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少女被玷污 與 紫薇自殺。 (本章內容:家長指引)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JAyV7G1HZ
【18歲以下的讀者,本章內容家長指引喔!】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gIu2a8o2D
公主變乞丐,無盡的痛苦與煎熬,無窮的無力感,讓紫薇再也受不住,決定放棄~選擇長眠。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YcN10kTW3
血從瓦片接觸皮膚的地方流出,暖暖的,這也是她最近唯一感受到暖的事情。原來人死前是暖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6zbyzT6B
就在這時,芷遙的頭在她的腿上動了一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grQV9bbcy
紫薇低頭一看,不是清醒,只是在夢中的顫動。紫晴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個極輕的、像夢囈一樣的聲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7y425heei
「姐……我愛你!」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xEz6xVoRy
紫薇的手停了。瓦片停在她的頸側,鋒利的邊緣還壓在那道淺淺的凹痕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UDae7iLLb
紫晴還閉著眼睛,還在昏迷中。那聲「姐」可能只是夢話,也許是在夢裡叫紫薇別走、別丟下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sdJYM7a3i
紫薇的手開始發抖。整個人好像被潑了盤冷水,那聲「姐」像一根繩子,從海面上垂下來,垂到她的面前。她抓住了那根繩子。不是因為她想活、不是因為她覺得還有希望、不是因為她堅強。看著芷遙和紫晴,捨不得啊,其實她只比妹妹們大可能幾分鐘,只是習慣了說「沒事,有我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2rwKn0j9I
她抓住了那根繩子,是因為芷遙在叫她、紫晴也在叫她。她們明明還在昏迷中,可能還在夢中,卻有默契地在她最脆弱、最無助、最需要她的時候叫「醒」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YQqmKsQm0
紫薇心想:我不能死。我死了,芷遙和紫晴怎麼辦?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WIVZcdu84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JIx0Xb6qM
我為何而活?我的人生意義何在?別說「我思故我在」的深層意義,她只知道:我不是一個人,我活著為了芷遙、我活著為了紫晴,難道陳婆婆的悲劇還要再次發生在她妹妹身上,不!不可以!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我要守護她們,我要讓她們生活舒適些、安全些。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D6c6IUJV
想到這裡,紫薇笑了笑,鬆開了手。瓦片從她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叮」地跌在地上,跌到芷遙的手邊,撞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停了下來。芷遙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清醒,是反射,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m7tz5s7oT
紫薇看著那枚瓦片,看著芷遙的手指,便深吸了一口氣。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8qAfYM7N1
突然,她感到身體筋脈突然靈力大放,體內的經脈忽然像被點燃了一樣。一股熱流從丹田深處噴湧而出。不是慢慢湧出來的,是像火山爆發一樣,像岩漿衝破地殼一樣,轟的一聲,鋪天蓋地地湧出來,威力之猛,根本控制不住。這股溫度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奔湧,像一條解凍了的河流,嘩啦啦地衝破了所有的冰層、所有的阻礙、所有的枷鎖。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n7ZTP1KHb
紫薇的瞳孔驟然放大。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k1BpseklM
她感覺到自己的任脈——那條從會陰到頭頂的、人體正面的中軸線——被那股熱流衝開了。不是「打通」,是「衝開」。像洪水衝破堤壩,像千軍萬馬踏破城門,像春天的雷聲滾過沉睡的大地。她聽到自己的身體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像遠古巨獸甦醒一樣的轟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dxOB2wa6
然後是督脈。那條從頭頂到尾椎的、人體背面的中軸線,像一條沉睡了一輩子的巨龍,忽然睜開了眼睛。熱流從頭頂百會灌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下,經過頸椎、胸椎、腰椎、尾椎,每一節椎骨都像被點燃了一盞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從頭亮到尾,像一條蜿蜒的火龍,在黑暗中甦醒、昂首、咆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mfzJKsAqW
這不是任督二脈。這是奇經八脈。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wwFMh8lI
紫薇以前在皇宮裡練功的時候,聽老師傅說過——人體有十二正經,有奇經八脈。任督二脈是其中最重要的兩條,打通任督二脈,算是入門。但奇經八脈全部打通,那是多少武者窮盡一生都做不到的事。不是因為難,而是因為需要一個契機——一個不是靠苦練、不是靠天賦、而是靠「悟」的契機。那個契機,有人叫它「頓悟」,有人叫它「明心見性」,有人叫它「找到自己活著的意義」。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UqtgPloe
此刻,紫薇找到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rAJsKEBzG
陽維脈、陰維脈、陽蹻脈、陰蹻脈、帶脈、沖脈——一條一條地被打開,像一朵巨大的蓮花,在黑暗中一朵一朵地綻放。每一條經脈打開的時候,她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湧入體內,像一條新的河流匯入大海,像一顆新的星星點亮夜空。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HWfp3CIwA
她的身體在發光。不是綠光,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原始的、像月光一樣清冷又像陽光一樣溫暖的光芒。那光芒從她的丹田亮起,沿著經脈擴散,照亮了她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個細胞。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kcYUghqRe
這一刻,紫薇突破了,《仙台密法》達到第三重——「靈力呼喚」,能借調附近的靈力,宛若呼喚它們一樣,為己所用。與此同時,她的等級直接從18等,跨躍2級,直接升至20等。7歲20等,這個修練速度,已不是普通的天才,還有絕佳的運氣和歷練者,百年不一定能見一人。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7oHYpTLHK
這刻,她慢慢地、雙手撐著地面,把身體從地上頂起來,腿伸直,腰挺直,頭抬起來,站起來,伸懶腰似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BXULxUfT
她站在河灣城的巷子裡,站在陳婆婆的家門口,站在那把銀白色的大鎖旁邊。她的灰色衣裳破爛不堪,她的腳上沒有鞋,她的頭髮亂得像一個鳥巢,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和灰塵。她像一個乞丐。她就是一個乞丐。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mYvSlUcxm
但她已再次站著。不再是跪著、不是趴著、不是躺著,這一刻無論生理,還是心理階段,都是成功蛻變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MnQl17NPx
她轉過身,再次坐下,她撫摸著芷遙的頭髮,一根一根地,把那些打結的、沾著灰塵和碎葉的髮絲慢慢地、仔細地解開,像在拆一件被時間纏繞了很久的舊物。她的手指很輕,輕到像在觸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輕到像怕驚醒一個在做夢的孩子。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1ALyPpeBJ
而芷遙的呼吸在她的撫摸下慢慢平穩了下來,從急促變得緩慢,從混亂變得均勻。她的眉頭鬆開了,那條被咬破的嘴唇也不再顫抖了。她像一個被母親抱著的孩子,在搖籃曲中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沒有夢的睡眠。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zyjIwvdZ
紫晴也動了一下。她把頭往紫薇的方向靠了靠,把臉貼在紫薇的膝蓋上,像一隻尋找溫暖的小貓,在黑暗中摸索著、試探著、終於找到了那個最溫暖、最安全、最熟悉的位置,然後蜷縮在那裡,不動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GR7YD4MqR
紫薇低下頭,看著她們。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們三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長長的,歪歪扭扭的,但它們連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開,也拆不散。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J6G0nKGl
這一刻,她心中的星星之火,重新點燃,雖小,但始終可以燎原。她決定了,會回到師傅身邊。不是求他收留,是告訴他——我準備好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VNrs4RfT
坐在地上的她,彎腰低下頭,把芷遙和紫晴摟得更緊了一些。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8R79M3ESz
「沒事了。」她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口沙子,但每一個字都很穩,穩得像釘子釘進牆壁,穩得像錨沉入海底,穩得像那顆在東方天空中孤獨地亮著的、不會說話的、但它亮著就夠了的星星。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Wg18xWL2
「沒事了。姐姐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orPayy1k
夜風吹過來,把她的話吹散了。但那些散落的字詞,像種子一樣,落在青石板的縫隙裡,落在河面的波光裡,落在陳婆婆家那扇被鎖住的門的門縫裡。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ECMbsrLG
就在這一刻,巷口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三個人的——兩個輕的,一個重的。但仔細聽,卻發現輕腳步的兩人,走得是愉快的,很輕鬆的感覺,就像貓戲弄老鼠一樣的節奏。還有一人的腳步很亂,時快時慢,時輕時重,像極一個人在掙扎。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qmzjrCeKH
事出反常必有異,紫薇的身體僵住了,如今狀態遇上強敵或是士兵,真不一定能對付。她擔心地把芷遙和紫晴摟得更緊了一些,把自己的身體往牆角縮了縮,縮進那塊從牆壁上剝落下來的、斜靠在牆根的石板後面。石板不大,正好能遮住她們三個人的身體,如果沒有人特意往這個角落看,不會發現這裡蹲著三個人。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lanzjZO5
不久,兩個男人從巷口走了進來。他們手裡各提著一根鐵棍。鐵棍的尖端在地上拖行,刮出一串刺耳的、尖銳的聲音,像用指甲刮黑板,像用刀刮玻璃,噪音入耳,不是痛,而是煩,煩厭之感油然而生,使她頭皮發麻,牙根發酸。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CXgcmwOz0
兩個男人之間,夾著一個少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0Gh2ubPbd
她大約十二三歲,比紫薇大些,但看起來很小,就是那種還未安全發育的樣子。紫薇見她的身體蜷縮著,像一隻被踩了殼的蝸牛,努力把自己縮進一個不存在的殼裡。她的衣裳是淺藍色的,碎花圖案,領口和袖口有白色的蕾絲花邊——那是這座城市裡普通人家女孩最好的衣裳了,平時捨不得穿,只有在過節或走親戚的時候才會拿出來。她的頭髮原本應該是梳了馬尾,但此刻馬尾散了,黑色的髮絲散落在肩膀上、臉上、眼睛上,像一張破碎的網,網裡是一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nTIcUDGCw
紫薇蹲在陳婆婆家門口的陰影裡,石板不大,但能勉強檔著主要的視線,紫薇不敢動、不敢出聲,只能透過石縫往外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VkSGJHZAC
此刻,少女被仍在街角上,不斷掙扎著。然則,她的嘴被一隻手摀住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uZQx2eqCj
那隻手屬於左邊那個矮胖的男人。他的肚子圓滾滾的,像一個塞滿了爛肉的酒桶,每走一步,那團肉就在他衣服底下晃一下,像一隻裝在麻袋裡的豬。他的手指又粗又短,五根像泡了很久的香腸。那隻手蓋在少女的臉上,大到能蓋住她半張臉,手指用力地壓進她的臉頰,壓得她的嘴唇變了形,壓得她的鼻子只能從指縫間擠出一絲絲像救命稻草一樣的空氣。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nruv75viT
「別叫。」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iGupl9t2R
「別叫。」男人的聲音再次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灘爛泥從斜坡上滑下來,黏稠、緩慢、令人作嘔。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惡意——不,不是沒有惡意,而是惡意已經變成了他的本能,變成了他的呼吸,變成了他血液中的一部分,他不需要故意表現得凶狠,因為他整個人就是一塊會行走的、發臭的惡意。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bpYJwLgjo
「讓哥好好品嚐一下妳。」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咧開了,露出兩排黃色的、參差不齊的、像被蟲蛀過的玉米一樣的牙齒。他的舌頭從牙齒間伸出來,舔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像一條蛇在吐信,像一隻狗在聞到肉的味道時流下的口水。雙手在上下摩擦,像是吃自助餐前的愉悅。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dQeXrWNUs
右邊那個男人比他高,比他瘦,瘦得像一根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竹竿。他的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眶深深地凹下去,整張臉像一個包了層皮的骷髏。他沒有說話,只是提著鐵棍在地上拖,那尖銳的「嘶——嘶——」聲在巷子裡像幽靈一樣來回飄蕩。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DIAyP0grp
他走到了巷子的深處,走到那堵最高的、最厚的、最沒有退路的牆壁前面,停了下來。他轉過身,把鐵棍往牆上一靠,「鐺」的一聲,鐵棍和石頭碰撞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像一記悶雷,震得紫薇的胸口發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zDMXA0Pxd
他把少女從矮胖男人的手裡接了過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80nqSuZrS
他的動作不像矮胖男人那樣粗暴,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對女生不能這麼粗魯」,說著說著,他張開那長長的手指,呈V字形,輕輕地捏住少女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的眼睛對著自己的眼睛。少女的眼睛裡倒映出他的臉——蒼白的、沒有血色的、像一張被水浸泡過的紙一樣的臉。他的眼睛是怨恨的,就像看見殺父仇人般,也像一個殺手般,直望讓人不寒而慄,跟她瘦小的身形完全不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KsgXBSAe
這一刻,那男人輕視一笑,說道:「反抗吧,越反抗越好玩!」又添了添自己的上唇,然後釋放自己的祝福之力,「三十九級。」。紫薇看見這幕,更不敢出聲了,自己死無所謂,但不能害了芷遙和紫晴,心想:「幸好我躲在一邊,39級在這座城裡,算是中上水平。」此刻,在空氣中顫動。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flwybS2Pz
他鬆開少女的下巴,後退了一步,把雙手插進褲袋裡。他歪著頭,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從少女的臉開始,慢慢地、像蝸牛爬過一樣地往下移動——脖子,鎖骨、胸口、腰、長腿。每一個地方,他都停一下,像一個屠夫在決定從哪裡下刀,像一個嫖客在估價,細細地、慢慢地、令人作嘔地品嚐「美食」。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KFkRrUxdX
「救命啊──」那女生終於有開口的機會。然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AYMcdSPUP
「妳叫啊。」瘦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更黑的、更空的東西,「叫破了喉嚨,也沒人敢來。在這條巷子裡,在這座城裡——我們就是王法。」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CR7nhMGg
矮胖男人「嘿嘿嘿」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肚子裡翻湧上來的,像一鍋煮沸了的餿水,「咕嘟咕嘟」地冒泡。他提著鐵棍在少女面前晃了晃,鐵棍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帶起的風吹動了少女散落在臉上的頭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eYUZYUXV
「三十九級。」矮胖男人說了一遍,豎起三根胖得幾乎分不開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他的語氣像在炫耀,像在宣告,像在說:看到了嗎?我們就是天,我們就是地,我們想讓妳死,妳就得死,我們想讓妳活,妳得像條狗一樣趴著活。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QxSe9MKe3
少女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那種輕輕的顫,而是從骨頭裡往外抖,抖得她的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噠噠噠」的聲音。她的淺藍色碎花衣裳在抖動中起了皺褶,領口的白色蕾絲花邊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蝴蝶在做最後的掙扎。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JvKcJT9Fa
突然,她的右手從身後伸出來,手裡握著一根東西——不是鐵棍,不是刀,是一根樹枝。細細的,乾枯的,從地上撿來的樹枝,比她的拇指粗不了多少。和那兩根鐵棍放在一起,它像一根頭髮,像一根牙籤,像一個笑話。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ZcEpUhBS
她舉起那根樹枝,在身前揮舞,並朝高瘦男人的臉上戳過去。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feJmAn7X
樹枝在空中畫出一道細細的、脆弱的、像蛛絲一樣的弧線。然後——停住了。高瘦男人只伸出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像筷子一樣輕輕一夾,樹枝就被釘在了半空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heCqTsI1Y
「咔。」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UujPtggzr
斷了。最後一絲希望斷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5n0GkC1OP
高瘦男人鬆開手指,斷裂的樹枝從他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極輕的「噠」一聲。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那截樹枝,然後抬起腳,用鞋尖踩住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碾下去——「咔嚓,咔嚓,咔嚓」。樹枝在他腳下碎成了好幾段,碎屑從鞋底濺出來,落在少女的腳面上,落在她那雙洗得發白的、鞋尖已經磨破了的舊布鞋上。他的雙手再次上下摩擦,並暗暗發出:「真好玩,來吧!讓我試試……」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hmVZ53Epu
少女的右手還舉在半空中,還保持著握樹枝的姿勢。但那根樹枝已經不在了,她的手裡只剩下了空氣。她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握成一個拳頭,又鬆開,又握緊——像是不知道該抓住什麼,不知道還能抓住什麼。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J2hfQAltI
不是流,是「掉」。一顆,一顆,又一顆,從眼眶裡滾出來,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的衣領上,滴在那條被洗得發白的蕾絲花邊上。一顆淚珠落在淺藍色的布面上,慢慢地洇開,像一朵小小的、深色的、開在傷口上的花。又一顆落下來,又開一朵。那些花一朵一朵地綻放,無聲無息,觸目驚心。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UIMuwaCyU
肥男人伸出左手一推,少女就向後躺在地上,剛好躺在一堆柴堆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OINc48Dl
而高瘦男人伸出那兩根手指——那兩根剛才夾斷樹枝的、像枯樹枝一樣的手指——捏住了少女的衣領。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NyPaNh3E
「嘶——」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DUbWbe0I
蕾絲花邊在他的手指下像紙一樣撕裂了,細碎的、像蟲子啃咬樹葉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被放大了無數倍。他的手指往下移動,第一顆扣子被扯開了,第二顆,第三顆。扣子崩開的聲音像小石子彈在牆上,「噠、噠、噠」,每一聲都像一記耳光。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WVuGx4f0O
淺藍色的碎花衣裳從中間敞開,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衣。內衣很薄,薄到能依稀看見底下皮膚的顏色,薄到能看見鎖骨的形狀,薄到能看見她的胸口因為恐懼而急促地、不規則地起伏。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Dx1U9Xa8
少女的掙扎在這一刻變得瘋狂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nxLPVE6WP
她的身體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拚命地扭動、彈跳、翻滾。她的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指甲劃過高瘦男人的手臂,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但她太弱了,那些白痕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了,連血絲都沒有滲出來。她的腳在地上蹬,布鞋的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噌噌」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在磨刀石上徒勞地滑動,除了磨損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UOJhEt5KK
她的嘴被矮胖男人的手摀著,只能發出「唔——唔——」的悶哼。那聲音從指縫間洩出來,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幼獸在黑暗中發出的低吼——不是憤怒,是絕望,是知道沒有用、但還是忍不住要叫的絕望。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e1lZD5g1p
矮胖男人另一隻手伸了過來。那隻粗短的、像豬蹄一樣的手,從少女敞開的衣領伸了進去,五根手指像五條肥大的蟲子,在她露出的鎖骨和肩頭上蠕動。他的手指摸到了她的皮膚,那種觸感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嗯——」,像吃了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像喝了一口燙嘴的熱酒。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GQGUQUVJ
「皮膚真滑。」他說,聲音黏得像痰,「小妹妹,妳平時用什麼洗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6BGTULZpY
高瘦男人退後了一步,把那雙灰色的、沒有光的眼睛重新放回少女身上。他的目光像一條濕漉漉的、冰涼的、黏滑的舌頭,從她的臉舔到她的脖子,從她的脖子舔到她敞開的衣領,從衣領舔到那隻正在她身上蠕動的肥手。他歪著頭,欣賞著這一幕,像一個畫家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像一個劊子手在欣賞囚犯的掙扎。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4bCQ16V7c
「不錯。」他說。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7hK8TvxS
只有兩個字。但這兩個字比矮胖男人所有污穢的話加起來都讓人噁心,比鐵棍更重,比刀更利,比任何東西都更讓人從骨頭裡發冷。因為那兩個字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慾望,沒有憤怒,沒有快感,甚至沒有惡意。只有一種東西:理所當然。好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肉,一件東西,一個不值得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物件。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CfEUid3K
矮胖男人終於鬆開了摀著少女嘴巴的手。他想聽她叫。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aGzWZC7uS
少女的嘴一獲得自由,立刻發出了一聲尖叫。但不再是「救命」,而是沒有思想,甚至沒有意識的叫:是一聲純粹的、最原始的、像野獸被踩斷腿時發出的嚎叫,從恐懼最深處直接噴湧出來,沒有經過大腦,沒有經過喉嚨,像一把燒紅的刀從身體裡捅出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2C2PRzsVp
「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K1ygV3B71
尖叫聲在狹窄的巷子裡來回撞擊,撞在左邊的石牆上,撞在右邊的石牆上,撞在陳婆婆家那扇被鎖住的木門上,撞在那把銀白色的大鎖上,撞在頭頂密不透風的樹冠上。然後被反彈回來,一層一層地疊加,像海浪拍打懸崖,像回聲在峽谷中滾動,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在循環播放。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hyd1j8gxU
而那少女凶狠的眼神,在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漸漸變成暗灰色,這是陰天的烏雲灰、死魚的肚皮灰。那種灰色裡沒有一絲光,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可以稱之為「人」的東西。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LwyY2wXFL
巷子外面的街道上,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而近,又由近而遠。沒有停下來,甚至刻意加快了腳步。根本沒有人往巷子裡看一眼,更沒有人問一句「怎麼了」。這一幕,像那個女人一樣,像那個被母親拽著跑的小男孩一樣,像這個城市裡所有的人一樣——他們聽到了,他們看到了,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選擇了不看、不聽、不知道。因為多管閒事的下場,比那根鐵棍更可怕。因為那兩個男人是三十九級,是這座城市裡的中上水平,更是這裡出名的黑社會小頭目。因為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少女,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eDpN2Mgub
矮胖男人聽到那尖叫聲,笑得更開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那些黃黑色的、參差不齊的牙齒,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少女的頭髮上。他低下頭,把臉湊到少女的耳邊,用那黏糊糊的聲音說:「叫啊,再叫大聲點。讓整條街的人都聽聽——聽聽妳是怎麼被我們疼的。」說著說著,甚至更暴力了,直接撕開少女的褲子……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SfNuZXcVf
一下、一下的「啊」聲,傳入耳中,落在心扉上,紫薇無時無刻都很想衝出去拯救這個少女,但理性的她知道,如今靈力十不存一,更要保護昏迷的妹妹,她很想、很想衝出去,但不敢,就像那些路人一樣,不敢,也不該,更不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wlvqAzII
與此同時,紫薇的憤怒之感漸漸生成,如果我再強些,或許就不會有這一單單的悲劇發生,這一刻紫薇再次憶起師傅所說:「『止弋為武』的意思啊,拳頭就是力量,但力量該是用作守護的,不是用來欺凌他人的」。想到這裡,紫薇更緊緊地抱著妹妹,甚至輕輕地蓋住芷遙和紫晴的嘴巴,生怕她們突然說夢話而被發現。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gAaZyj0Q
十分鐘後,少女的尖叫聲漸漸低了下去,不是因為她不叫了,而是因為她的嗓子叫啞了。她的聲帶在過度的振動中受了損,聲音從尖銳變成了沙啞,從沙啞變成了嘶啞,從嘶啞變成了一種乾澀的、像砂紙磨木頭一樣的「嗬——嗬——」,從她的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機器在作最後的運轉。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f7E4foZ7J
她的身體也不再掙扎了。不是因為她放棄了,而是因為她的力氣用完了。她的手臂從空中垂下來,像兩根被折斷的樹枝,無力地掛在身體兩側。她的腿也不再蹬了,軟綿綿地攤開、癱在地上,像兩條被抽走了骨頭的蛇。她的頭靠在牆壁上,仰著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空。天空是藍色的,但紫薇能感覺到,她的心情卻是灰濛濛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R1iCBURP
忽然,她的目光移動了。不是看天空,不是看那兩個男人,不是看她自己被撕碎的衣裳——而是發現了紫薇,看向紫薇。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LKNxWSOoD
那一眼,像一把燒紅的刀,從紫薇的眼睛刺進去,穿過瞳孔,穿過晶狀體,穿過視神經,直直地刺進她的大腦,刺進她的心臟,刺進她最柔軟、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地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dNAcAyl1s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淚水已經流乾了。沒有恐懼——恐懼已經被絕望吞噬了。沒有哀求——哀求已經被現實碾碎了。只有一種東西,一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像岩漿一樣滾燙的、像刀鋒一樣鋒利的、像毒藥一樣致命的東西。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EDvqqTBUC
怨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0JaS6hBd
不是恨那兩個男人——她已經沒有力氣恨他們了。不是恨這座城市——她已經沒有力氣恨任何人了。她恨的是紫薇。這個縮在牆角裡的、把自己藏起來的、像一隻縮進殼裡的烏龜一樣的、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卻不敢站出來的小女孩。她恨的是紫薇的懦弱,恨的是紫薇的膽小,恨的是紫薇的見死不救。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w1AiQ2cXk
那雙眼睛在說:妳看見了、妳聽見了、妳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妳什麼都沒有做,妳只是躲在那裡,像一條蜷縮在洞裡的蛇,像一隻躲在殼裡的蝸牛,像一堆被遺忘在牆角的垃圾。妳不是人。妳不配做人。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Os173YxAW
紫薇的身體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一僵。她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不是「像」凝固了——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凝結」,從心臟開始,向四肢蔓延,像一條冰凍的河流,從源頭向下游擴散。她的心臟還在跳動,但每一次跳動都像在用一根冰錐敲擊她的胸口,「咚、咚、咚」,每一下都留下一個洞,每一下都有一小塊冰從心臟上剝落,掉進血管裡,順著血液流向全身,凍住她的骨頭,凍住她的肌肉,凍住她的皮膚,凍住她的每一個毛孔。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DhZmFIsA
她想動。她是多麼、多麼的想站起來、想衝過去、想用綠光打那兩個男人、想用飛鏢射他們的眼睛、想用指甲掐他們的喉嚨。但她動不了,她的身體像被釘在了一塊看不見的木板上,從她的腳底開始,一根一根的釘子釘進她的腳掌,釘進她的腳踝,釘進她的小腿,釘進她的膝蓋,釘進她的大腿,釘進她的腰,釘進她的胸口,釘進她的肩膀,釘進她的頭頂。她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EYyemNaB
她怕。她怕那兩個男人發現她,怕那兩個男人走過來,怕那兩個男人用那兩根長棍打她,更怕那兩個男人拖走芷遙和紫晴、怕那兩個男人對她們做同樣的事。芷遙和紫晴還躺在地上,還昏迷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們的衣裳髒了,她們的頭髮亂了,她們的臉上全是灰塵和淚痕,她們縮在牆角裡,縮在那塊斜靠著的石板後面,像兩堆被人丟棄的、沒有人要的、連乞丐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垃圾。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DNlDAVAuF
再十分鐘過去,那兩個男人手拉褲鍊,滿意地離開,男人從她們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矮胖男人的目光掃過那三個人——三個縮在牆角的、髒兮兮的、像三隻蜷縮在洞裡的小老鼠一樣的小女孩。他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不是因為他沒看到她們——他看到了,但他的目光裡沒有興趣,沒有好奇,甚至沒有一絲惡意。只有一種東西——嫌棄。像看路邊的一灘狗屎,像看牆角的一堆發霉的垃圾,像看一隻從下水道裡爬出來的老鼠。他不屑於對她們做什麼,因為她們不值得他動手。她們太髒了,太臭了,太不像人了。連欺負她們,都覺得丟臉。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TXOHZXiu
他走過去了。他從紫薇面前走過去,距離不到三步,向紫薇的面吐了一口痰,然後便漸漸遠去。這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快到她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隻兔子,那隻兔子在拚命地蹬腿、掙扎、想要逃出去。她的手掌心裡全是汗,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從那道被她用指甲重新撕開的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掌紋往下淌,滴在芷遙的頭髮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eKvsq7G7B
但她沒有動。她不敢動。她怕。她好怕。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vUbYIupOb
那兩個男人走了,他們的聲音也遠了,矮胖男人的「嘿嘿」笑聲讓紫薇聽得煩厭。紫薇最後還依稀聽見他們說,這個太嫩口了,吃不飽,今晚再找一個吧!巷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xi1pH6oby
少女還躺在牆角,躺在那堵最高的、最厚的、最沒有退路的牆壁下面。她的淺藍色碎花衣裳敞開著,領口的白色蕾絲花邊被撕裂了,碎布條散落在她的胸口上、肩膀上、地上,像幾片被風吹落的花瓣。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地上,像一張破碎的黑色絲綢,絲綢上有幾縷被汗水浸濕的、像傷口一樣的深色痕跡。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Lsx2muJEj
她的雙腿之間,有一灘血。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S64wSQNuS
那些血從她的裙子底下滲出來,那些血不是從傷口流出來的那種鮮紅色的,而是更濃的、更暗的,只見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前淌,淌了很遠很遠,遠到紫薇蹲在巷子的另一頭都能看到那一條細細的、暗紅色的、像蚯蚓一樣蜿蜒的血線。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RE3vSi7W
少女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看著太陽,太陽還是那樣的亮,亮得刺眼,亮得她不得不瞇起眼睛,但她沒有閉眼。此刻,只見她的嘴唇在微微顫動,像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bQDLi9FFe
她的右手動了一下。不是掙扎,不是求救——是「摸」。她的手在地上摸索著,摸到了她剛才那根斷裂的樹枝的碎片。她把那截樹枝舉到眼前,看著它。樹枝很細,細得像一根針,像一根刺,像一根扎在心臟上的、拔不出來也推不進去的、永遠不會消失的釘子。它的尖端很尖——不是被削尖的,是天然的那種尖。突然,那少女把那截樹枝調轉了方向,尖端對準自己的喉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wbjh5CRqV
紫薇看到了。她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終於恢復了功能——不是看,是「瞪」,瞪得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瞪得眼角撕裂,瞪得眼眶裡充滿了紅色的血絲。她想喊「不要」,但她的喉嚨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聲帶被壓住了,氣管被堵住了,只有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發出極細微的、像風從門縫底下鑽進來一樣的「嘶——嘶——」。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snMHuhGJi
少女的手沒有停。她的手很穩——比紫薇見過的任何人都穩。不抖,不晃,不猶豫,像一個做了無數次這個動作的人,像一個在夢裡演練了無數遍的人,像一個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的人。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6EJhdCu1t
那截樹枝刺進了她自己的喉嚨。不是「扎」,不是「戳」,是「刺」。然後是肌肉被撕裂的聲音,更沉悶的、更黏稠的、像腳踩進泥濘的沼澤一樣的「噗——」。然後是氣管被刺穿的聲音,像一個漏氣的輪胎,從傷口裡發出尖銳的、細細的、像哨子一樣的「咻——」。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ZnOk7qs1I
少女的手徹底鬆開了,鬆軟地放在地上,一動不動。那截樹枝還插在她的脖子上,只露出一小截在外面,像一根被釘進牆壁裡的釘子,像一面插在山頂上的旗幟。她的嘴唇不再顫動了。她的心臟還在跳嗎?紫薇不知道。紫薇只知道,那雙眼睛裡的光——那雙剛才還充滿了怨恨的、像兩把燒紅的刀一樣的眼睛裡的光——在消退。不是「熄滅」,是「退潮」,像海水從沙灘上退去,緩慢地、不可逆轉地、一波一波地往後退,露出底下灰色的、濕潤的、佈滿了貝殼碎片和沙粒的灘塗。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tjBedCGE
最後一縷光從她的瞳孔深處消失了。那雙眼睛變成了兩個空洞的、沒有底的、像枯井一樣的洞。洞裡沒有怨恨了,沒有恐懼了,沒有絕望了——什麼都沒有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yQPgpDRYT
少女死了。她死在紫薇面前,死在紫薇的眼前,死在紫薇的無能為力之中。她用一根從地上撿來的、斷裂的、還帶著幾片枯黃葉子的樹枝,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她沒有用那根樹枝去刺那兩個男人——她知道自己刺不中。她也沒有用那根樹枝去威脅那兩個男人——她知道那沒有用。她用那根樹枝刺了自己。因為她再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保護自己了。她的衣裳被撕碎了,她的身體被玷污了,她的尊嚴被踩進了泥土裡。她只剩下一樣東西——她的命。她把她的命,從那兩個男人的手裡,搶了回來。用一根樹枝。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FxdowSXB7
紫薇的身體在發抖。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PeywhXGqH
紫薇跪在那裡,跪在那塊斜靠著的石板後面。這一刻,紫薇終於明白──死,看似能解決一切,實際只是弱者在逃避現實的行為,根本甚麼都解決不到。她要變強,她要留下這個帶罪身軀,去挽救其他人。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O7nQEtae9
這一刻,她再沒沉下去。因為在那根弦斷裂的瞬間,另一個聲音從她的記憶深處浮了上來,像一塊被扔進水裡的石頭,不是沉下去——是浮上來。石頭不會浮,但那個聲音會。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2krvsqH9V
「止弋為武!不管妳們的出發點是什麼,拳頭才是硬實力。」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KYVE4hAJB
師傅的聲音。不是從耳朵聽進來的——是從丹田深處升起來的,像岩漿從地心湧出,穿過地殼,穿過地幔,穿過所有堅硬的、沉積的、凝固的岩層,終於到達了地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UF89Ka6AC
拳頭才是硬實力。不是公主的身份,不是皇宮的夢,不是「姐」的稱呼,不是綠光,不是銀光,不是冰火雙修——是拳頭。是妳能不能站起來,是妳敢不敢站起來,是妳願不願意為了保護某人而站起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ZyogYi5E
紫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左手是空的,右手也是空的。沒有魔法,沒有光球,沒有武器。只有泥土,只有血痂,只有那道被她用指甲重新撕開的、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她把那雙手握成了拳頭。不是那種虛弱的、顫抖的、像一團被揉皺的紙一樣的拳頭——而是真正的、用力的、指甲陷進掌心的、骨節發出「咔咔」響聲的、像兩塊被燒硬了的石頭一樣的拳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WgWJNsLkC
她不會再躲了。她不會再藏了。她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任何人死在她面前,而她只是縮在牆角裡,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像一條蜷縮在洞裡的蛇,像一堆被遺忘在牆角的垃圾。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IGPhGZTt
她會站起來。哪怕那兩個男人是三十九級,哪怕她只有十九級,哪怕她連自己的魔力都所剩無幾,哪怕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她會站起來。因為拳頭才是硬實力。不是等級,不是血脈,不是背景——是妳敢不敢把拳頭舉起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dzlR8mbv
她不會讓下一個少女死在她面前。她不會讓下一個陳婆婆死在她面前。她不會讓下一個姥姥死在她面前。她不會讓芷遙和紫晴死在她面前。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sOF5VG5RB
哪怕死,她也要死在她們前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MIVGkssI
「姐……」一個極輕的、像夢囈一樣的聲音從她的腿上傳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xw3zXE6O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9jFcqFbVM
【作者的話:其實我也不喜歡寫悲傷的畫面,這幾章寫得很刻意,也不停地修改,改了足足三天才上載。但紫薇正是先破後立的階段,人不到絕境是不會爆發小宇宙的,何況一個7歲女娃,如果沒有原因,每天能瘋狂鍛地、自主地修煉,應該是傻的吧! 否極泰來,紫薇的好日子也要開始了!
另外,師傅也不是真的遺棄紫薇,他一直都在,只是像鷹訓練孩子一樣,把孩子扔下萬丈深淵,不是不痛心、不是不擔心 —— 而是鷹的展翅高飛,也是經歷無數的歷練;而是像毛毛蟲蛻變成蝴蝶時的一種煎熬。
苦難,並不可怕,如果一個人連自尋短見的勇氣都有,不如面對困境,需知道,福禍相依,困境往往是轉機,把握機會與否,就看大家了。
本章加長,1萬字,希望大家喜歡】
ns216.73.216.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