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77 安平商業街

五日一晃，安平鎮那邊早已改得翻天覆地。白日裡石聲不斷，夜裡燈火通明，連海風都像是帶著幾分忙碌的味道。

京城這頭，鳴遠王府依舊靜得像沒事人一般。

夜深懷錦照舊入睡，再睜眼，已在天靈洞府。

若凡這幾日也學乖了，一見他來尾巴先晃了一下，眼神亮亮的，像是早就猜到他要做什麼。

果然，懷錦開口：「再去一趟。」

若凡幾乎沒問，直接點頭。

水面一開，兩道意識一前一後，熟門熟路地出了洞府，轉瞬之間，已在安平外海。

海水依舊，浪聲依舊，可水下已經不一樣了。

若凡一入水，尾巴一甩，先游了一圈，像是老地方巡視。她這回比上次更有興致，還特地繞去那幾個「出問題」的地方看。

一看之下，整條魚都愣了一下。

欸？

她忍不住又繞了一圈。那幾處原本鬆的地方，已經填實；水勢會沖的地方，多了石籠與結構，水流被分開了。

她不懂什麼叫地基。

但她看得懂——

水變了，變得「順」了，她回頭看向懷錦，眼睛亮亮的。

改好了！

懷錦沒有急著回應，他依舊像上次一樣，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踩過每一段。有的地方他甚至特地多停了一瞬，砂石是否鬆動，水流是否偏轉，結構是否承得住——

他走到那幾處曾經有問題的地方，停下來腳踩下去，穩。

再換一處，依舊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下的結構，又看了看水流方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若凡在水裡轉了一圈，正準備收工，卻見懷錦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還要去哪？」

懷錦看了她一眼：「再去一處。」

語氣平常。

心念一轉，水面再開，下一刻已在另一片海域。

永平港。

這裡與安平不同，水更深，流更穩，不像新開之地，反而有種已經運轉多年的秩序感。即便此刻夜深，水下仍隱約可見船影，繩索、水流、暗影交錯。

若凡一進來，就本能地收斂了點，這地方有點「老」。

她繞了一圈，仔細感受水流，是那種經過長年使用之後，已經被「馴順」的水，她忍不住點了點頭，這裡很好。

懷錦也沒有放鬆，他依舊按自己的方式去看。

水深、水勢、船位、通道——

他走到一處停下，看了片刻再換一處，整體過了一圈沒有停留太久。

沒有問題。

他轉身，語氣依舊平淡：「正常。」

若凡聽完，心裡忽然有點明白。

安平是新生、永平是根基，一新一舊，都在他手裡。

水面微動，兩道意識再次抽離。

京城，鳴遠王府，懷錦睜開眼，外頭天色將明未明，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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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鎮這地方，真是一天一個樣。

前幾日還是石頭亂堆、木架橫七豎八，如今再看，碼頭的輪廓已經出來了。石基一排排穩穩壓在水邊，倉庫的框架也搭得齊整，遠遠望去，哪裡還像個漁村，倒像個正經做買賣的地方。

百姓站在遠處看，嘴裡不說，心裡卻都明白——

這地方，要成了。

碼頭與倉庫進入尾聲，那邊的錘聲慢慢少了，這邊，另一種聲音開始多起來，是量尺的聲音。

幾個官員帶著工匠，在一片早已圈好的地上來回走，手裡拿著繩線，一拉一放，嘴裡念念有詞。

「這條，直下去。」

「這邊留空，做轉角。」

「兩側對齊，不能歪。」

地上很快被拉出一條條筆直的線。

有人站在旁邊看熱鬧，忍不住問：「這是做什麼？」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回一句：「商街。」

兩個字一出，人群裡立刻有動靜。

不過幾日，兩條街的形狀，就已經看得出來了。

一橫一豎，筆直得不像是自然長出來的，倒像是有人用尺子在地上畫出來。

更奇的是兩邊的店鋪，全是一樣的。屋檐高度一樣、門面寬度一樣，甚至連柱子間距都差不多，整整齊齊排開，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有個老商人站在路口，看了半天忍不住咂嘴：「這是要做買賣，還是排兵布陣？」

旁邊有人笑：「你別說，還真像。」

工匠們忙得腳不沾地，有人立柱，有人鋪地，有人打樣，一邊做一邊還有人在旁邊拿著紙記。

「這一排，十間。」

「後頭留倉。」

「前面做門面。」

規矩一條一條定下來，不像民間隨意搭棚，倒像是先把未來的樣子畫好了，再一點點蓋出來。

世家的人站得遠遠的，商賈的人則貼得很近。

有人已經開始打聽。

「這些店，誰能拿？」

「什麼時候開放？」

「價錢怎麼算？」

問的人多了，回答的人卻不多，只丟下一句。

「等公告。」

這一句比什麼都管用。

而在那兩條尚未開張的街道上，風從海邊吹進來，穿過一排排尚未開門的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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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鐘聲一響，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個個面上端得穩穩當當，心裡卻各有盤算。這幾日安平鎮的消息早就傳回京城，碼頭成形、商路大開，連廣安那邊都跟著動起來了，誰不知道那地方將來是個聚財的口子。

偏偏皇帝一直不提，大家也只好裝聾作啞，誰也不敢先開口，生怕一個不慎，被說成覬覦國利。

今日早朝，皇帝依舊慢悠悠翻著奏摺，像是天下太平，萬事不急。幾位大臣站在下面，眼觀鼻、鼻觀心，實則耳朵都豎著，等著那一句話落下來。

果然。

皇帝翻過一頁，像是隨口一般，淡淡道了一句：「安平鎮的商業街，也差不多了。」

這一句話不大，卻像往水裡丟了一塊石頭，整個朝堂瞬間活了。

幾個平日最穩的老臣，眼神都亮了一下；年輕些的，更是差點沒把腰挺直一寸。終於提了——這塊肥肉，誰不盯著？

皇帝像沒看見似的，慢慢把奏摺放下，抬眼掃了一圈。

「兩條主街，四排鋪面，一共幾間？」

工部尚書立刻出列，聲音穩穩：「回陛下，合計百間。」

這「百間」兩字一出口，底下有幾位大人袖子裡的手都不自覺捏緊了些。

皇帝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案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卻敲在眾人心上：「百間，怎麼安排？」

話音一落，立刻有人出列。

戶部尚書最先開口，拱手道：「啟稟陛下，商業街乃財源之地，當以競標為先，價高者得，如此可充國庫。」

這話一出，不少人心裡點頭。簡單、直接，誰錢多，誰上。

工部那邊卻不完全認同。

一名工部侍郎出列道：「若一味價高，恐有投機之人囤地不營，反壞整體布局。不若設限，須具經營能力者，方可入選。」

這話說得含蓄，意思卻明白，不是有錢就行，還得會做生意。

禮部的人也不甘落後。

「商街既成，往來四方，宜有規制，不可雜亂。可按行當分區，酒樓、布行、糧鋪，各自歸類，便於管理。」

這一開口，連怎麼排店都想好了。

兵部那邊原本不該插話，卻也有人忍不住出聲。

「人多財聚，亦須防亂。商街之內，當設巡守之制，以防滋事。」

這一句，提醒的是另一件事，錢多的地方事也很多。

一時間，朝堂上你一句我一句。有人主張多收，有人主張嚴控，有人主張分區，有人主張放開。表面是在議事，實際上誰都在替自己那一套鋪路。

皇帝坐在上頭聽著，神情倒像是在看戲，偶爾點點頭，偶爾哼一聲，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抬手敲了敲案面：「說完了？」

這一句出來，殿中立刻靜得連咳嗽都不敢咳。皇帝這才慢慢開口：「你們說的，都有道理。」眾人剛想鬆一口氣，皇帝下一句卻跟著來了：「但不夠。」

這兩字一出，幾個心臟不太結實的，差點當場再想一套說辭。

皇帝也不等他們補，直接把話接了過去：「朕來定。」

這一句比什麼都乾脆，底下立刻安靜得像是連地板都屏住了氣。

「百間鋪面，二十間不入市。」皇帝語氣平平，「歸內帑統理。」

這話一出，幾位老臣心裡先是一喜，隨即又一緊，因為皇帝緊接著補了一句：「不設名額，不記名，只收利。」

這一句把原本還想往自己頭上套的心思，當場按了回去。有人心裡暗罵一句妙，面上卻不敢動。

皇帝繼續說：「三十五間，公開競標，價高者得。」

戶部那邊頓時精神一振，覺得總算輪到自己說話的地方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皇帝又道：「二十間，官用，糧油鹽倉，定價，不得亂。」

這一句讓幾個老臣暗暗點頭，知道這是穩局的手段。

接著皇帝語氣微微一頓：「十五間，給功勳。」

這話一出，殿中有幾個世家出身的大人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想這功勳若是論到那些搬石頭的，未免太便宜他們了，可偏偏一句話也不敢說。

皇帝像沒看見似的，最後補上一句：「餘下十五間，短租，半年一換，給人試手。」

這一句像是在魚湯裡撒了一把鹽，讓整鍋都鮮起來。年輕官員眼睛微亮，老臣則在心裡算著這裡頭能做多少文章。

話說完了，殿中卻沒人敢立刻開口，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一刀下去，誰都有份，誰也吃不飽，想再多伸手，就得看本事。

過了片刻，終於有人出列，聲音洪亮：「陛下聖明！」

百官一聲「聖明」喊完，殿上餘音還在梁間打轉，幾位大臣已經在心裡把那三十五間鋪子各自排了三遍。

皇帝卻不急著讓人起身，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淡淡補了一句：「競標的章程呢？」

這一句輕飄飄丟下來，卻比方才分配還要要命。分法定了，怎麼拿才是關鍵。誰能進門，誰被擋在門外，全在這幾條規矩裡。

話音剛落，還真有一人動得飛快。

戶部右侍郎早就等著這一問，幾乎是話還沒落完，人已經出列，衣袖一拂，拱手道：「臣已有擬案，請陛下過目。」

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旁邊幾位大臣斜眼一看，心裡同時罵了一句：這老狐狸，果然早有準備。

皇帝抬眼看他，「說。」

那侍郎精神一振，開口便是一串條理分明的規矩：「其一，競標須先登記，驗資為先，防空口喊價；其二，鋪位分級，臨街、轉角、內排各有底價，不得低於底價競出；其三，得標者須繳保證銀兩，限期開業，不得囤鋪轉賣；其四，若半年內無經營實績，官府可收回鋪位，另行分配；其五——」

他還要往下說，旁邊工部的人已經忍不住插了一句：「若只驗資，不驗人，恐有外行入局，亂了行當。」

這一句話看似為公，實則誰都聽得出來，是怕某些「有錢沒行」的人搶了位置。

那侍郎也不慌，立刻接上：「故設行當申報，須報經營類別，並附過往經營憑證，若為新商，則需兩名保人。」說得滴水不漏，顯然昨夜是沒少熬燈。

禮部那邊有人冷笑一聲，慢悠悠補一句：「保人若是自己人，那還不是說保就保？」這話一出，殿中幾個人嘴角都動了一下，誰都知道這話在說誰。

兵部的人也來湊熱鬧：「人多財聚之地，還得設巡查之權，若有哄抬、欺市之舉，當場查封。」這一句聽起來義正詞嚴，實則也有人在盤算，這「查封之權」落在誰手裡。

一來一往，章程還沒定，爭的已經不是規矩，是入口。

皇帝坐在上頭，聽得不動聲色，等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抬手輕輕一壓，「行了。」兩個字不大，卻讓殿中瞬間靜下來。

他看了那侍郎一眼，語氣平平：「你準備得倒快。」那侍郎心中一喜，正要再說兩句，皇帝已經把話接了過去，「驗資可以，保證銀也要，囤鋪不許。」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眾人，「但——」

這一個「但」字，讓不少人心裡一緊。

「不得轉手。」皇帝語氣淡淡，「鋪在人在，人走鋪收。」

這一句像一把鎖，直接把投機的路堵死了一半。方才還盤算著「先拿再賣」的幾位大人，心裡同時一沉。

皇帝又補一句：「行當可報，不必拘死。」這一條又放了一線活路，讓那些真正會做生意的，心裡稍稍鬆口氣。

最後，他指尖在案上敲了一下，像是把整套規矩收住了：「三日後出榜，十日內競標完畢。」語氣不疾不徐，「朕要看結果。」

這一句落下，整個局就動起來了。

皇帝那句「三日出榜，十日內競標」說得輕飄飄，像是在說天氣，殿上百官齊聲應是，一個個聲音洪亮得很，出了宮門，腳步卻比誰都快，連平日最講究儀態的幾位老大人，都差點踩到自己的袍角。

回到府裡，連茶都沒喝一口，第一句話幾乎一模一樣。

叫帳房！

有的還沒坐下就拍桌子，「全叫來！現在算！」帳房先生本來還在後院悠哉翻帳，聽到這一句，手一抖，連算盤都差點掉地上，匆匆抱著帳冊進來，氣都還沒喘勻，就被問：「能動的銀子，有多少？」

帳房一邊翻，一邊念，什麼現銀、存銀、在外放款，一條一條往外報，還沒報完，當家人已經不耐煩了，「別念這些，直接說數！」

帳房只好咽口水，報了一個數，書房裡靜了一瞬，那當家人眉頭一皺，只吐出兩個字：「不夠。」這兩字一出，整屋子的空氣都冷了三分。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一句：「還有錢莊。」

這一句像救命稻草，當家人立刻抬頭：「去借，能借多少借多少！」

於是京城的錢莊忽然就變了味。平日裡進門要寒暄三句的，今天門一推開，寒暄都省了：「要銀子。」

掌櫃還沒反應過來：「多少？」

對方伸手一比：「先來五十萬兩。」

掌櫃手上的算珠啪一聲亂了，心裡一邊罵自己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日子，一邊強撐著笑：「爺，這數……要調。」

對方不耐煩：「幾天？」

掌櫃額頭開始冒汗：「三日。」

那人當場冷笑：「三日榜單都出了，你是讓我去看熱鬧？」

另一家銀樓更精彩，三家世家的管事前後腳進門，彼此看一眼，誰也不打招呼，像是進了戰場。

掌櫃還想客套一句，第一個已經開口：「現銀。」

第二個接上：「越多越好。」

第三個更乾脆：「先把庫裡能動的全給我。」

三句話落下，掌櫃只覺得後背一涼，心裡飛快算了一圈，越算越覺得不對勁，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不夠。

不是這一家不夠，是整個京城，都開始不夠了。

帳房在裡頭翻箱倒櫃，有人喊：「這筆銀子不是已經借出去了嗎？」

另一個回：「借給誰了？」

帳房翻到名字，聲音小了一點：「也是世家。」

這一下，連罵都不好罵了，大家借來借去，最後發現，銀子還是那一鍋裡的，誰也沒多長出一兩。

有掌櫃忍不住在心裡叫苦，平日裡求著人借錢，今天倒好，一屋子人排隊要借，還都是不能得罪的祖宗。

有人急得拍桌子：「外地調！」

有人說：「先賣貨！」

還有人乾脆說：「能抵押的全押上！」

一時間，京城裡銀票滿天飛，貨物滿街跑，連原本不打算動的老庫存，都被拖出來見光。

最可憐的還是那些小掌櫃，被三家四家輪番逼問，左邊說「先給我」，右邊說「你敢不給試試」，中間還得笑著點頭，點到最後臉都僵了，心裡只剩一句話：這十天，比十年還難過。

而這一切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皇宮裡卻安靜得很。皇帝坐在御書房，翻著暗衛送上來的動靜，一頁一頁看得悠閒，看到哪家又去借銀子，哪家開始賣貨，嘴角輕輕一勾，像是在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

皇帝看到某家世子連夜變賣古畫，某家老爺把祖傳玉璧都拿去抵押，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帶笑。

門口人影一動，懷錦已經進來了。

他也不行那些虛禮，走進來往那一站，目光落在皇帝手裡的卷宗上，語氣淡淡：「皇兄看得挺開心。」

皇帝抬頭，看他一眼，倒也不遮掩，點了點頭：「熱鬧難得。」

懷錦眼神冷冷的，帶著點笑意卻不溫：「京城都快被你逼瘋了。」

皇帝把卷宗合上，往案上一放，語氣輕鬆得很：「朕只是給他們一個機會。」說完又補一句：「他們自己急的。」

懷錦沒說話，只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明知道水裡有坑還故意讓人跳的人。

皇帝被他看得倒也自在，反而笑了一下：「你不覺得有趣？」

懷錦站在一旁，神色冷冷，像這戲與他無關。

皇帝忽然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壞心思的亮光：「朕倒是想起來了。」

懷錦不動。

皇帝把手裡的卷宗往案上一丟，語氣像是在閒聊：「你手裡的銀子，也不比他們少吧？」

懷錦淡淡回一句：「不多。」

皇帝當場笑了一聲，「你這句不多，朕聽著，比他們說有錢還嚇人。」他身子往後一靠，打量懷錦的眼神越發有意思，「京城這些人現在是四處找銀子，找得眼睛都紅了，你倒好，站在這裡裝清心寡欲。」

懷錦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皇兄不也看得很開心？」

皇帝點頭，毫不掩飾：「熱鬧難得。」說完還伸手在那堆卷宗上敲了兩下，「你看這幾家，平日裡一個比一個穩，現在連夜賣畫賣玉，倒像是在比誰家祖宗留下的東西多。」

懷錦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皇帝忽然坐直了些，像是想到什麼更有趣的事，眼神一轉，帶著點明晃晃的挑釁：「既然他們都在找銀子——」

他頓了一下，慢慢笑出來：「咱們為什麼不給他們一個機會？」

這一句說得輕描淡寫，卻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懷錦眼神微動，卻沒說話。

皇帝看他不應，反而更有興致，乾脆把話說開了：「銀子放在庫裡也是放著，借出去，還能長出銀子來。」他抬手一比劃，「利錢收得高一點，他們也得咬牙吞下去。」

說到這裡，他像是越想越覺得妙，笑得更開：「這種機會，可不常有。」

懷錦終於開口：「皇兄是要放貸？」

皇帝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難道還白借？」說完還不忘補一句，「朕又不是開善堂的。」

他忽然朝門外一聲：「來人！」

總管太監立刻進來，低頭候著。

皇帝語氣隨意得很：「內庫的銀子，能動的，全整理出來。」

總管心裡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皇帝又補一句：「放出去。」

總管一愣。

皇帝慢悠悠看他一眼：「利錢高一點。」

這三個字說得輕輕的，卻讓總管後背一陣發涼，連忙低頭應是，心裡已經在替那些世家默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等人退下，皇帝轉頭看向懷錦，笑得像個剛挖到寶的孩子：「怎麼樣？」

懷錦語氣淡淡：「皇兄這是打算連他們最後一點血也收乾淨。」

皇帝毫不否認，反而點頭：「血不流出來，怎麼知道有多少？」說完還眯了眯眼：「再說，都是他們自己要跳進來的。」

他看著懷錦，語氣忽然帶點促狹：「你也別裝了。」

懷錦沒動。

皇帝直接把話丟過去：「你那邊的銀子也別閒著。」

他笑了一聲，語氣輕快得很：「來，跟著朕一起放貸。」

這一句說得像是在拉人下水。

懷錦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案上那些亂成一團的動靜記錄上，又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正一臉等著看戲的神情，顯然很想看看這位向來不動聲色的王爺，會不會也下場。

過了片刻，懷錦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卻帶著點冷。

「既然有人急著要銀子。」

他語氣平靜，「那就給。」

皇帝眼睛一亮。

懷錦補了一句：「價錢——照皇兄的來。」

這話一出，連皇帝都忍不住拍了一下案：「好！」

兩人對看一眼，誰都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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