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55 過年

小年夜一到，整個京城像是忽然鬆了一口氣。不是不忙了，而是忙到了該停的地方。

衙門裡開始輪休。錦衣衛、五城兵馬司都分了班，三分之一先撤，回家過個安穩年；三分之一守著正節，撐著京城的秩序；還有那批最資深的，反倒往後挪，等人潮散了再歇，像老樹撐著最後一段風。

街上卻比往日還要熱。

運河旁那條商業街，燈籠一串串掛起來，紅得發暖。攤子鋪開，糖畫、年糕、醃肉、布匹、香料，各種氣味混在一起，甜的、鹹的、油的，連風都變得有味道。人潮一波接一波，有人抱著剛買的布料，有人提著年貨，還有孩子追著賣糖葫蘆的跑，笑聲清亮。

這一年大家都想過個好年。而碼頭那邊，卻是另一種熱鬧。

沒有吵架，沒有搶船，只有一排排人，安安靜靜地排著。

長案擺開，帳冊一疊疊壓著，幾個管事坐在後頭，手邊是成串的銅錢與碎銀。有人報名號，有人對數，有人伸手接錢，指尖都帶著粗糙的繭。

「張二，十四日全勤——三倍工錢，加夜班補貼。」

銅錢落在手心，沉甸甸的。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笑得連眼角都擠出皺紋來，連聲道：「夠了夠了，今年能過好年了。」

後頭的人忍不住往前探，生怕自己少了半文。

「下一個！」

隊伍慢慢往前推。

有人領了錢就走，直接往街市去，準備補最後一點年貨；也有人站在一旁，把錢攤在掌心，一遍遍數，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

那個十歲的孩子，也在隊伍裡。

他站得筆直，手裡還攥著這幾天用來記數的小本子，邊角已經磨得發毛。輪到他時，報名的聲音還帶著點不自覺的緊張。

管事翻了一頁帳，停了一下。

「庫門清點——沒出錯。」他抬頭看了孩子一眼，「不錯。」

孩子沒說話，只是眼睛亮了一下。

「工錢照發。」管事把一小包銀錢推過去，「再加一成。」

孩子愣住了。

「為、為什麼多……」

「算得快。」管事淡淡道，「省時間。」

孩子用力點頭，雙手接過，手心微微發抖。

那重量，比他想像的還重。

他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開一點點看，又立刻合上，像怕被人看見，又像怕這些銀子會飛走。

遠處，碼頭最後一批帳也結得差不多了。

幾個管事合上帳冊，伸了個懶腰，有人笑著說：「總算熬過來了。」

「明天關門，十天不開。」另一人接話，「今年這一波，賺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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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碼頭安靜得不像前幾日那般喧騰。

船一艘艘靠在岸邊，繩索繫緊，桅杆在夜風裡輕輕晃著，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白日裡來回奔走的腳夫早就散了，木板收起，長案撤去，只剩幾盞守夜的燈，孤零零掛著，光影在水面上拉得很長。

那種忙到極致後的靜，反而讓人心安。

小男孩把銀錢包得緊緊的，貼在懷裡，一路小跑著離開碼頭。

運河旁的商業街還亮著燈。

他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卻不再像早上那樣只是看熱鬧。他停在藥材鋪前，踮著腳，把小布包打開一角，小聲問價，仔細挑了幾味常用的藥材——家裡那點舊方子，母親常用來煮湯。

「這些多少？」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FZLQ1zcH
掌櫃報了個價，他算了一下，點頭，把錢遞出去，動作小心得像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接著他又去買了些年貨——一小塊臘肉、一包糖、還有幾張紅紙。最後還在攤子前猶豫了一會兒，買了一串最便宜的糖葫蘆。

他沒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上，一路護著。

街上的人笑著、喊著，燈火暖得發紅。他走在其中，腳步輕快，像是整個人都被這股熱鬧托了起來。

等他推開自家那扇舊木門時，屋裡的燈還亮著。

父親已經回來了，正把外頭的厚衣脫下來，肩上還帶著一點風塵的味道。那是跑完最後一趟活的氣息，疲憊，卻鬆了口氣。

母親坐在窗邊，借著燈光縫補衣服，針線在指間來回穿梭。旁邊的矮榻上，兩個更小的孩子已經半睡半醒，偶爾翻個身，嘴裡還含著不知名的夢。

門一響，她抬頭。

「回來了？」聲音不高，卻很暖。

男孩用力點頭，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動作帶著點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

「我……我買了藥，還有這個——」他把糖葫蘆舉起來。

兩個小的立刻醒了，一看見那紅亮亮的一串，眼睛全亮了。

父親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有本事了。」

母親也笑了，眼角的疲憊都柔了幾分。她接過藥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會買了。」

屋子不大，風從窗縫裡還會灌進來，桌子也有些舊，可燈光是暖的，人是齊的。

父親把今天賺的錢放在桌上，母親把針線收好，孩子們圍在一起分那一串糖葫蘆，一人一顆，小心翼翼，像在分什麼寶貝。

外頭遠遠傳來爆竹聲，有人提前試放，清脆地在夜裡炸開。

男孩坐在門檻邊，抱著膝蓋，看著屋裡那一小團光。

他沒有說話。但他心裡知道——今年，真的可以過個好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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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遠王府

書房窗邊，魚缸裡的水清得見底，水草輕輕晃著，像是也在聽外頭的動靜。

若凡縮在珠寶盒搭的小洞府裡，尾巴慢慢擺著，懶洋洋的。這幾日京城熱鬧，她雖然沒出去，卻一點也不寂寞——樹上的麻雀比誰都忙，消息一條條往她這裡送。

窗外的枝頭上，幾隻麻雀擠在一起，吱吱喳喳。

「快要下雪啦——」一隻抖了抖羽毛，語氣帶著點興奮，「我剛從城外飛回來，北邊那片雲都壓下來了。」

「真的？」另一隻探頭，「這次會下多久？」

「長著呢！」那隻老麻雀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啄了啄翅膀，「這種雲，一落下來，至少要到正月初五才停。」

魚缸裡，若凡耳朵（準確說，是整條魚）都精神了。

「這麼久呀？」她在水裡轉了一圈，聲音軟軟的，「那不是正好嗎？」

麻雀們低頭看她。

「大家都忙完啦。」若凡理所當然地說，尾巴輕輕拍水，「貨都運走了，錢也發了，現在下雪，剛好可以在家過年呀。」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點小得意：「而且瑞雪兆豐年嘛！」

枝頭一陣沉默。

幾隻年輕麻雀互相看了一眼，有點茫然。

「什麼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9cwcavqh
「什麼年？」

老麻雀倒是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幾分：「意思就是，下雪是好事？」

「對呀！」若凡用力點（整條魚都晃了一下），「雪下得好，明年就會有很多很多吃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她不是算出來的，她是……覺得應該會這樣。水面輕輕蕩了一下，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順著她的話散開。

窗外的風忽然靜了一瞬。遠處天邊，原本還只是壓著的雲，像是被誰輕輕推了一把，慢慢往京城這邊聚過來。

麻雀們縮了縮脖子。

「好像……真的要下了。」

若凡貼在缸壁上往外看，尾巴輕輕一擺。

她有點期待。過年、下雪、還有很多很多熱熱的東西，感覺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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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宮裡，燈火如晝。

殿宇層層疊疊點滿了宮燈，紅綢高掛，金飾生輝，御膳一道接一道送上來，香氣濃得幾乎化不開。絲竹聲從偏殿傳來，宮人行走無聲，整個皇城看起來富貴到極致。

但在懷錦眼裡——

很吵，也很無聊。

他坐在席間，面前擺滿了山珍海味，卻只動了幾口，神情淡淡的。旁邊有人低聲說笑，他偶爾應一聲，眼神卻早已飄遠。

他忽然想起書房窗邊那只魚缸。那條小錦鯉大概現在正縮在水草裡，懶洋洋地晃尾巴。想到這裡，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早上出門時，他順口說了一句：「宮裡過年。」

語氣很平。

若凡當時正泡在水裡，聽到這句話，整條魚先是一愣，然後立刻探出頭來，眼睛亮亮的。

「宮裡好玩嗎？」

懷錦沉默了一瞬，很誠實地回答：「不好玩。」

「吃的呢？」她又問。

他想了想那一桌葷食，語氣依舊平靜：「不好吃。」

若凡當場就做出了決定。

「那我不去。」她乾脆利落，尾巴一甩，整條魚又沉回水裡，「我在家就好。」

懷錦當時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現在坐在宮宴上，他忽然覺得——她是對的。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煙花升空。

一道火光劃破夜色，隨即在高空炸開，散成滿天星雨，照得整個宮城一瞬如白晝。

席間有人讚嘆，有人起身觀看。懷錦也抬頭看了一眼。光很亮，很盛，很漂亮。但他看了一會兒，視線卻慢慢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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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書房，卻是另一種安靜。

窗子半開著，外頭的冷空氣帶著煙火味飄進來。魚缸裡的水映著光，一閃一閃。

若凡貼在缸壁上，整條魚幾乎要貼扁了。

「哇——」

她忍不住小聲驚呼。

一束煙花在天空炸開，紅的、金的、還有一點點藍，像一朵開在夜裡的花。

「好好看……」

她尾巴一擺，在水裡轉了一圈，又立刻貼回去，生怕錯過下一個。

書房裡沒有樂聲，沒有喧鬧，只有遠遠傳來的爆竹聲，一聲一聲，清脆又熱鬧。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早上的對話，忍不住自己點了點頭。

「還好沒去。」

她語氣很認真。

外面冷，裡面暖；宮裡吵，這裡安靜；那邊的東西不好吃，這裡還有素點心。

最重要的是——這裡可以慢慢看煙花。

她把下巴貼在缸壁上，眼睛亮亮的，看著天空一朵一朵花開。煙火一聲聲炸開，光落進水裡，碎成一片片流動的星。

她看得很專心，像是把整個除夕都收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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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過了一半，王府裡的熱鬧也慢慢轉成另一種氣氛。

不是宮裡那種規規矩矩的宴飲，而是——人各自找地方過年。

書房這邊，本該是最安靜的地方。

但今晚不太一樣。若凡正貼在缸壁上看煙花，看得入神，尾巴一下一下晃著，忽然就聽見門外有動靜。

很輕。如果不是她現在精神力敏感，幾乎聽不到。

門沒開，窗邊卻有影子一閃——下一刻書房裡多了個人。

黑衣、無聲，站得筆直。

若凡：「……？」

那人低頭看了魚缸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居然雙手抱拳，對著魚缸，規規矩矩地一拜。

「……新年安。」

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到誰。

若凡整條魚都僵住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窗邊又是一動，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一個暗衛，像排隊一樣，悄無聲息地進來。

然後全都站到魚缸前。整齊、安靜，氣氛忽然變得非常……莊重。

若凡：「？？？」

第一個人拜完，退到一旁，第二個上前。

同樣的動作。抱拳、微低頭。

「今年任務順利。」

第三個：「少受點傷。」

第四個想了想，語氣更實際一點：「多領點賞銀。」

若凡：「……」

她終於聽懂了。他們在——許願。而且，方式還很熟悉。

有的還順手在魚缸前放了一小塊糖、一顆銅錢，甚至還有人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小包花生，恭恭敬敬擺好。

整個流程，跟外面拜財神一模一樣。只是——財神換成了她。若凡呆在水裡，尾巴都忘了動。她低頭看了一眼缸邊那一排供品，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一群黑衣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窗外煙花又炸開一朵，光映進水裡，一閃一閃。最後一個暗衛上前時，還特別認真。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詞，然後很誠懇地說「……希望明年，不用出任務也有錢。」

若凡：「……這個我可能不太行。」

她小聲嘀咕，沒人聽見，那人卻拜得格外虔誠。

一整輪拜完，暗衛們來得悄無聲息，走得也一樣乾淨。窗影一晃，書房又恢復了安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留下魚缸前那一排奇奇怪怪的「供品」。

門口，管家不知何時站著。他看了一眼屋裡的情況，又看了一眼那排東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輕輕關了半扇門，當作沒看見。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若凡慢慢回過神。她游到缸邊，看著那一排銅錢、糖、花生，猶豫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大家都平平安安好了。」

她小聲說。

水光晃了一下，外頭煙花還在放像是回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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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宮裡比除夕還要忙。

天還沒亮，宮門就開了。各部官員依序入宮賀歲，衣冠整齊，隊列綿延。殿前唱名聲一聲接一聲，後宮那邊也是燈火不息，賞賜、回禮、規矩一層層疊上去，誰都不能出錯。

懷錦站在殿側，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他是超一品王爺，本該只是列席，可皇帝忙不過來，他自然被拉去分擔——接人、應對、說話，哪一樣都不能少。

有人笑著寒暄，他回一句；有人試探，他淡淡擋回去。

一整日，他幾乎沒坐下。偶爾有空，他會下意識往殿外看一眼——然後很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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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書房，卻是另一種熱鬧。

窗外還掛著昨夜的紅燈，雪果然落了，一層薄白鋪在屋簷與庭院上，亮得乾淨。

魚缸裡的水映著雪光，微微發亮。若凡正窩在水草間，懶洋洋地曬著光，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光明正大的。

門一開，青禾帶著幾個小丫鬟進來了。

「給……給小錦鯉拜年！」青禾還是有點不太習慣，聲音小小的，但動作很認真，對著魚缸行了個禮。

後頭的小丫鬟們也跟著學，一個個排好，乖乖行禮。

場面莫名有點……整齊。

若凡探出頭，看著這一排人，尾巴輕輕晃了晃，有點開心。

「新年好呀！」她聲音軟軟的。

當然——她們聽不見，但她還是說了。

其中一個小丫鬟忍不住往前一步，眼睛亮亮的，從懷裡小心翼翼捧出一個食盒。

「這是我做的……全素點心。」她聲音帶著點緊張，又有點期待，「聽說……你喜歡吃這個。」

盒子一打開，裡頭是幾樣精緻的小點心，樣子不算完美，卻用心做得整整齊齊。

若凡整條魚都精神了。她貼在缸壁上看了看，眼睛亮得不行，尾巴在水裡“啪”地拍了一下。

「喜歡！」

她超大聲地說……還是沒人聽見，但那股開心是藏不住的，連水面都晃了一圈。

青禾愣了一下，小聲說：「你看，她好像很高興……」

小丫鬟立刻笑了，笑得特別甜。

若凡看著她們，心裡忽然一暖。

她想了想，轉身游進洞府，從裡頭挑了幾顆自己平常很喜歡的石頭——有的圓、有的透著淡淡的光。

她一顆一顆，用尾巴推到缸邊。

然後——

很認真地分。

「這個給你。」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n9VUvaM8
「這個給你。」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Ii0ioqm6
「還有這個……」

她分得很平均。

外頭的人只看到——

魚缸裡的小錦鯉，忽然把幾顆石頭推到邊緣。一顆一顆，剛好對著她們。

青禾愣住了，小丫鬟們也愣住了。

「這……是給我們的嗎？」有人小聲問。

青禾看了一眼若凡，又看了一眼那幾顆石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小心地把其中一顆拿起來。

石頭溫溫的，光澤細潤。

她忍不住笑了：「謝謝……」

其他人也跟著拿了，每個人一顆。

若凡看著她們收下，開心得在水裡轉了一圈，尾巴甩得水花都起來了。

窗外雪還在下。屋裡暖暖的，笑聲輕輕的。而遠在宮裡的懷錦，還在應付著一層又一層的人情往來。兩邊的世界一靜一動，都在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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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過去，王府裡的年味慢慢散開。

那幾個小丫鬟各自把石頭收得很寶貝，有的用帕子包著，有的乾脆貼身帶著，連睡覺都不離身。她們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這東西不普通。

第二天一早，最活潑的那個，忍不住拉著同伴上街。

「去逛一圈嘛，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她一邊說，一邊摸了摸懷裡那顆石頭，心裡莫名覺得今天會有好事。

街上正熱鬧，新年攤子一排排，叫賣聲不斷。她們走到一個新擺的攤位前，正好看到有人在賣「盲盒」——一個個封好的小盒子，裡頭是隨機的舶來小物。

「試一次嘛！」那丫鬟眼睛亮了。

她掏出幾文錢，挑了一個最普通的盒子，自己都沒抱太大希望，笑著說：「當玩玩。」

盒子一打開——

裡頭是一枚精緻的小掛件，琉璃材質，光澤通透，還嵌著細細的銀絲紋路。

攤主當場變了臉色。

「這、這個……」他乾笑兩聲，「姑娘手氣真好。」

旁邊識貨的人已經湊過來看，低聲議論：「這東西不便宜啊……」

最後那丫鬟轉手一賣，竟換了好一筆銀子。

她整個人都懵了，站在街上抱著錢，半天沒回過神。

「我、我就隨便抽的……」

另一邊，另一個丫鬟回家探親。

她家在城外不遠，平日過得不算寬裕。她原本只是幫著家裡整理東西，結果剛好遇上鄰居急著把一批年貨送到另一個村子。

「你腳程快，幫個忙吧，回來給你包個紅包。」

她本來也只是順手幫忙，沒想太多。

結果那一趟路，天氣好、路順、人也剛好在，貨一點沒耽誤。對方一高興，紅包給得比說好的還多。

她回到家，打開一看，自己都嚇了一跳。

還有一個，本來只是去廟裡上香，排隊時被人擠得往前了一步，結果正好趕上廟祝分發最後幾份福餅，她居然剛好拿到一份。

「你運氣真好。」旁邊的人忍不住說。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袖子裡那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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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幾個小丫鬟一聚在一起，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你也是？」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jGZaSGol
「我也是！」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YORkJfhA
「怎麼會這麼巧……」

她們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想起同一件事。書房、魚缸、那條小錦鯉。氣氛忽然安靜了一瞬。

有人壓低聲音，小聲說：「那個……是不是……」

沒人把話說完，每個人都默默把那顆石頭握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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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很快就在王府某些「見不得光」的角落傳開了。

不是明著說的，是那種——巡夜交班時，壓低聲音、順口帶一句的那種傳。

「聽說沒？」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cCkXR2Vo
「什麼？」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ZhJK42CX
「書房那邊……小丫鬟拿了魚缸裡的石頭。」

「石頭？」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8lq8489Q
「嗯。」

短暫的沉默，後——

「她們運氣爆了。」

語氣很平，但後面那句才是重點。

另一個人本來還在擦刀，動作停了一下：「怎麼個爆法？」

「一個抽盲盒抽到好東西，轉手賣了一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G872gJhi
「一個跑腿拿紅包，比平常多一倍。」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Pqw7WYfC
「還有一個……連排隊都能剛好排到最後一份福餅。」

話說到這裡，空氣安靜了一瞬。

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巧合吧？」

沒人立刻接。

過了一會兒，有人很慢地開口：「那你怎麼解釋——每個人都這樣？」

又是一陣沉默。

遠處有巡更的腳步聲經過，規律、穩定。

有人低低「嘖」了一聲。

「小福魚都沒給我們石頭。」

語氣不重，但那股酸味，壓都壓不住。

旁邊立刻有人回了一句，帶點幸災樂禍：「還不是你平常求太多。」

「……我哪有。」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exj6rcXb
「你上次不是還許願‘不出任務也有錢’？」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VOF8lZEw
「那不是大家都想嗎！」

一圈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完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悶聲說了一句：「我也想要石頭。」

這句話說得很誠實，卻沒人笑他，因為大家都一樣。屋頂上夜風輕輕吹過，幾個黑影坐在瓦上，誰也沒動。

有人最後低聲補了一句：「要不……改天再去拜一次？」

暗二盤腿坐著，還在想那句「我也想要石頭」，越想越不對勁，忽然——

「啪。」

他一巴掌拍在旁邊人的後腦勺上。

「暗五。」

「你幹嘛！」暗五反手就給他肩膀一拳，壓著聲音咬牙，「找打是不是？」

暗二壓低聲音，語氣很認真：「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小丫鬟帶糕點，你帶了什麼？」

暗五整個人卡住。

停了一秒。

「……沒有啊。」他很坦然，「我不知道要準備什麼。」

說完還覺得自己沒錯。

旁邊的暗七慢悠悠補了一句：「難怪沒有石頭。」

暗九也跟著點頭：「空手去拜，還想拿福氣。」

暗五：「……」

他正要反駁，暗七忽然抬了抬下巴：「我有放銅錢。」

語氣不大，但有點得意。

暗五立刻轉頭：「你放了？！」

暗七點頭：「一枚。」

暗九在旁邊輕輕「哦」了一聲，語氣平平：「那個銅幣啊。」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暗九很自然地說：「我以為你不要，就替你收下了。」

空氣，瞬間靜住。

暗七整個人慢慢轉過頭，看著他：「……你說什麼？」

暗九還挺無辜：「你不是走得很快？我怕掉了，就幫你收著。」

還補了一句：「替你保管。」

暗二默默往旁邊挪了一點。

暗五也下意識退了一步。

下一瞬——

「砰。」

暗七一拳不重，但很準地落在暗九肩上。

「你還我。」

暗九立刻側身擋住，壓著聲音回：「動什麼手？！」

「那是我供的！」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qFGg2sSA
「你又沒說不要！」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yw0cphYY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了？！」

兩人壓著聲音拉扯起來，動作不大，但火氣很真。

暗二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很認真地下結論：「供品被截，福氣被拿走。」

暗五點頭補刀：「活該沒有石頭。」

暗七動作一頓，整個人靜了一瞬，然後更氣了。

「暗九——你給我還回來！」

屋頂上一陣低聲混亂。

暗二一邊拉人，一邊還不忘補一句：「別吵醒人。」

暗五在旁邊點頭：「對，吵醒了，明天連拜的機會都沒了。」

幾個人終於稍微收斂，風從屋脊上吹過，帶著一點冷意。

暗二看了一圈，忽然開口：「下次。」

大家都看他。

他語氣很認真：「準備點好的。」

暗五立刻接：「糕點。」

暗七補：「不只一種。」

暗九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銅錢我還。」

暗七冷笑一聲：「你最好是。」

幾個人互看一眼，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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