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也刚走到高二三班的走廊拐角,耳畔便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咻——啪!」 「啊——!」
清脆刺耳的藤条抽打声猛然炸开,伴随着少年压抑不住的凄惨痛呼。一声又一声,冷硬地回荡在空荡寂静的走廊之中。
他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原本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当那道高挺的身影出现在二年C班的教室门口时,原本宛如人间炼狱的教室,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讲台上,凌莹手里还扬着那根沾着淡淡血渍的藤条,另一个男生正趴在讲桌,裤子褪到膝盖,背上全是冷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台下的男生们各个疼得眼泪直飙,双手捂着高肿的屁股,但在看到哲也的那一刻,几十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绝境逢生般的光芒——他们的救星,终于回来了!
凌莹也愣了一下,眼底随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她就是故意的。她算准了阙哲也不会真的看着全班同学替他受罪,变本加厉,就是要逼他现身。没想到,比她预想的还要早。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放下藤条,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看着哲也慢悠悠地走进来:「怎么?终于舍得从医务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毕业呢。」
哲也神色自若地走进教室,径直来到讲桌前。他没有看凌莹,而是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黑板上那道密密麻麻的微积分题。
他先是挑了挑眉,满是好奇的样子,随即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吃惊表情,甚至还“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JUUAFYjE
就是这声 “咦”,让凌莹的心猛地一沉。
她之前曾有过一次出题失误被哲也当众纠正,沦为全校笑柄的惨痛经历。此刻,看着哲也微微瞇起的双眸,一脸严肃的交迭着双臂,审视着黑板上的答案,凌莹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但为了不落于下风,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意扬起下巴,酸溜溜地说:「怎么,看傻了?在医务室躺了几天,脑子都不好使了?连这么基础的题都不会了?」
哲也彷佛根本没听见她的挑衅,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若有其事的比划着,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级难题。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目光齐齐聚焦在哲也身上。就连方才还疼得伏在桌上难以动弹的藤一,都满眼期盼地望向他。
凌莹被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弄得心里直发毛,心跳越来越快。她忍不住顺着哲也的目光看向黑板,越看越心虚,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了冷汗。
昨夜她明明反复推算过三遍,笃定解题步骤与最终答案绝无半点差错,可此刻面对阙哲也这般意味深长的神情,她心底却莫名打起鼓来,难不成当真哪里出了疏漏?
就在她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哲也突然转过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老师,这答案没错啊。藤一写的步骤全对,逻辑也没问题。」
这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什么?!」 「答案是对的?!」
藤一猛地从桌上爬起来,裤子都忘了提,「哲也,你说什么?我写的是对的?」
「答案是对的啊!」哲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全班男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他们刚刚才因为这个「错误答案」,每个人结结实实挨了十下藤条!现在一个个屁股都肿得像馒头,连椅子都坐不下去,结果哲也居然说——答案是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凌莹脸色煞白,厉声反驳,「解答上明明写着……」
「解答也是人写的,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哲也直接打断她的话,随手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圈出几个变量,「妳看这里,在做积分替换的时候,这个常数项的定义域被忽略了。如果把极限值重新代入,藤一的推导过程虽然绕了远路,但最后收敛的结果,完全吻合。」
哲也语速极快,各种高深的数学专业术语连珠炮似的砸下来。
凌莹本就因为先前的阴影而极度心虚,此刻被他这么一通狂轰猛炸,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每说一句,凌莹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死死盯着黑板,大脑在极度的紧张与恐慌中彻底打了死结。她算了又算,顺着哲也的逻辑去推,越推越觉得似乎有道理……
难道……真的是她抄错了答案?还是解答本本身就印错了?!
眼见凌莹满头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白,连握着粉笔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台下那群憋了整整三天的男生,积压到临界点的怒火 “轰” 的一下彻底炸了。
「老师!妳连答案都没搞清楚就打我们?!」坐在第一排的男生 “哐当” 一声踹开椅子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昨天我就说这道题解法有问题,你二话不说就抽了我五下!」
「你也配当老师?拿着藤条打人的时候挺威风,现在算错了怎么不说话了?」
「道歉!必须给我们所有人道歉!」
几十名男生接二连三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整个教室瞬间被愤怒的声浪淹没,每个人的眼睛都红得像要喷火,他们攥紧拳头,若不是还剩一点理智,现在就想冲上去把这母老虎也按在讲桌上狠抽一顿,让她也尝尝藤条的滋味!
凌莹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她站在讲台上,却像被扔进了冰窖里,浑身发冷。面对几十双饱含恨意和怒火的眼睛,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粉笔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在此起彼伏的 “道歉” 声中,素来眼高于顶、对学生动辄打骂的凌莹,终于撑不住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在全班几十道目光的逼视下,屈辱地、缓缓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混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嘈杂吞没:
「对不起……是我算错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MVxJPu3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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