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05 這隻錦鯉不一樣

暗三和暗十的事情，在暗衛之間其實悄悄傳開了一點。

當然，大多數人還是半信半疑。畢竟一條魚再漂亮，也不至於真能保佑人逢凶化吉、打牌必贏。暗七甚至還專門盯著暗十看了兩天，想找出他是不是偷偷練了什麼牌技，可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麼門道。

不過，王府裡真正開始注意到那條小錦鯉的，其實不是暗衛，而是程管家。

程管家在鳴遠王府待了三十多年，從先帝在世時就伺候著，是整個王府最穩重的人之一。平日裡他做事一向有條不紊，很少被什麼事情影響情緒。

可那幾天，他卻明顯有些心神不寧。

原因很簡單——

前兩天南方傳來消息，說有幾個州府連降暴雨，河水暴漲，許多地方都被水淹了。

程管家的老家就在那一帶。

他家裡其實已經沒有直系親人，但還有幾個叔伯堂兄弟在那邊生活。這些年因為路遠，他們幾乎沒有來往，可一聽到水災的消息，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掛念。

那天下午，他從庫房那邊辦完事情回來，經過書房時腳步慢了下來。

書房門沒關，窗子半開著。

窗邊那只琉璃花瓶依舊安安靜靜地放著，陽光落在瓶身上，水面泛著柔亮的光。瓶底鋪著白玉石和彩石，幾株水草輕輕晃動，小錦鯉正在裡面慢悠悠地游著。

程管家本來只是路過，卻不知怎麼停住了腳。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聽說家鄉那邊發了大水。」

水裡的小錦鯉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程管家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竟然對著一條魚說話，但他還是忍不住又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我那幾個叔伯如今怎麼樣了……」

「要是平安就好了。」

說完這句，他自己搖了搖頭，像是覺得自己多想了，轉身準備離開。

水裡的若凡卻慢慢停住了。

她剛才其實一直在水草間修煉，程管家那幾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若凡在瑤池長大，雖然年紀不算大，可她性子天生柔軟，聽見別人掛念家人，心裡難免會動一下。

她在水裡想了想，慢慢游到水草旁邊，用嘴輕輕叼住一片細長的水葉。

程管家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啪嗒」一聲輕響。

他回頭一看。

那條小錦鯉不知什麼時候浮到了水面，一甩尾巴，把一片水草葉子甩出了花瓶。

葉子輕飄飄地落在桌案邊。

程管家愣了一下。

他走回來看了看那片水草，又看了看水裡的小錦鯉。小魚正浮在水面，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程管家忍不住笑了笑：「你這小東西，是在安慰我嗎？」

他當然沒當真，只是順手把那片水草撿起來，放在桌邊。

「好吧。」他輕聲說，「借你個好意。」

說完他就轉身去忙別的事情了。

可沒想到，下午剛過未時，門房忽然匆匆跑來報信：「程管家，有人找您。」

程管家一愣：「找我？」

門房點頭：「說是您的老鄉。」

程管家心裡有點奇怪。這些年他在京城幾乎沒見過家鄉的人，怎麼忽然有人找上門來？

他走到外院一看，門口站著一個中年漢子，衣服有些舊，但神情很是高興。

那人一見他，立刻喊了一聲：「程大哥！」

程管家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認出來了：「老周？」

兩人居然是十幾年前在老家見過的同鄉。

老周笑著說：「我這趟是進京送貨，正好打聽到你在鳴遠王府做事，就過來看看。」

程管家忙把他請進來，又問起家鄉的事情。

老周一聽就擺擺手：「你是不是聽說水災的事了？」

程管家心裡一緊：「難道是真的？」

老周卻笑了：「雨是下得挺大，可河堤早兩年修過了，水沒衝出來。村子裡的人都好好的，你那幾個叔伯也沒事。」

程管家整個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老周拍了拍他肩膀，「大家都平安得很。」

那一瞬間，程管家只覺得胸口一鬆，整個人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傍晚回內院時，他路過書房，又停了一下。

窗邊那只琉璃花瓶依舊安靜地放著，小錦鯉正在水草間慢慢游動，尾巴像一片紅色的小雲。

程管家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著輕聲說了一句：「原來你真是條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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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管家那件事之後，小錦鯉若凡的名聲在鳴遠王府裡漸漸傳開了。

一開始只是暗衛之間私下議論。暗三說自己差點被山石砸死，是小錦鯉送的石頭救了命；暗十更離譜，拿著一株水草去打牌，竟然一路贏到兄弟們臉色發黑。大家表面上笑話兩句，可心裡多少都有點動搖。這些暗衛平日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凡是能讓人心裡踏實一點的東西，哪怕只是個傳說，也很難完全不信。

於是慢慢地，只要有人要出任務，臨走前總會繞去書房窗邊看一眼。

書房那只琉璃花瓶安安靜靜放在窗邊，陽光落在瓶身上時，水光透亮，瓶底的白玉石和彩石微微閃光，紅金色的小錦鯉在水草間慢慢游動，看起來格外安靜漂亮。

暗三每次經過時，都會站在窗外輕聲說一句：「小魚，借點運氣。」

暗五則比較穩重，只是站在那裡看一眼，像是默默沾點福氣。

但暗衛裡也不乏膽子大的。

暗十是其中最積極的一個。

他有一次蹲在窗外，壓低聲音像哄小孩一樣說：「小錦鯉，小福魚，我今天要出遠門，你給我一片水草唄。」說著還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就這麼一小片，不貪。」

若凡當時正在水草間曬太陽，聽見他的聲音慢慢游了出來，看了他一眼。

暗十見她真的露面，立刻笑得一臉討好：「你看，你都認識我了。」

若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甩了甩尾巴，叼起一顆小石頭吐到窗台上。

暗十立刻像撿到寶一樣把石頭收好，還很認真地對著花瓶拱了拱手：「多謝小福魚。」

事情就是從這裡開始慢慢變味的。

暗衛們很快發現，不一定非要等魚「送」東西。

有時候自己拿一點，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於是書房窗邊經常出現奇怪的畫面。

有人小心翼翼撈走一顆小石子；

有人輕手輕腳拔走一株水草；

甚至有人拿小瓶子舀一點花瓶裡的水。

大家還給這些東西編出一套說法——石頭保平安，水草招財運，瓶水能辟邪。說得久了，連自己都覺得很有道理。

若凡一開始還沒發現。

她平日修煉時多半躲在珠寶小洞府裡，等某天醒來低頭一看，才突然愣住。

瓶底的石頭少了好幾顆。

水草也明顯稀疏了。

她整條魚僵了好一會兒，接著氣得在花瓶裡轉圈，尾巴啪啪拍著水面。

可惜凡人聽不懂魚話。

暗十有時還會一邊拔水草一邊安慰她：「別生氣別生氣，就借一點。」

若凡瞪著他，尾巴拍得更響。

奇怪的是，這些暗衛拿了東西之後，事情似乎真的都挺順利。出任務的人幾乎都平安回來，偶爾遇到危險也總能化險為夷。

於是這件事越傳越遠。

沒過多久，連外面的暗衛圈子都聽說了鳴遠王府有條「福魚」。

其中有個人最先動了心思。

他叫玄五。直屬皇帝暗衛。

玄五平日行事就有點不按常理出牌，聽完這個傳聞後，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而是好奇。他在心裡琢磨了半天，最後還真的決定親自來看看。

那天夜裡月色很好。

鳴遠王府的院牆對普通人來說不算矮，但對暗衛而言也算不上難事。玄五悄悄翻過牆頭，落在屋脊上，很快就看見書房窗邊那只琉璃花瓶。

月光下，瓶身微微發亮。

水面輕輕晃動，小錦鯉在水草間慢慢游動，紅金鱗片在水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玄五蹲在屋頂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低聲嘀咕：「還真有條魚。」

他正打算靠近窗邊再看清楚一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玄五整個人一僵。

他慢慢回頭，就看見屋脊另一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暗三。

暗十抱著手臂站在旁邊，臉上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半夜翻牆進王府，你挺有膽子。」

玄五乾笑了一聲：「誤會，我只是路過。」

暗三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路過到書房屋頂？」

玄五一時語塞。

暗十忽然往窗邊看了一眼，然後慢悠悠地說：「我猜，他是來拿水草的。」

玄五立刻辯解：「不是偷，我就借一點。」

屋頂上一時安靜了兩息。

暗三最後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抓起來。」

三個暗衛同時動手。

玄五身手不差，可這裡畢竟是鳴遠王府，不到幾息工夫，他就被按在屋頂上動彈不得。

暗十蹲下來看著他，語氣帶著點好笑：「你們消息傳得挺快啊。」

玄五趴在瓦片上還在辯解：「我真的只是想借點水草。」

暗三淡淡看了他一眼：「那更不能放了。」

於是這位半夜翻牆來求「福氣」的暗衛，就這樣被鳴遠王府的暗衛當場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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