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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輸了。他坐在地上，屁股貼著被踩得結實的黃土地，兩條粗短的腿朝前伸著，腳尖朝內，像極了一隻翻了殼的烏龜。他的手撐在身後，十根短粗的手指插進泥土裡，指縫間塞滿了褐色的沙粒。他的臉朝著天空，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卻是空洞的，這畫面跟芷遙夢中紫晴的情況一樣，彷彿沒了靈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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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趙胖子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含混不清。心裡想著：「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他眨了眨眼，然後慢慢地把頭轉向礁石上那個圓滾滾的、雙手抱胸的、肚子挺得像一口倒扣的大鍋一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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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趙胖子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我是不是也進入了時空之塔？這一切都是夢境，對不對？其實我還在塔裡，對不對？外面的我只過了一分鐘，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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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沒有回答。心裡想著：「你這個蠢貨」，然後直接無視了。輸了已經夠醜的，現在還說夢話，這徒弟的智商坎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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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上的氣氛本來還有點緊繃，畢竟領域這種東西出現在一個二十二級的小丫頭身上，就像在路邊攤吃到米其林三星的菜，誰都覺得不真實。但趙胖子這一句話，像一把錘子砸在了一塊結了冰的湖面上，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咔嚓咔嚓」的，冰面碎了，湖水從裂縫中湧出來，帶著一股憋了很久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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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老師第一個笑了出來。不是那種捂著嘴的、含蓄的，而是真實的從肚子裡湧出來的。她的吊著的胳膊在笑聲中晃來晃去，像鐘擺，像鞦韆，像一隻被風吹動的風鈴。她的瓜子殼從手心裡又飛了幾片出去，落在秦老師的書上，秦老師低頭看了看那些瓜子殼，又抬頭看了看花老師，沒有說話，但他把書合上了，輕輕地、像怕吵醒什麼一樣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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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哥，」花老師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轉頭看向站在礁石後面的、像一根竹子一樣的葉老師，「你看見沒有？這孩子說他進了時空之塔。」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寵溺的、像一個母親在說自己那個總是犯傻的兒子一樣的溫柔，「比你真的進了時空之塔還讓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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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再無接話。只是嘴角動了一下，這一下的幅度比以往更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他在笑。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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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老師把菸桿從嘴裡拿出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落在地上，被風吹走了。他把菸桿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晨風中被拉成一條細細的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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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仔。」影老師說了兩個字。不是罵人的語氣，是一種陳述的、像「今天是晴天」一樣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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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的臉從「迷茫」變成了「委屈」。他的眉毛往下撇，嘴角往下撇，連鼻孔都往下撇，整張臉像一朵被霜打了的喇叭花，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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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裡傻了？」他小聲嘟囔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真的覺得像做夢一樣……三十秒……我連她在哪裡都沒看到……我可是無敵防禦、超級帥哥呢！」「總感覺被打臉了，痛痛地、狠狠地打了一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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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站在空地的邊緣，雙手抱胸，腰間掛著那柄黑色的短刀。他的臉還是那副目無表情的樣子，但「幸災樂禍」地眼神，透露了他心中所想：「死胖子，活該你有今天！」
胖子又看了看旁邊的紫薇，原本打算在心愛的女生面前耀武揚威一番，好跟紫薇說：看到沒有？這就是哥的實力、很強吧！甚至連勝利後，如何撥動自己的頭髮、如何站立更有型、再如何送上玫瑰花更迷人，胖子都想好了！沒錯，胖子已經肯定，自己愛上了紫薇，雖然她好像是百合；雖然她現在還小，身材不如書中的那些姐姐玲瓏浮凸，不過都無所謂，他將用自己實力去競爭的，但如今卻發現，好像更尷尬了，感覺自己就是小丑！連她妹妹都這麼強、那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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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心愛的紫薇，眼淚在心裡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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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終於開了口。「芷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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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站在空地中央，她的臉色還是很白，白得像紙，像雪。聽見師傅的說話，她的眼睛看著師傅，篤定的、像一個在考試中交了卷、等待分數的學生一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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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看著她。搖了搖頭，說：「妳讓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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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紫薇的眉頭皺了起來。紫晴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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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了。」芷遙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觸地，但那三個字裡有困惑，有不解，有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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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師傅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發出了尖銳的、刺耳的、讓人不舒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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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用了30秒。」停了一停，師傅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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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30秒，你靈力從巔峰到如今幾乎不存在，到如今戰鬥後還未喘完氣。」他頓了一下，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著芷遙丹田裡那團已經暗淡了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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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一條水魚，在領域完全壓制的情況下，都要三十秒再處理對手，簡直是『垃圾』！」師傅的語氣越講越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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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聽見「一條水魚」心裡不悅再次泛起，但師傅，不，是「方丈」還在生氣，完全不敢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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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趙胖子不是站在原地發呆，如果趙胖子不是被妳的領域嚇傻了，如果趙胖子在他還能動的那兩秒裡選擇了拚命朝妳衝過來——妳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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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抿到發白，抿到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傷口又裂開了，其實師傅所說的，她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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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死。」師傅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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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芷遙委屈地眼眶泛紅，但沒有哭。她把那層濕意壓在眼眶裡，不讓它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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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從礁石上走了下來。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然後站在芷遙身旁說。「領域，是七十級以上才有資格觸碰的東西。妳在22級就觸碰到了，這是天賦，也是運氣，更是妳在時空之塔裡用命換來的機遇。但天賦不是拿來浪費的。」他的聲音不再冷了，但也不再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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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開啟領域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攻擊，不是限制，不是突襲，而是『站著』。妳站在那裡，看著趙胖子被妳的領域嚇傻了，看著他在裡面亂跑，看著他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撞來撞去。妳看了幾秒？三秒？五秒？十秒？不知所謂！」師傅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粗短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的、指尖還帶著一點酒漬的手指，指著芷遙的胸口，「妳知道十秒能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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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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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足夠一個七十級的強者殺妳一百次。」師傅收回那根手指，背在身後，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妳的領域，最大的優勢不是『限制』，是『出其不意』。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二十二級的小女孩擁有領域、沒有人會防備一個二十二級的小女孩擁有領域技能、更不可能有人會在看到一個二十二級的小女孩開啟領域的第一時間選擇逃跑，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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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芷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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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必殺技，反變累聚無用功：妳應該在領域開啟的那一瞬間，同時發動攻擊。銀色光刃，空間切割，瞬移……隨便哪一種。領域是限制，突襲是必殺，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鬥。一秒，兩秒，夠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不是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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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低下了頭。她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沒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紫薇能看到她的肩膀，是「不甘心」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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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沒有安慰她。他伸手指向空地邊緣那棵老榕樹——那棵被她們當作飛鏢靶子的、樹幹上釘滿了密密麻麻的飛鏢的、如今她彷彿成了被釘的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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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那裡去。罰站。今天不准用靈力。」師傅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餘地，像一個將軍在對士兵下命令，「好好想想，妳的領域，該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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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沒有說「是」或「不是」。只是轉過身，緩緩地朝那棵老榕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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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心想：「死丫頭。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這次還整不到妳？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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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何使用「嘻嘻」這個詞。他從來沒有「嘻嘻」過。他這輩子，從十歲起就沒有「嘻嘻」過。但此刻，他的心裡確實在「嘻嘻」的。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像一個在考試中作弊沒被發現的學生。他只知道，他是師傅，師傅不能笑，否則徒弟就不怕他了。徒弟不怕他，就不會好好練功。不好好練功，就會死在戰場上。死在戰場上，就沒有人給他買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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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聲「嘻嘻」嚥進了肚子裡，和那些他從來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東西放在一起。心中又想到：「死丫頭，天天嚇我。昨天吸我時空之塔的力量，今天弄出個領域。明天是不是要給我弄出個神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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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又回憶起昔日領悟領域的一刻。露出神之微笑。那時候他還沒有十月懷胎的大肚子，還是英俊瀟灑的光陰，無數少女為我而瘋狂，我都不看一眼。那時候，我在北境的荒原，想起那柄比他還高的戰斧，想起那個六十八九級的皇宮侍衛隊隊長。那一年他四十歲，六十五級，站在龜裂的土地上，手裡只有一塊石頭，沒有鐵甲，沒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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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那人的聲音從面部的鐵甲的縫隙裡傳出來，沉悶得像一面被敲響的鼓。戰斧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像用刀刮玻璃一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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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傅沒有回答。他把手裡那塊石頭扔了出去。石頭落在那人的腳邊，「噠」的一聲，彈了一下，滾了半圈。那人低頭看了看石頭，又抬頭看了看他。「你扔我？」哈哈，笑聲像打雷，「你用一塊石頭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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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一顆雞蛋打在那人的面上。鐵甲沒有碎，雞蛋碎了。那人的笑聲停了，臉上的表情從嘲笑變成了空白、沒有表情，只有一種純粹的、像野獸一樣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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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戰無不勝的他，何時受得這些侮辱。在皇宮中，更是只有無盡的阿諛奉承，何時被人扔雞蛋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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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戰斧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斧柄，腳猛地蹬地，身後顯露出他的潛力光環和六十六級的火。地面在他腳下裂開一道細細的縫，像一條黑色的蛇，朝葉師傅的方向竄去，快速的衝擊就像一輛失控的火車，極速況奔，奔跑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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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生氣了？」葉師傅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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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戰斧在他頭頂旋轉，帶起的風聲像鬼哭，像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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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傅站在原地，面對眼前困境，面對生死之戰，既然頓悟了，他沒有反擊，而是果斷地閉上了眼睛，視覺失去後，聽覺卻無限放大：腳步聲、噔、噔、噔；斧刃切割空氣聲：咻、咻、咻；心跳聲：咚、咚、咚。觸覺也陪增：空氣流動的節奏、敵人殺意的感覺，全部無所遁形，在精神之海中清晰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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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聽到了那柄戰斧從最高點落下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腳步聲消失了、斧刃聲消失了、心跳聲消失了。感覺不見了、風的流動、敵人的殺意，統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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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睜開眼睛。斧刃離他的頭頂不到三尺。他看到了那鐵人手腕上的鐵甲縫隙，縫隙像頭髮絲一樣細，細到連一片刀刃都插不進去。他下意識地順著風流、順著心跳，伸出了右手，去抓那條縫隙。他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他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然後伸出兩根手指，從斧刃的下方穿過去，穿過那些被戰斧帶起的狂風、一條直線般插進了那條縫隙裡。他的指甲嵌進那人手腕的皮膚裡，血從他的指甲縫裡滲出來。他抓住了。那人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了一下，戰斧停在半空中，離葉師傅的頭頂還有一尺。然後葉師傅的額頭撞上了那人的鼻樑，無錯，既然都沒有武器，不如用頭頂，這就是葉師傅隨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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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悶響。骨頭撞骨頭。那人的鼻樑碎了，血從他的鼻孔裡噴出來。戰斧從他手中滑落，「噗」的一聲插進泥土裡。那人的身體向後仰去，但葉師傅沒有鬆手。他把那人從「向後倒」的勢能，一拉，拉成了「跪在地上」。那人跪在他面前，膝蓋磕在碎石上，頭低著，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葉師傅的腳背上。他抬不起頭，更站不起來，明明自己等級更高，更有皇宮的專屬裝備，但如今感受到那股從葉師傅身上散發出來的迫感、那股勢、那股法則，才知道是「領域」，是一種能壓制對手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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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傅鬆開了手。他的手垂在背後，生怕被對手看見，臉色卻保持神之微笑，別說不痛，其實疼得要命，手指硬生生的破開鐵甲，哪怕是鐵甲的薄弱位子，現在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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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明明是殺敵最好時機，他卻還是背負雙手站在原地，站在跪著的敵人面前，因為他的丹田裡，那團微弱光芒的能量像被澆了一桶油，轟地燃燒起來，全身彷彿被火燒似的。他現在看似威武，實際連自身靈力都控制不到，哪怕敵人簡單一招，他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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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身後的活高了一尺，身後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直徑大約十步的無形領域。不是芷遙銀色的，而是透明的，像空氣，像水。但在那片透明的領域裡，所有的一切都變慢了——風慢了，雲慢了，那人流血的速度也慢了。他才意識到，他在自己領域裡，他就是時間，可以限制敵人的速度，更可以加速自身。領域內，他快一倍，別人慢一倍，結果別人眨一下眼的時間裡，他能做完別人需要三秒才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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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刻，已經過了一分鐘，他只見哪皇宮侍衛長的汗珠如雨水般落下，更甚是直接跪著，說：「爹，不是爺，爺爺給……給我…一個……一個機會！當我是屁，把我放走吧！」都直接嚇得認爹、認爺了；看見葉師傅沒有反應，又以為新意不足，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珍寶、武器一一取出，雙手奉上給葉師傅，說道：「爺，這是做孫子的孝心，請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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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哪隊長來說，簡直是見鬼，哦，不，這是天才，是他爺爺，還未到70級已經有領域，根本聞所未聞，皇宮裡那些80多級的將軍，都不見得一定有領域，而且還是壓制類的領域。同時，又怕小命不保，不斷叩頭地說：「我……我願意改邪歸正，願意幫爺爺反殺給我錢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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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葉師傅才漸漸回過神，兩分多鐘了，沒辦法，那一刻的感悟，豈是馬上能清醒的？如果不是那位剛剛還一臉威風，自詡無敵的敵人，如今像哈巴狗般叩頭，又不斷地叫爺，可能還在頓悟中。看著眼前的敵人，變臉如此快，其實葉師傅都傻眼了，但再細想，誰叫自己比人強，一個領域已經把對方嚇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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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領域覺醒的一刻，葉師傅等被打暈了，但醒了就有人告訴你，你贏了。而對手還跪在地上叫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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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芷遙的表現好得多，她從領悟領域到適應，從適應到運用，再到最後配合殺技，其實不到三十秒，而且只是二十二級，他當年多少級來著？好像是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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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著越不對勁，不想了，不想了。人比人，比死人。再想下去，只怕自己這個曾經的天才會被氣得吐血，在芷遙面前，別說天才，自己簡直就是垃圾。死丫頭，總之老子現在是你老師！就是比你強。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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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芷遙已走到榕樹的樹幹下，面朝空地站好了。她的雙手垂在身側，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她沒有哭。她把那層濕意壓在眼眶裡，壓了一路，從師傅面前壓到榕樹下，一滴都沒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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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紫薇站在空地的邊緣，看著芷遙的背影，心裡忐忑著，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她知道芷遙不需要她走過去安慰，簡單說一句加油，其實什麼意思都沒。芷遙需要的是自己站著、自己面對、自己想通。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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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右手，掌心朝上。綠光從她的掌心飛出去，深綠的綠光，本是有些詭異，但這刻卻像母親的手在撫摸孩子的頭髮。綠光繞過芷遙的肩膀、繞過她的腰、繞過她的雙腿，輕輕地、溫柔地、像怕驚醒什麼一樣地貼在她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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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身體在綠光觸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微微鬆了一下。像一塊冰被陽光慢慢曬軟，從邊緣開始變成水，從水變成蒸汽，從蒸汽變成看不見的東西，飄到空中，散了。她的肩膀不再緊繃了，她的手指不再蜷曲了，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從平緩變得均勻，從均勻變得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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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沒有說話。芷遙也沒有回頭。但她們之間彷彿有著一條綠色的絲帶，把她們連在了一起。姐妹之間，有些事情無需語言、有些感謝無需回頭。只要那條絲帶還在，她們就不會斷。這就是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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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把目光從芷遙身上移開，轉向趙胖子。趙胖子還坐在地上，屁股還貼著黃土地，兩條粗短的腿還朝前伸著，腳尖還朝內。他的手從身後收了回來，放在膝蓋上，十根短粗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像一扇關上的門。他的頭低著，下巴抵著胸口，像一個在等待判決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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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走到他面前，停下。趙胖子的身體縮了一下，(他的肩膀往內收，他的脖子往下縮，他的肚子——他的肚子縮不進去，肚子太大了，縮不進去，只能在那裡圓滾滾地挺著，像一個巨大的、顯眼的、無法隱藏的靶子，) 像小烏龜被大型掠食者靠近時的反應，龜頭已經縮進殼裡了，但殼不夠大，龜頭還露在外面半截。(不對，不是像，他本來就是水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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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含混不清，帶著一種「我知道我錯了」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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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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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趙胖子的聲音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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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我教你三年，你一個二十三級的，卻被一個二十二級的小丫頭，三十秒秒殺。」師傅的聲音還是沒有一絲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趙胖子的胸口上。第一錘，他的肩膀塌了。第二錘，他的腰彎了。第三錘，他的頭垂到了胸口，下巴抵著鎖骨，像一個被折斷了脖子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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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不要緊。」師傅的聲音忽然變了——從「沒有起伏」變成了「有起伏」，從「平靜」變成了「波濤洶湧」，從「陳述事實」變成了「興師問罪」。他的聲音像一鍋被燒開了的油，濺出來一滴就能燙出一個泡，「但你不應該讓我輸掉一本書！你給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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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兩顆被嚇到了的黑葡萄。他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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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趙胖子的聲音尖銳了起來，像一根被拉緊的琴弦，發出了刺耳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師傅，您說的『書』，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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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師傅立即打斷了他，生怕他在紫薇面前說出來，多尷尬啊！一旦說出來，師傅形象馬上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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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的邊緣，花老師又笑了。這一次她沒有捂住嘴，也沒有忍住——她笑得彎下了腰，笑得吊著胳膊的布帶從肩膀上滑了下來，笑得秦老師不得不伸出手幫她把布帶重新掛回去。秦老師幫她掛布帶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面無表情」，但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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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老師把菸桿從嘴裡拿出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落在地上，然後說：「四本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但那三個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插進師傅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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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馬上明白，師傅又用自己的比武來對賭，而且還是那些美女姐姐的書。為什麼，每次都是我呢？再細說：「別啊！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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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的後背僵了一下。他沒有回頭。而是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嚥進肚子裡。不過失敗了，結果然後他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傾瀉在了趙胖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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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師傅的聲音大得像打雷，大到紫晴摀住了耳朵，大到巴布從紫薇的懷裡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負重訓練加倍！飯量減半！好好給我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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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的臉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唰」一下，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額頭開始，向下蔓延，經過眉毛，經過眼睛，經過鼻子，經過嘴巴，經過下巴，到達脖子。他的臉從「紅通通的」變成了「白慘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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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飯量……減半？」他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心想：「那麼我的肚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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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趙胖子的聲音帶著一種絕望的叫道、「您知道的，我這個肚子……它不是肥肉……它是……它是玄武血脈的容器……」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師傅在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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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你個頭。」直接制止了胖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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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一臺生了鏽的機器在重新啟動。他的膝蓋「咔咔」響了兩聲，像生鏽的合頁被強行打開。他的腰「嘎」響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朝那棵老榕樹走去。芷遙站在榕樹的左邊，他走到榕樹的右邊，站好。他的背靠著樹幹，他的雙手垂在身側，無奈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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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像一隻被罰站的、可憐巴巴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的哈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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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怎麼跟這三個變態打……一個我愛的……一個變態的……有領域……一個就只會欺負我……」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但他忘了，芷遙站在他左邊三步遠的地方。芷遙的靈力雖然耗盡了，但她的聽力還在。她聽到了「一個我愛的」這五個字。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生氣，是困惑，愛誰了？吃瓜的慾望使芷遙被罰的情緒都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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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解決了芷遙和趙胖子，轉頭看向空地的另一邊。大師兄站在那裡，雙手抱胸，腰間掛著那柄黑色的短刀。他的臉變成了「待機」狀態，像一臺還沒有被啟動的機器，但只要電源一接通，它們就會在零點一秒內達到最高轉速，馬上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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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師傅的聲音從空地中央傳來，像一把刀切開了晨風，「大師兄，你想跟誰打？紫薇？紫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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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站在榕樹下，他的那雙被肉擠成兩條縫的、圓圓的、肉肉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他的眼睛從「死灰」變成了「微亮」，像一盞被調到最低亮度的燈，雖然還不夠亮，但至少它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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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趙胖子的聲音從榕樹下飄過來，帶著一種賤兮兮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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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大師兄，要不要我讓妹子讓著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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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頭轉了過去，目光落在趙胖子的臉上，這是一副能殺人的眼神，在女生面前這樣說自己，面子都不要了？趙胖子的嘴唇還保持著「嘻」的形狀，但他的眼睛已經從「微亮」變回了「死灰」。他把那聲還沒有完全綻放的笑聲嚥了回去，嚥進肚子裡，他閉上了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的狗，耳朵垂下來，尾巴夾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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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和紫晴站在空地的邊緣，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她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沒有聲音的默契的。紫薇的眉毛微微上揚，紫晴的眉毛微微下壓。紫薇的嘴角向左彎了一下，紫晴的嘴角向右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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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說同一句話。「什麼意思？我跟你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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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目光從趙胖子身上移開，轉向紫薇，又轉向紫晴。他的目光在她們兩個人的臉上各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但那一瞬裡，有計算、有權衡、有評估、有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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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紫薇，她的懷裡，巴布探出半個腦袋，灰白色的絨毛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黑豆一樣的眼睛看著大師兄，巴布了一聲，那聲「巴布」很短，也很細聲。但那聲「巴布」裡有威脅，像一條小狗在對著陌生人狂吠時的威脅。他回憶起：巴布的嘴巴很小，牙齒很細，但它會咬，咬過四眼野豬的鼻子，而且咬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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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目光從紫薇身上移開。他開口了，聲音不大，
「我給紫晴一個練習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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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的眉毛挑了起來。「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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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看著紫晴的手，看著那些冰和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還好選了紫晴。紫薇身邊那隻灰白色的「巴布」，隨時咬掉我的鼻，一打二，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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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空地的中央，面對大師兄。她的左手是冰，右手是火，冰與火在她身上交織，像一幅冷暖對比的油畫。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她的眼睛直視著大師兄，沒有一絲退縮，沒有一絲恐懼，只有一種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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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紫晴說。只有兩個字，但大師兄不知道的是，兩個字背後代表著：紫薇和紫晴研究一晚的計劃，一個不正常的、一個瘋狂的、危險的計劃。而大師兄就是哪被當作實驗的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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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時空之塔裡，燃燒了自己的靈力。燒到經脈斷裂，燒到丹田乾涸，燒到身體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呼的一聲，暗了。但她從塔裡出來之後，發現自己沒有死。她的經脈還在，丹田還在，身體還在。而且她的等級從十八級跳到了二十級，她的靈力是少了，甚至說耗盡了，但比燃燒之前更純粹了，更濃縮了，更像一鍋被燉了很久的湯，量少了，但味道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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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昨晚也說到：這不就是提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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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紫薇昨晚研究《智慧之書》的時候，看到了一段話。「經脈如河道，靈力如水流。河道窄，水流急；河道寬，水流緩。河道被沖刷，則水流更暢；河道被堵塞，則水流不通。若以火鍛之，以冰淬之，則河道可擴，水流可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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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讀到這段話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這是在說，燃燒經脈，可以鍛鍊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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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的眼睛亮了。「不是在說，是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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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討論了很久。紫薇說，太危險了，沒有人這樣做過。紫晴說，我們在時空之塔裡做過了，雖然是被逼的。但我們沒有死，我們出來了，我們的等級升了，我們的靈力變純了。紫薇沉默了。她把《智慧之書》翻到那一頁，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然後從尾到頭再讀了一遍。她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看著紫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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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覺得可以，」紫薇說，「那就試試，不過要等師傅在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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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其實也想嘗試，有危險、要受傷的寧願是自己，而不是紫晴，但她不能，既沒有火的能力燃燒自己筋脈，就算用自爆的方式，控制力也遠不如紫晴，更沒有冰的輔助，而且紫薇的作用是春風吹又生的生命治療和支援，紫晴做不到這個效果。所以最後還是讓紫晴試試，自己在旁隨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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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紫晴站在空地中央，面對大師兄，紫薇在，師傅在。她回想起昨天在時空之塔裡的感覺，那種從丹田深處燃燒起來的、像岩漿一樣滾燙的、像野火一樣失控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點燃了自己、把自己當成火炬一樣的感覺：痛、好痛、痛到她以為自己會死。但她沒有死。只要紫薇綠光在，就能起到縫合的作用。裂了，縫了；裂了，縫了。一次又一次，像打鐵，像淬火，像一塊被反覆錘打、反覆燒紅、反覆浸入冷水中的鐵。每一次錘打，它都變得更硬一些；每一次淬火，它都變得更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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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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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師傅的聲音像一把刀，切開了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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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第41章的內容，但不小心，鋪墊師傅的背景，寫長了，只好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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