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31 螃蟹精

入夜之後，王府漸漸安靜下來。

若凡早早就回到魚缸，連平常愛晃的尾巴都收斂了幾分。她在水裡轉了兩圈，確認四下無人，便一頭鑽進洞府入口的那片光裡。

下一瞬，她已經回到天靈洞府。

她沒有像平常那樣慢慢修煉，而是直接坐到玉床上，盤著腿，眼睛卻沒閉太久，時不時往洞府入口那片光看一眼。

「怎麼還沒來……」

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過一會兒，又忍不住補一句：「他不會真的又忙到睡不著吧……」

說完自己先皺了皺鼻子，尾巴（如果現在有的話）大概已經不耐煩地拍地了。

她勉強讓自己靜下來，閉上眼，運轉靈氣，可心思完全不在修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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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懷錦的節奏，沒有半分改變。

書房燈火明亮，他坐在案前，把最後一份公文看完，批示落下，筆鋒乾淨利落。該交代的事情，一條一條說清楚，沒有多餘一句話。

下屬退去，書房重新安靜。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翻開一本書，坐著看了一會兒。神情平穩，像往常一樣。

直到該停的時候，他才合上書，起身沐浴、換衣，動作簡潔，沒有一絲拖沓。整個過程，與往日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在最後躺下之前，他的動作，停了一瞬。很短，幾乎看不出來，然後他才躺下。沒有多想，也沒有刻意調息，像平常一樣，順著自己的節奏，讓意識慢慢沉下去。

下一瞬——

一切輕輕一轉，再睜眼時人已經不在臥室，而在那片熟悉的靈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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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進來得很輕易。

沒有前幾次那種似夢非夢的模糊，也沒有半途清醒的停滯，像是順著一條已經打通的路，一沉、一轉，人便自然落在洞府之中。

連他自己都微微一頓。

太順了！順得有些不可思議。

懷錦站在原地，目光一抬就看見了她。若凡坐在玉床上，卻沒有在修煉。

她整個人是醒著的。

不是平時那種閉眼靜坐、氣息安穩的樣子，而是眼睛亮亮的，神情靈動，甚至帶著一點藏不住的興奮。

看到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直接亮了起來：「你終於來了！」

語氣毫不掩飾，像是等了很久。

懷錦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從玉床上跳下來，動作輕快得不像話，幾步就到了他面前。

「快走快走！」

她直接拉著他往洞府入口那片光走去，語速飛快，「我帶你去！」

完全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懷錦被她一把拽住，手腕一緊，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很小，溫的。帶著一點點靈氣的觸感。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碰到。

他眼神微微一沉，這一刻，他確定了一件事。

——這不是單純的「夢」。

而若凡已經拖著他往前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催促。

「快一點啦！」

語氣理直氣壯，完全沒有半點猶豫，像這種事，本來就該這樣。

懷錦沒有掙開，也沒有再問，只是任她拉著。

若凡拉著懷錦的衣袖，兩人站在洞府那片流轉的光前。她難得沒有直接衝進去，而是停了一瞬，像是在回想什麼，隨即抬手，指尖併攏，捏出一個略顯生疏的劍訣。動作雖不標準，靈氣卻聽話得很，隨著她的手勢一牽，整個洞府的氣息如水般流動，往那片流光匯去。

「應該是這樣……」她小聲嘀咕，語氣還帶著一點不確定，但下一瞬已經下定決心，反手抓緊他的衣袖，「走！」

兩人同時踏入流光之中。

沒有風聲，也沒有震動，只是一瞬間的失重，像被輕輕挪開位置。再睜眼時，已不在洞府，而是站在王府池塘的注水口前。空氣濕潤，帶著泥土與水氣的味道，腳下是緩緩流動的水，石壁狹窄，幾乎貼身而過。一道細細的水流從石縫中滲出，無聲地流入池中。

懷錦落地便穩住身形，目光沉靜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那道石縫之上。靈氣從縫隙深處滲出，比白日所感更濃、更純，幾乎不加掩飾。

若凡早已湊到那裡，眼睛亮得不行，「就是這裡！我白天就是在這裡感覺到的！」她壓低聲音，興奮得尾音都輕輕顫著，「裡面一定有東西！」

懷錦看了那道縫隙一眼，語氣平靜，「怎麼進去？」

若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喔，你過不去……」她低頭看了看那狹窄的入口，又抬頭看他，忽然眼睛一亮，「有辦法！」

她立刻站直身子，指尖再次併攏，這次動作比剛才更有意識，「這個叫穿透術，我教你，很簡單的！」

她說得理直氣壯，語氣輕快，像是在教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技巧。

懷錦看著她，沒有打斷。

若凡已經開始示範，「你先把氣收在丹田，然後往外推，不是硬撞，是讓身體變得……像水一樣，跟著靈氣走。」她邊說邊比劃，自己也不太會解釋，只能憑感覺描述，「然後心裡想著——穿過去，就可以了！」

她說完，還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真的很簡單！」

懷錦沉默了一瞬。

這句「很簡單」，他已經有經驗了，但他沒有質疑。

只是依她所說，氣沉丹田，再緩緩運轉。那縷紫氣在體內流動，比平日更為靈動，他順著那股氣，讓整個人的存在感慢慢「鬆開」，像是從實體之中抽離一層。

石壁在眼前，卻不再是阻礙。

他抬手，指尖碰上石面的一瞬——

沒有阻力，像是水。

懷錦眼神微微一沉，已經懂了。

他沒有多試，收回手，淡淡說了一句：「可以。」

若凡眼睛一亮，「真的？我就說很簡單！」

懷錦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目光重新落在那道石縫之上，語氣平靜而果斷，「我先進去。」

若凡一愣，「欸？可是——」

她還沒說完，懷錦已經向前一步。身形貼近石縫，氣息一轉，整個人像融進水流之中一般，無聲無息地穿了進去。

過了兩秒，石縫內傳來懷錦的聲音，低而穩：「可以過來了。」

若凡幾乎是立刻動了。

她本就靠在入口邊，身影一閃，順著那道水流滑了進去。對她而言沒有阻礙，像回到水裡一樣自然。眼前一暗一亮，空間忽然開闊起來。

這不是王府池塘，而是一段隱在石壁之後的水脈。

水比外頭更清，也更冷，靈氣濃得像霧一樣，在水中輕輕流動。四周不再是狹窄的石縫，而是被水沖刷出來的空腔，石壁溫潤，帶著細細的水紋。

懷錦站在一旁，衣袍未濕，卻像與水氣融在一處。他已經穩住身形，目光冷靜地打量四周，顯然在她進來前，已經把環境看了一遍。

而他身邊圍了一圈小魚。

幾條細小的銀色魚兒，在他身側繞來繞去，有的靠近，有的又試探著退開，像是既好奇又不太敢靠太近。

其中一條甚至大膽地繞到他袖邊，輕輕蹭了一下，又迅速游開。

懷錦沒有動，只是站著任由這些小東西圍著。

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沒有驚擾。

若凡看見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她游過去，尾巴輕輕一擺，語氣帶著點得意的輕快：「他們很喜歡你。」

懷錦的目光原本還落在四周水脈之上，聽見若凡的聲音，才轉過頭來。

這一看——他微微一頓。

若凡已經完全進入這片水域，腰部以上仍是小仙女的模樣，眉眼靈動，神情鮮活；可裙擺之下，卻化作一條金紅色的魚尾。鱗片在水中泛著細碎光澤，尾鰭展開時層層疊疊，華麗得幾乎奪目。她隨意一擺尾，水流便順著她的動作輕輕轉動，整個人像是天生就該在這裡。

懷錦的視線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水脈越往裡，靈氣越濃。前方很快開闊起來，一處隱在石壁之中的水洞出現在眼前。水流從四面匯聚，在洞中央盤旋，靈氣幾乎凝成淡淡的光霧。

而那光霧之中有兩點微光，若凡一眼就看見了。

她整個人停住，眼睛瞬間亮起來，「你看！」

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興奮。

石台之上，靜靜躺著兩顆圓潤的珠子。珠體如水，內裡似有流光轉動，隨著水流輕輕呼吸，每一次微動，都帶出一絲絲精純的水靈氣。

「水靈珠……」若凡幾乎是本能地認了出來。

語氣裡帶著一點驚喜。

懷錦沒有動，他的視線，已經落在另一處。

石台旁的陰影裡，有東西在動，下一瞬，一隻螃蟹從石縫中橫著爬出來。

體型不算大，殼色深沉，隱隱帶著靈氣凝出的光澤。兩隻螯抬起，動作不快，卻穩穩擋在兩顆水靈珠之前。

氣氛，在一瞬間繃緊。

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沒有試探、沒有遲疑。

下一瞬水流猛地一震！那隻螃蟹精怪直接動了。

兩隻螯猛然張開，帶著水流的衝力，直直朝兩人撲來，速度比剛才靜止時快了數倍！

若凡愣住了：「欸——？」

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直接動手，反應慢了一拍，水流已經逼近，她下意識要閃，卻來不及。

就在這一瞬——

一道身影已經先一步動了。

懷錦沒有猶豫，腳下一轉，整個人橫擋在她身前，手臂一抬，氣機瞬間凝起。

「退後。」聲音低而穩。

下一刻，水流與螯影，狠狠撞上。

水流翻湧未歇，那隻螃蟹精怪已再次撲來，動作比方才更狠更急。若凡還在後頭急聲喊著「小螃蟹，有話好說！」聲音在水中帶著一點慌亂，可對方沒有半點遲疑，兩隻蟹螯帶著水壓直逼而上。

懷錦目光一沉，心念一動，丹田之中那縷紫氣瞬間被引出，順著經脈流轉而上。他沒有兵器在手，卻本能地將氣機凝成形——那股紫氣在掌中一聚，隱隱拉長，竟化作一柄長槍的輪廓，雖無實體，卻鋒意森然。

他向前一步，手腕一送，槍勢已出。

水中無風，卻有破空之勢，那隻螃蟹精怪還未近身，便被這一擊挑中，整個身形翻飛而起，在水中滾出數丈。

若凡看得一愣，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螃蟹精怪已經翻身穩住，幾乎沒有停頓，又橫著衝了回來。它的動作更急，像是被激怒，兩隻蟹螯再次張開，死死護在身前，直衝靈珠方向與懷錦之間。

懷錦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這不是能談的東西。

他沒有再留手，槍影一轉，身形前壓，整個人迎著對方而去，氣機凝得更實。那螃蟹精怪撲至近前，兩螯猛然合攏——

下一瞬，懷錦已經切入它的側線，動作乾淨利落。

他沒有再挑飛，而是直接伸手扣住其中一隻蟹螯，氣機一震——

「喀！」

一聲悶裂，整隻蟹螯，當場被折斷。

水流一震，那螃蟹精怪劇烈掙扎，另一隻螯本能地再度揮出，卻已亂了節奏。懷錦沒有停，反手一轉，再次扣住另一側——

又是一聲脆響，兩隻蟹螯，盡數折斷。

那螃蟹精怪失了武器，在水中翻滾，卻還在本能地往前撲，動作已經失去章法，卻仍不肯退。

若凡整個人僵住了：「不要！」

她猛地衝上前，聲音一下子拔高：「別殺他！」

水流慢慢平復下來，那隻螃蟹精怪已經翻不動了，兩隻蟹螯盡斷，身體伏在沙地上，只有那一雙小小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兩顆水靈珠，帶著一股說不出的不甘與執拗。

它沒有再攻，卻也沒有退，像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守在那裡。

若凡看著這一幕，心裡一緊，幾乎沒有多想，直接開口：「我們不要了！」

她語氣很快，帶著一點急，「水靈珠我們不要了，我們這就走！」

說完，她已經伸手去拉懷錦的衣袖，整個人往後退，「走啦！」

懷錦卻沒有動。

他的腳步像釘在原地，目光仍落在那兩顆水靈珠上，神情沉靜，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若凡拉了一下，沒拉動，愣了一下，「欸？」

懷錦這才開口，語氣低而穩：「水靈珠，對妳有用？」

若凡一怔。

她本來只是想把人帶走，沒打算多說，現在被這麼一問，整個人卡了一下。

「……有啦。」

她有點不自在地開口。

懷錦看著她，沒有說話。

若凡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又補了一句：「就是……水靈珠可以用來布陣。」

她語速慢慢變快，像是在解釋，「五顆水靈珠，可以做成一個陣法，用來抵抗天雷的。」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把這件事說得這麼清楚。

水流輕輕晃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顆靈珠，又很快移開視線，語氣有點急了起來，「不過我現在用不到啦！」

她抬頭看他，趕緊補充，「我離渡劫還很久很久，真的很久，我可以慢慢再想辦法！」

她說得很快，像是怕他誤會什麼。

「所以不用現在拿這個。」

她尾音輕了一點，手還抓著他的衣袖，沒有放。整個人站在他旁邊，眼神卻刻意不再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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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洞之中靈氣流動，卻安靜得有些凝滯。

若凡站在懷錦身側，明明已經說了要走，卻沒有真的動。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趴在沙地上的螃蟹精怪，又看了一眼自己金紅色的魚尾，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下一瞬她忽然把尾巴往前一卷，動作太快，懷錦還來不及反應，她已經咬著牙，指尖一用力，硬生生從自己尾巴上，拔下一片鱗。

那一瞬，靈氣一震，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懷錦眼神猛地一沉，他幾乎是同時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重——

「妳在幹什麼！」

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若凡被他抓得一痛，整個人縮了一下，忍不住叫出聲：「痛——！」

那聲音太真。

懷錦的手指一僵，力道立刻鬆了一分，卻沒有放開。他依舊抓著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再亂來。

若凡眼眶微微泛紅，另一隻手還握著那片剛拔下來的魚鱗，聲音小了下來，帶著一點委屈：「給他治傷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還在沙地上掙扎的螃蟹精怪，語氣輕輕的，「你把他螯都弄斷了……」

她說得很小聲，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替那隻螃蟹說話。

懷錦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片魚鱗上。金紅色，靈氣濃得幾乎刺眼。而她的尾巴……那個缺口還在……細細的血色，在水中慢慢散開。

他眼神一沉，握著她手腕的手，沒有再加力，卻也沒有放。

聲音低了下來：「妳的東西，不要亂給。」

語氣冷，卻壓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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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洞之中，一時只剩靈氣與水流交錯的聲音。

懷錦還抓著她的手腕，指節微緊，卻沒有再用力。他的目光落在她尾部那一處細小卻刺眼的缺口上，心口莫名壓著一股說不清的火氣，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氣她胡來，還是氣自己沒有攔住。

若凡被他抓著，動不了，只好抬頭小聲說了一句：「我真的沒事……」

語氣帶著一點討好。

懷錦沒有回，過了一息，他才鬆開手，動作不重卻明顯還帶著情緒。

若凡被放開後，沒敢再多說什麼，只是尾巴輕輕一擺，往那隻螃蟹精游了過去。

她停在它面前。

那螃蟹精怪伏在沙地上，兩隻螯已斷，氣息混亂，卻還撐著不肯退。那雙小小的眼睛，仍舊盯著水靈珠的方向，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執念。

若凡看了它一會兒，沒有再猶豫，她把手中的那片紅金色鱗片，輕輕放到它面前。

鱗片一入水，靈氣立刻散開，濃得幾乎讓整片水域一瞬間靜止。

下一瞬——那螃蟹精動了。

幾乎是本能的沒有遲疑的猛地張口，一口將那片鱗片吞了下去。

水流一震，靈氣瞬間爆開。

若凡愣住，懷錦的目光也沉了下來。

只見那螃蟹精的身體忽然一僵，隨即整個殼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迅速擴散、重組。

裂紋出現。不是破碎，而是蛻變。

它的外殼一寸一寸地重新凝實，原本斷裂的蟹螯處，竟開始重新長出新的骨節，從細到粗，迅速成形。那速度快得驚人，像是時間被強行加速。

靈氣在它周身盤旋，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水洞之中，氣息猛地一變，不再只是單純的守護靈獸，而是進階。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平靜，那螃蟹精重新站了起來。兩隻蟹螯完好無缺，甚至比先前更凝實、更有力量。它沒有再衝過來，也沒有再防禦。

那雙眼睛，第一次不再只是本能，而是帶上了……清明。

它看向若凡，停了一瞬，然後慢慢地低下身，兩隻剛長出的蟹螯，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兩顆水靈珠，往前送出。

動作不再粗暴，而是帶著一點……笨拙的恭敬，像是在學著表達什麼。

水靈珠在它螯中微微發光，靈氣安靜流轉。

它沒有再護，而是奉上。

若凡愣住了：「欸？」

她下意識看向懷錦，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而那螃蟹精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像是在等她接下。

水洞之中靈氣尚未散盡，那隻剛進階的螃蟹精仍舊維持著雙螯奉上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眼前的人拒絕。

若凡還愣著，目光在那兩顆水靈珠與螃蟹精之間來回，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懷錦站在一旁，神情已經恢復平靜。他看了那螃蟹精一眼，又看向若凡，語氣低而穩：「既然他要給妳，那就收下吧。」

若凡「欸？」了一聲，下意識看他一眼。

那句話說得太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她心裡那點猶豫，被輕輕壓了下去。

她轉回頭，看向那隻螃蟹精。對方依舊舉著靈珠，甚至微微往前送了一點，動作笨拙卻認真。

若凡抿了抿唇，終於伸出手，把兩顆水靈珠接了過來。

靈珠一入掌，溫潤的水靈氣順著掌心流入體內，與她本身的氣息自然交融，沒有半點排斥。她低頭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真的可以欸……」

語氣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驚喜。

懷錦沒有再看那靈珠，像是事情已經結束，淡淡道：「走吧。」

若凡回過神，連忙點頭，「好！」

她把水靈珠收好，轉身跟著他往來時的方向游去。水流輕輕分開，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水聲。

很輕卻不容忽視。

若凡一愣，回頭看去，那隻螃蟹精動了。

它沒有再擺出防禦的姿態，也沒有攻擊，只是橫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動作不快，卻極其穩定。

他們停它也停，他們走它就跟，那雙小小的眼睛，始終落在若凡身上。

若凡眨了眨眼，有點不確定地開口：「……你要幹嘛？」

沒有回應。

螃蟹精不會說話，但它往前又挪了一步，貼近了一點然後停住。意思再明顯不過。

若凡整個人愣住，轉頭看向懷錦，小聲問：「他是不是……要跟我們走？」

懷錦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沉靜沒有驚訝，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認主了。」他語氣淡淡。

若凡一怔，「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隻螃蟹精，滿臉茫然，「可是我沒有收他啊……」

懷錦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幾分，「妳給了他命。」

一句話落下，水洞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若凡愣住。她慢慢轉回頭，看著那隻螃蟹精。對方依舊安安靜靜地站著，沒有半點攻擊的意思，只是靠近了一點，像是在等她。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是被逼迫，也不是依附，更像是認定。

若凡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秒，才小聲開口：「……那就一起走吧？」

語氣很輕，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答應。

那螃蟹精沒有說話，只是往前又挪了一小步，緊緊跟在她身側，不再離開。

水流微動，兩人一蟹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那道狹窄的石縫在眼前重新出現，外頭的水氣與王府池塘的氣息已隱隱透進來。懷錦先行一步，氣機一轉，整個人如同融入水中一般穿過石壁而出；若凡緊隨其後，魚尾輕擺，身影一閃，也回到了熟悉的池水之中。

水面輕輕晃了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下一瞬，那隻螃蟹精也跟了出來。它動作不再笨拙，雖然還不會說話，卻已經能夠分辨方向，穩穩地橫著身子從石縫中穿出，落在池塘邊緣的水草旁。

王府的池水清涼寬闊，與剛才那處水脈截然不同。幾條小魚遠遠看見若凡回來，正要湊過來，卻在看到那隻陌生的螃蟹時又停住，圍在遠處觀望。

若凡轉過身，看著那隻螃蟹精，想了想，語氣帶著點認真：「你就待在這裡吧。」

她尾巴指了指那道注水口的位置，「守在這邊，幫我看著水脈，好不好？」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螃蟹精靜靜地看著她，這一次它聽懂了。那雙小小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隨後，它慢慢點了點頭。動作不大，卻十分明確。

若凡眼睛一亮，「真的聽懂了欸！」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螃蟹精沒有再多動，而是轉身回到注水口旁，挑了一處石縫與水草交界的地方，開始一點一點挖動。動作不急，卻很專注，很快便在那裡築起一個簡單卻穩固的巢。

若凡見那螃蟹精安穩守在注水口，這才鬆了口氣，尾巴一擺，回頭對懷錦道：「走吧，我們回去。」

懷錦點了點頭，目光在那處水脈停了一瞬，像是將一切記下，隨後隨她一同離開。水流輕輕分開，他們從池塘回到魚缸，再由那片流轉的光，一步踏回天靈洞府。靈氣如霧，靜靜流動，四周恢復了最初的安寧。

若凡還未開口，便見懷錦的身影微微一晃，像是被什麼牽引。

輪廓開始變淡。

她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抓，「欸——」

卻抓了個空。

他的身影在她眼前散去，如同水中倒影被打散，一瞬之間，已不在洞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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