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30 王府的池塘

洞府之中，靈氣流轉無聲。

懷錦只是稍稍分了一瞬心神，下一刻，意識一沉，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臥室。

夜色未散，窗外雨聲還在，細密而穩，像一層輕紗覆在天地之間。屋內昏暗，只有遠處微弱的光線透進來，勾出床帳的輪廓。

懷錦躺在榻上，沒有立刻起身，他靜了一瞬，像是在分辨——

方才的一切，是夢，還是另一種「現實」。

但下一息，他已經不再糾結，身體，比思緒更誠實。他下意識地按照那本秘笈上的路數，開始運轉內息。

沒有刻意，卻流暢得像早已熟練。

氣，自丹田而起，沿著經絡緩緩游走。先過四肢，再入軀幹，一路通行，幾乎沒有阻滯。那些原本細微、甚至未曾注意過的經脈，此刻都像被一一打開。

內息不再只是「運」，而是在「養」。

他呼吸變得更慢，更深，整個人像沉入一種極安穩的狀態，那股氣，在體內轉過一圈，又一圈。

最後歸於丹田。

懷錦微微一頓。他清楚地感覺到——

那裡，不只是「氣」，而是一團……帶著色澤的存在。

紫色，不濃，卻很純。靜靜沉在丹田之中，像一縷微光，又像一團溫火。

不灼人，卻很暖。那種暖，不是表面的熱，是從內而外，慢慢滲出來的。

四肢百骸，都被這股氣輕輕包住。舒展、穩定，甚至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安定感。

懷錦閉著眼，沒有動，只是讓那股氣自然地沉著，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息悠長，整個人，比入睡前更清醒，也更穩。

窗外雨聲未歇，而他體內那一縷紫氣靜靜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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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未全亮。

東方只透出一線灰白，王府已經有了動靜，懷錦起得極早。

他一向如此，哪怕昨夜修煉過後精神異常充沛，依舊照著習慣起身。冷水洗漱，動作俐落，神情已經完全收回平日那種冷靜與克制。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那一縷紫氣，沉得更穩了。

他沒有多想，直接往校場去。

清晨的校場還帶著一點夜裡殘留的濕氣，地面被昨夜的雨打得微微濕潤，空氣清涼，正適合動身。

兵器架上整齊排列，懷錦伸手，取槍。

長槍入手的瞬間，他整個人氣息一變，沒有預備，沒有起勢。

手腕一送，槍影已經出。

破空聲乾淨利落，帶著一種比以往更凝實的勁道。不是單純的快，而是準、穩。

力道內斂，卻在每一次刺出時，隱隱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像是內力在槍身中游走。

他連續出槍，步法配合，轉身、橫掃、回刺，一氣呵成，比過去更快，也更省力，像是整個人與兵器之間的阻隔，被抹掉了一層。

暗處值守的暗衛原本只是例行觀察，看著看著神情慢慢變了。

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不對。」

低聲。

極輕。

旁邊的人沒有回頭，眼睛還盯著場中。

「嗯。」

簡單應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懂了。

——更強了。

不是一點，是那種，已經超出「日常進步」的程度。

場中，懷錦最後一槍收勢，槍尖微微一頓，空氣像是被定住了一瞬。他沒有停太久，隨手將槍插回架上。

換刀。

刀比槍更近身，也更直接。他握住刀柄的瞬間，整個人的氣息再度壓低，一步踏出，刀光如線。

比起長槍的凌厲外放，刀勢更沉，更狠。每一刀劈下，都帶著一種壓縮到極致的力道，落點乾淨，沒有一絲多餘。

而那一絲紫氣在他運力之時，隱隱滲入其中。外人看不見，卻能感覺到。

那種讓人本能發寒的壓迫。

暗衛站在樹影裡，這一次，沒人說話。因為不需要說，都看懂了。

半晌，有人極低聲開口。

「王爺……是不是吃了什麼東西？」

語氣認真。

另一人沉默了一下。

「……不像。」

停了一瞬，又補一句。

「比較像——」

他想了想。

最後還是說出來。

「……換了一個人。」

這句話落下，沒人反駁。

因為太貼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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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勢落下的最後一瞬，空氣像被劈開，又在下一息合攏。

懷錦收刀，刀尖微垂，手腕一轉，整個人穩穩站住，沒有喘，連呼吸都沒有亂。他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若是放在從前，這一套槍、再接刀，哪怕不至於力竭，至少也會氣息浮動，得調息片刻才能緩過來。可現在——

他站在原地，胸口平穩，四肢甚至還帶著餘力。不是勉強撐著的那種餘力。

而是還能再來的感覺。

他微微動了一下手指，氣機在體內自然流轉，丹田那一縷紫氣穩穩沉著，像是一口不見底的井，還沒動用多少。

懷錦靜了一瞬，心裡閃過一個很直接的念頭。

——再跑五千步，也不成問題。

這種感覺很新，也很危險。因為太容易讓人想要更多。他沒有動只是站了一會兒，讓那股「還可以再來」的衝動，慢慢沉下去，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本能。不貪、不急。能進一步，不代表要立刻再進第二步。

他收刀入鞘，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留戀。將兵器放回架上，像是把那一股還沒用完的力氣，一併收了回去。

暗處的暗衛看著這一幕，神情更凝了一分。

——強。

但更可怕的，是「收得住」。

懷錦沒有再練，轉身離開校場。天色這時才真正亮起來，晨光透過雲層灑下，帶著雨後特有的清透。

他回到內院，取了乾淨的衣物，直接進了浴房，水聲很快響起。熱氣升騰，昨夜的雨氣、今晨的汗意，被一點一點沖去。

他的動作依舊簡潔，像一切都回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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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錦沐浴更衣後，天色已然大亮。他沒有回內室用膳，那地方對他而言，只是睡覺的地方，不是生活的所在。

早膳一如既往地擺在書房外側的小案上，簡單而精緻。粥還冒著熱氣，幾樣清淡小菜，沒有多餘的排場。

人已坐下，錦衣衛也到了。

幾名校尉立在書房內側，低聲回報昨夜與今晨的動靜，語氣壓得極穩，字字清楚。

懷錦一邊用膳，一邊聽，沒有抬頭，也沒有打斷，只在關鍵處，淡淡應一句。

「繼續查。」

「盯緊。」

「不要打草驚蛇。」

語氣平靜，卻讓人不敢怠慢。

書房內的氣氛，很快回到往常那種冷靜、緊繃、井然有序的狀態。

他偶爾也會分神，不是刻意，而是目光自然地，往窗邊掃過。那只琉璃魚缸安靜地擺在老位置。水面平穩，沒有昨日那種被曬得微微發亮的熱意。

而水草之間若凡正躲著。不是完全不見，她把整條魚藏進洞府入口那片微微流轉的光裡，只露出一截尾巴。金紅色的華麗得不像凡物。尾尖輕輕擺動，一下一下，像是在……偷懶。

懷錦的視線停了一瞬，很短，隨即收回，像什麼都沒看到，繼續低頭用膳。

可下一次匯報停頓的空檔，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掃過去。

那條尾巴還在，甚至換了個角度，擺得更隨意了一點。像是確定外面安全之後，乾脆躲得更深。

懷錦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聽著匯報，偶爾回應，整個人看起來與平日無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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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領命退下，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碗盞輕碰的聲音，還有窗外隱約的水滴落下。

懷錦沒有立刻起身，他把最後一口粥吃完，放下筷子，動作一如既往地從容。

只是眼尾，不經意地掃過窗邊，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不是尾巴，是整條魚，金紅色的身影，在水中一閃而過——

然後消失，快得像錯覺。

懷錦動作一頓，下一瞬，人已經站起來，沒有猶豫，兩步走到魚缸前。

水面平靜、水草微動，光線透過琉璃折射出細碎的影子，卻沒有魚。

懷錦的目光沉了一瞬，他沒有立刻動手去撥水，也沒有叫人，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確定不是躲在水草後、不是藏在陰影裡，是真的不見了。

書房安靜得有點過分。懷錦垂著眼，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可手指，卻不自覺地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輕，像是在思考。過了兩秒，他腦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合理的結論——

「……又跑了。」

語氣低低的，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這條魚閒不住。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昨夜剛下過雨，湖水應該正好，大概又溜去玩了。

懷錦沒有追，也沒有立刻派人。只是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什麼。

最後，他伸手把魚缸的位置稍微往內挪了一點，避開直射的光。

動作不大卻很順手，像是已經習慣，然後才淡淡說了一句。

「回來再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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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凡出現在王府花園的池塘裡。水很涼，不是那種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水，而是帶著昨夜雨氣的清涼，一進來就整條魚舒展開。

若凡幾乎是本能的：「呼——」

她整條魚在水裡翻了一圈，尾巴一甩，水花四散。

「舒服！！」語氣瞬間活過來。

剛剛在魚缸裡那種悶悶的感覺，一下子全沒了。她在池水裡游了一圈，又一圈，像是重新找回生命一樣，越游越快。

沒多久水草後面、石頭旁邊，一群小魚、小蝦、甚至還有幾隻慢吞吞的水龜，全都探出頭來。

「小仙女來了！」

「真的是妳！」

「妳好久沒來了！」

聲音嘰嘰喳喳，一下子熱鬧起來。

若凡停了一下，轉頭看過去，然後眼睛亮了：「欸——你們還在啊！」

她立刻游過去，尾巴甩得特別開心：「我還以為你們搬走了！」

一條小魚湊過來，在她旁邊轉圈：「才沒有！我們一直都在！」

另一隻蝦子揮著小鉗子，語氣特別興奮：「妳昨天有沒有看到下雨？！」

若凡愣了一下：「有啊。」

她想了一下，又補一句：「那個……算是我弄的。」語氣有點不確定。

小魚們完全沒聽懂重點，直接接話。

「昨天超舒服的！」

「水一下子變涼了！」

「而且水位還升高了！」

「我昨天整晚都沒睡，在游！」

一群小東西圍著她說個不停，若凡被吵得有點暈，卻忍不住笑了。

她也在水裡轉了一圈：「我也是覺得很舒服……」

她尾巴輕輕晃著，語氣慢慢變得輕鬆。

「比魚缸好多了。」

小魚立刻湊過來，好奇地問：「魚缸是什麼？」

若凡想了一下：「就是一個……很小的地方。」

她用尾巴比了一下：「只能這樣游來游去。」

小魚們瞬間震驚。

「這麼小？！」

「那怎麼活！」

「太可怕了吧！」

若凡點頭，深有同感：「對啊，很可怕。」

她說完，又在池水裡游了一圈，像是在重新確認自由的感覺。

水很涼，很舒服，還有朋友，更不用被曬。

她整條魚都放鬆了下來，完全忘了書房裡還有個人正在等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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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清涼，帶著昨夜雨後的靈氣。

若凡在水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整條魚輕快得不行。她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不一樣了。

不是一點點，而是那種……「可以做更多事」的感覺。

她停在水中央，尾巴輕輕一擺，心裡試著一動，靈氣跟著流轉，那種熟悉的「瞬移」的感覺又來了。

她一愣：「欸……」

她有點不敢動。

剛剛從魚缸到池塘，是在王府裡，距離不遠，她還沒多想。

但現在——

她往池塘邊看了一眼，再往更遠的方向看，王府的牆……外面……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外面是什麼，若凡整條魚慢慢沉了一點。

「……可以再出去欸。」

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興奮。

但下一秒——

自己就開始打退堂鼓：「可是……外面是什麼啊？」

她皺著不存在的眉：「萬一跑到別人家的池塘裡怎麼辦？」

她想像了一下：一個陌生的池塘，裡面一群不認識的魚，全部盯著她。

「……好可怕。」

她尾巴抖了一下，立刻否決。

「不行不行。」她自己搖頭。

「會迷路的。」

她很認真地下了結論。

旁邊的小魚湊過來：「妳在想什麼？」

若凡回過神，看了牠一眼：「我在想……外面。」

她尾巴指了指遠處：「外面會不會也有水？」

小魚眨了眨眼：「有啊。」

牠很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這裡的水，就是從外面進來的啊。」

若凡愣住：「欸？」

她順著小魚的方向看去。

池塘一角，有一道不起眼的石縫，水正從那裡緩緩流入。

原來王府的水不是死水，是活的、清清的，帶著外頭的氣息，一點一點流進來。

若凡整條魚游過去，停在那個注水口前，整條魚幾乎貼上石縫。

水流細細滲出，靈氣一絲一縷往她身上纏。那種感覺，比洞府裡的靈氣還要活，還要「野」，像是從某個源頭直接流出來的。

她愣住了，尾巴慢慢停下。

「……不一樣。」她小聲說。

不是錯覺，是真的不一樣。那股靈氣，乾淨、濃、而且帶著一點點，讓她熟悉的味道。像是……天上的東西。

若凡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石頭後面……有東西。」

她幾乎是直覺就知道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東西。是那種——會發光、會吸引人靠近、會讓她忍不住想抱回去的那種。

「……天靈財寶？」

她小聲嘀咕。語氣還帶著一點點試探。但下一瞬她整條魚猛地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

她僵住了兩秒，然後：「懷錦還在等我！」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連一秒都沒猶豫，身影一閃，水面甚至來不及起波，整條魚已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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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懷錦站在魚缸旁。

沒有坐，也沒有離開，他站了有一會兒了。神情依舊平靜，像只是隨意停在這裡。但若仔細看，會發現他手指在桌面上，已經不知不覺停了很久。

時間不長，卻足夠讓人開始……多想一點。

他沒有叫人，也沒有出去找，只是等。

就在這時，魚缸水面忽然一晃，下一瞬一道金紅色的影子，憑空出現。

「我回來了！」

若凡整條魚直接蹦出一句，語氣興奮得不行。

懷錦動作極輕地一頓，那一瞬間，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胸口那點無聲繃著的東西，鬆了。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著她，語氣平淡：「去哪了？」

若凡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狀態，她整條魚在水裡轉了一圈，尾巴甩得水花四濺。

「我跟你說！我剛剛發現一個東西！」

她語速飛快，興奮得不行。

「池塘那邊有個注水口，外面的水流進來，那個水不一樣！」

她越說越激動：「裡面有靈氣！而且很舒服！不是普通的那種！」

她游到缸邊，幾乎貼著他：「我跟你講——」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大秘密。

「那個石頭後面，一定有東西！天靈財寶那種！」

說完還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已經確定了。

懷錦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他剛才還在想的，是「她去哪了」，而現在她回來了，還帶著一個新麻煩。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問了一句：「妳進去了嗎？」

若凡立刻搖頭：「沒有！」

語氣很乾脆。

「我只是看一下！」她補了一句：「真的只看一下！」

懷錦盯著她，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只是那雙眼睛，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淡淡說了一句：「先別亂動。」

語氣不重，卻很穩。

若凡被他那句「先別亂動」壓了一下，安靜了兩秒。

只有兩秒，下一刻，她整條魚又活過來了：「不行啦！」

她尾巴一甩，直接反駁：「那個地方真的很不一樣！」

她游到缸邊，整個人（魚）貼著琉璃，眼睛亮得不行。

「我們去看！」

語氣理所當然：「我可以帶路！」

懷錦本來還在看她，聽到這句，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他語氣很淡。

「我怎麼去？」這不是推辭。是事實。

她可以瞬移，他不行。

若凡愣了一下：「欸？」

她停住。然後很認真地想了兩秒。

下一瞬，她眼睛一亮：「很簡單啊！」

語氣瞬間篤定。

懷錦看著她：「嗯？」

若凡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懷錦沒有動，只是看著她：「怎麼去？」

若凡理直氣壯：「你的意識啊！」

她用尾巴比了一下自己的頭（大概）。

「像進洞府那樣！」她越說越覺得合理。

「你不是可以進來嗎？那就代表你的意識可以離開身體！」

她語速越來越快：「那你跟著我走就好了！」

她還補了一句：「很簡單的！」

懷錦：「……」

他沉默了。這句「很簡單」，聽起來一點都不簡單。他看著眼前這條滿臉（如果有臉的話）期待的小錦鯉，她顯然已經在腦子裡，把整個流程走完了，甚至完全沒想過風險。

懷錦沒有立刻否定，也沒有點頭，只是問了一句：「妳試過？」

若凡頓了一下：「……沒有。」

她很誠實，然後馬上補一句：「但應該可以吧！」

語氣還是很有信心。

懷錦看著她，眼神平靜，心裡卻很清楚——

這件事，一點都不「應該」。

可偏偏她說的那條路，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

若凡則是盯著他，尾巴一下一下地晃，滿臉（？）期待。

整個魚都在寫：去嘛去嘛去嘛

最後，懷錦吐出一口氣，語氣依舊冷靜：「不急。」

兩個字，先壓住。

若凡：「……」

她瞬間蔫了一點：「為什麼……」

懷錦看著她：「先弄清楚再去。」

這不是拒絕。

若凡沉默了兩秒，然後小聲嘀咕：「可是那個東西可能會被拿走欸……」

懷錦：「……」

很好。現在不只是「探險」，還變成「搶寶」。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條魚真的很會惹事。

若凡還在那裡小聲碎念「會被拿走欸」，尾巴一下一下拍著水面，整條魚都透著坐不住的急切。

懷錦看了她一會兒，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能現在躺下。」

若凡一愣，尾巴停住，「欸？」

懷錦語氣平靜，卻很實際，「現在是白天，我若這時候回去睡覺，王府上下會以為我病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若凡卻一下子想出畫面——一群人圍著他大驚小怪，請御醫、遞湯藥，甚至驚動宮裡。她整條魚抖了一下，聲音小了下來，「……那好像真的很麻煩。」

懷錦淡淡「嗯」了一聲。

若凡安靜了兩秒，剛剛那股「現在就去！」的衝動被壓了下來，尾巴慢慢晃著，有點不甘心地問：「那怎麼辦？」

懷錦看著她，這次沒有再拖，語氣乾脆，「晚上。」

「晚上？」若凡眨了眨眼。

「入夜之後，我入睡，再試。」他說得很穩，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若凡愣了一下，整條魚安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這個答案。過了兩秒，她尾巴又慢慢晃起來，小聲說：「……好吧。」

語氣還帶著一點不情願，但已經接受了。

她在水裡轉了一圈，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那你晚上要記得喔，不要又忙到睡不著。」

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

懷錦沉默了一下，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提醒的模樣，淡淡回了一句：「不會。」

語氣不重，卻像是已經把這件事記下。

若凡這才滿意，整條魚重新精神起來，在水裡轉來轉去，尾巴甩得特別輕快。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甚至開始期待起晚上的「探險」。

懷錦站在一旁，看著她。

神情依舊平靜，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去處理剩下的事務，像一切如常。

可他心裡很清楚——

今晚這一趟，不會只是「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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