
「……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委託人路卡斯.馬丁內斯,無知是件罪惡。」
在路卡斯說出【界帝】二字時,金髮女人皺起眉頭,似乎正在將對於委託人的不悅,轉化為一種面對無知之人的無奈感。
「伊景能在成為國際罪犯前,身為靈氣師的實力就已位處世界巔峰。據我經驗,在聖塔內能夠與他一戰的,只有那些『圓桌』的少數成員們。」
【雷聖】邁步走向陽台欄杆,朝著夜空長嘆。
「知道我當初為何願意接下你的委託嗎?」
「……看我可憐?」
「——那確實是其中一項。但最重要的,是你那份想要扳倒奧斯朋企業、為母親報仇、重塑這個超能社會的意志。」【雷聖】沒有看著路卡斯,而是闔起雙眼,如同在內心對即將赴死之人獻上提前的哀悼。「說真的,並非我看不起你們,而是伊景能的到來著實令我驚訝。不管是建議你們延後計畫,抑或是主動要求你們避開他……都是肺腑之言,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我不知道你們雙方為何會產生衝突,但這場犧牲很有可能是無謂的,如此一來你的理想也將灰飛煙滅。」
「……」
金髮女人的話語讓陽台陷入沉默。
路卡斯的目光從夜空落至地面的森林,他背後的賽娜則滿臉擔憂地望著他。
空氣凝結幾秒後,紅髮少年轉過身,正面這位被靈能界譽為【雷聖】、卻為了凡人之業操心的女人,堅定地回以答案。
「——即便這樣,那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你這傢伙……簡直就和我那固執的師父一模一樣……看來我還是不擅長應付你們這種人啊。」
【雷聖】在聽完路卡斯的回應後,再次朝夜空深深長嘆。不明所以的路卡斯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因而再度開口。
「話說回來,我還沒能知道恩人的大名呢。」
「——」
金髮女人為這番話語而陷入短暫遲滯。她看著眼前這名如此純粹卻悲劇的少年,接著吊起嘴角嫣然一笑。
「……艾蕾克羅娜。【雷聖】艾蕾克羅娜.赫伯恩。」
名為艾蕾克羅娜的女人轉過身,將路卡斯和賽娜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了眼睛裡。
「那麼就此別過,固執的委託人——願理想長存。」
剎那間,蒼藍雷光再次於陽台乍現。
電光石火中,路卡斯似乎看到那名女人,在一瞬中展露出略帶惆悵的笑容。
而斯諾山脈的空氣依舊清新。
「擁有『最強』之名的男人啊……值得我拚上性命去挑戰。若我想親手殺了奧斯朋,就要懷有和他正面對決的覺悟。這是對於立足世界巔峰之存在的敬意,沒有被殺覺悟之人絕不配殺人。」
「可是按艾蕾克羅娜小姐剛剛的意思……你一定會死的。那時要不是犧牲了大批的靈魔,我早就灰飛煙滅了,現在也不可能站在這勸告你了吧。聽我一次,路卡斯。這絕對是他故意要引誘你的陷阱。」
對於自己差點死亡的事實毫不在乎,論及少年的性命時——賽娜卻一改先前的輕鬆語調。不過耳聞少女真摯勸諫的路卡斯貌似沒有要採納的意願,只不過是對她投以了某種尷尬的溫柔笑容。
天曉得,那抹微笑——究竟要經歷多少慘劇才能如此滄桑。
「就這麼看扁我嗎?有點傷人喔。不過為了應對他的邀約,我也自有計畫,妳不須多嘴。」
「我哪有多嘴!是因為在乎著你的……才——」
臉頰霎時間抹上紅暈的螳螂少女忸忸怩怩地搖晃那窈窕的水嫩胴體。清涼的衣著此刻看來竟有些煽情。神情恍惚的賽娜不經意地將臂膀貼上自己的下腹部,在布料的遮蔽下來回撫弄。少女毫無矜持地在路卡斯面前將另一隻手的脛節勾住嘴角,空氣中的女性賀爾蒙濃度逐漸升高。
對於尋常男人來說,這無疑是會令其當場丟失理性的性感挑逗。
「如果路卡斯你願意的話——我也能替你生下一窩小螳螂寶寶呦。」
貌似沒有在乎尺度的言語,由粉嫩的唇瓣間洩出。
***
結果無論如何,那個男人依舊是名靈氣師——
卻也因為對於一切事物有著追求完美的矜持,放眼不屬於自身能力所能觸及的領域。
所以——他也無可避免地終究會邁向敗北與消亡。
身處不易被「聖塔」所察覺的極東地帶,讓對於繼承了家族之「邪道」的他能夠一展長才。儘管出身自還算上名聞遐邇的英國靈氣師家系,卻在被那些自稱「正道」的龐大家系們視為「邪道」、且家道日漸中落時邁向了末路。致使將成為下任當家的他打從出生以來就備感壓力。
即便曾被譽為生物學天才,具備豐富的才智與實現家族理想的技術,卻因為家族如今失去的力量而顯得疲憊不堪。這樣的狀況令凡事追求極致的他更加陷入焦炙,烈火當頭。
正常情況來說,他本該腳踏實地繼續將家系的傳統發揚光大,並讓自己的子嗣得以將這些技術代代流傳。但他顯然過於急躁了。
如是要讓後代子孫得以綿延不絕,並將血統純正度維持在家族歷史平均值以上——無疑需要優秀的繁衍對象。若是以男人家族如今的景況,必須要是來自強盛靈能家系,還甚至需要比對兩人的靈力特性是否吻合——要實現標準簡直難如登天。
所以。他殺了妻子。
因為那只是自己現在能夠得手的女人之水準上限。
當然,作為一名生育機器,那女人還是有盡到她該履行的職責的。自古埋首鑽研「生物融合」的男人家族,向來以「融合」這項技術聲名遠播。無論外人的評價是正向或負面,只要能夠在靈能界留有一席之地,臭名留存也不負家族期望。回首遙望家族往日的榮光,他下定決心不任由這份血脈冗自消逝。
而論及男人失敗的原因,純粹是做過頭了。
將自己的精液與數多不同昆蟲種——以家系開發的特殊技巧,在保持著人類基因樣貌的同時,也能在激發超能序列的標記上凸顯生物特徵。而後藉由人工方式植入女性子宮,令未來的後代能夠擁有遠超凡人的肉體素質——理想情況上是這樣運作的。
然而——實驗終究失控了。
前三個都是死胎,在呱呱墜地前就成了毫無生跡的肉塊,男人當然將這些都通通捨棄了,對於那些失敗品他沒有任何留戀或情感。僅管那些孩子曾是自己身體內的一部份,他也嗤之以鼻不當回事,並重新將期望放在下次培育上——縱使妻子的身體狀況已然逼近極限,生育機能也幾欲瀕臨崩毀。
不負男人寄予厚望。懷胎十月後,一名女嬰安然產下了。
突破生物極端,被當作機器不斷操勞的女人已然成為了一團死肉,只能如癱瘓的植物人般倒臥在床上動彈不得。男人在獲得了心中所向後便將她棄如敝屣,將所有眼光和資源投注在了這名女嬰上。
但很快地。在女嬰成長的過程中——他注意到了異狀。
這個女孩,竟然無法控制能力。
人類演化至今,據「IHA」的大數據統計——擁有超能迴路的人類,大約佔了全球總人口的「十萬分之一」。
超能迴路經過「聖塔」統計,在十八歲成年前覺醒的機率為「99.999%」。越是和基因關聯緊密的迴路會越早迸發,因此藉由人工方式合成的女孩在年僅十三歲時就顯現了能力。自小就被關在監獄般的家中的她從未見過世面,學習方式都是透過自學。自閉的個性都還不要緊,令男人頭痛的——是她無法「關閉」迴路發動。
換言之,她將永遠以四肢保持螳螂的特徵,艱難地活著。
本欲融合螳螂功能用於戰鬥的男人怎麼也沒想透,引以為傲的生物兵器竟無法停止活動能力迴路。這全要歸咎於男人的技術不純熟,如是交由那些已逝的家系長老們操刀,想必不至於發生此等鬧劇吧。現在刻印於賽娜的大腦皮質的是個具有嚴重缺陷的能力迴路,沒有對生命中樞或身體機能造成破懷或併發症——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同時,生活上的不便令男人很快就起了把「實驗品」銷毀的念頭。
不過,在要給女孩吃的食物內下摻入劇毒的前一刻,他接到了一個邀約。
是個也曾隸屬「聖塔」的靈氣師。當然他早已拋棄了那身分,現在轉行成為了黑市的批發商。正在替「有著特殊癖好的客戶」尋求優良商品的他,找上了以「生物融合」聞名的男人家裡。雙方也因此達成了契約。批發商出高價買下男人視為「失敗品」的女孩,男人在丟掉包袱的同時,亦能夠過這筆錢繼續埋首研究——是謂件雙贏的交涉。
而後——女孩被關進了鐵籠。
被運到批發商據點的她,和那些奇珍異獸關在了一起。烈臭無比的濃厚獸味,腥羶的體臭和髒亂的環境污染了女孩純真的身心靈。在和那些野獸關在一起的每天,她看不見任何光芒。
而在批發商的客戶——海灣國的某名政客領人前來取貨時,賽娜被奪走了作為一名女性的貞潔。
粗暴的撞擊,紊亂的喘息,淫靡的眼神,地獄般黑暗無光的那個小房間——預先付了大筆款項的政客似乎懷疑著商品的品質,要求了黑市批發商給予「試用期」。而批發商看在政客的豪邁上,也就沒有多說,揮揮手便讓手下領著他們進去據點深處的客用臥室。
本絕望地認為接下來的日子將永無天日的賽娜,在遭受了極端的凌辱後——竟迎來了救贖。
他似乎是名隸屬於和批發商長期敵對的幫派內的少年。
照少年在破門而入時所言,貌似是批發商招惹了「冥河幫」的成員,引來了殺頭之禍。因此他們的當家親自前來剿滅敵方據點,就這麼碰巧遇上了剛結束了折磨被丟在籠子角落、渾身發抖的賽娜。
在賽娜渙散的眼神中,那少年以一人之力血洗了整座非法設施。批發商身首異處,不久前強暴賽娜的政客更是在被墨水刀刃斬斷四肢後,由少年拖到了籠子外頭,當著賽娜的面將發出慘叫、噴濺著鼻水與血淚難看地求饒的政客腦袋一分為二。
情感沒有任何波動的賽娜眼中,似乎有了那麼一點光芒。
她不知道為何少年要掉下眼淚,並在擁抱著自己時不斷說著「對不起」或著「如果能夠早點來的話」之類的——飽含誠摯歉意與悲痛的話語。真是奇怪,明明作為實驗品的自己不曾被任何人期望過、感激過、甚至被擁抱過,為何少年要對一個「人偶」、一個「生物機器」表露出情感——女孩還是沒能想透。
不過在和少年朝夕相處後,賽娜的眼神漸漸有了生氣。
首先,是聽聞了那個曾是父親的男人被仇家找上,在那人渣解決掉了重病的妻子後,男人自己也被仇人亂刀砍斷,橫死街頭。這讓賽娜心中那詛咒般的怨氣有了些許緩解。
接著,是無微不至的照料。
少年對她非常溫柔,提供她舒適的環境和衣物,並替因為螳螂四肢而不方便用餐的她——親自餵食她三餐。平時也只安排她執行簡單的任務,這讓單純的賽娜很快地愛上這名身世也同樣悲慘的男孩。
正是這樣的他,才值得自己為之付出一切。自己這個微不足道的生命,是被他拯救的,理所當然地該在少年需要時——將之奉獻。
***
「我只想讓路路你知道——我願意為路路做任何事情。無論赴湯蹈火,無論共赴地獄,我的這條性命都將為你所用。」
「別再這樣說了。我選擇救妳可不是為了讓妳去送死,不要老是搞得很悲壯似的。」
「我就是愛上你這個溫柔的地方,路路。」夜晚的山巒吹拂著自在的風,隨著賽娜的唇際上揚,掠過路卡斯的視野。「只可惜……你所真正『注視』著的人——似乎不是我呢。」
「……」
任由這份美好的寂靜流逝,賽娜沒有逼迫路卡斯當場回應,不過是步伐輕快地離開了陽台,在臨走前還不忘投以勉強擠出的燦爛笑容。
賽娜本以為路卡斯的心只向著那個也願意鋌而走險幫助他的女孩,他的青梅竹馬——蓮。所以自己沒有強求。但殊不知,路卡斯所追尋的——窮盡一生也要目睹的身影——這輩子唯一為之憧憬的女孩——卻注定將成為他的敵人,兩人也必定將有場論及理想的壯烈廝殺。
時間將至。
理想相斥。
時空長河前方的遙遠處,那一切「故事」的交會點,他/她們終將相遇。於是——
終幕。拉下。
命運。交錯。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lhGRnU2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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