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03 奇怪的錦鯉

錦鯉在大慶民間一直是極吉祥的象徵。

百姓們常說，家裡若養著紅錦鯉，日子總會順一些。做生意的人喜歡在院子裡挖個小池子，放幾尾錦鯉進去，逢年過節還會往水裡丟幾枚銅錢，圖個「魚躍財門」的好兆頭。

不過大多數時候，這種說法其實只是個寓意。

但若凡不同。

她本身就是靈獸，而且修的是最溫和的慈悲道。她的靈氣並不張揚，也不會刻意影響誰，只是像微風一樣散在周圍。可這種靈氣偏偏乾淨又溫潤，凡人若是長時間待在旁邊，多少都會沾上一點福澤。

第一個受影響的人，就是青禾。

青禾每天都會來書房照看那條小錦鯉。她本來只是按照王府的規矩做事，可時間一久，她自己也慢慢喜歡上了這條魚。若凡性子安靜，平日大多時候都在水草間慢慢游動，偶爾鑽進那個珠寶小洞府裡躲著，看起來又乖又漂亮。青禾每次換水或者整理水草時，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甚至有時候會低聲和魚說幾句話。

「小魚啊，你今天怎麼不出來？」她有時蹲在花瓶旁邊，小聲嘀咕，「是不是嫌我吵？」

若凡通常只是從水草裡游出來看她一眼，尾巴晃一下，又慢慢游回去。青禾也不在意，反正她本來就只是隨口說說。

只是過了些日子，她忽然發現自己的生活好像變得格外順。

做事不再手忙腳亂，連那些平日最容易出錯的小事都莫名其妙變得順利。她去廚房領點心，明明最後一盤桂花糕已經被人端走，廚娘卻忽然想起鍋裡還剩兩塊，正好塞給她；院子裡曬衣服時突然起風，本來以為要下雨，結果雲很快散開，太陽反而更亮。甚至有一次她在石階上差點滑倒，腳剛踏空就被欄杆擋住，整個人穩穩站住，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些事情看起來都只是小事，可偏偏每一次都剛好化險為夷，像有人在旁邊輕輕推了一把，把倒霉的可能往旁邊挪開。青禾自己其實並沒多想，只是偶爾會覺得最近日子過得挺順心，連身體也舒服不少。她以前每月總有幾天不太好受，最近卻忽然準得很，該來的時候就來，也不再疼得皺眉。她還笑著跟廚房的嬤嬤說過一句：「最近倒是順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宗保佑。」

真正察覺出異樣的人，卻是暗三。

暗三是王府的暗衛之一，平日負責書房附近的巡守。鳴遠王府的暗衛大多藏得很深，屋頂、樹梢、假山陰影裡都可能有人，而暗三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書房外那棵老槐樹。

他之所以特別注意青禾，其實有個很私人的原因。

暗三暗戀她。

這件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是某天青禾在院子裡曬被子，風把被角吹得亂飄，她一邊抱怨一邊笑，那笑容剛好被他從樹上看見。從那之後，他就不自覺會多看幾眼。暗衛本來就習慣觀察細節，所以青禾的變化，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先是發現青禾最近做事幾乎不出錯。以前偶爾會被嬤嬤念兩句，最近卻連最挑剔的管事都誇她利索。再過幾天，他又注意到一件事——青禾好像特別「不容易倒霉」。有一回她搬花盆時手滑，暗三在樹上都差點準備跳下來幫忙，結果花盆剛好卡在石階邊，晃了兩下就停住了；另一回她在院子裡差點踩到濕青苔，腳下一滑，卻恰好扶住旁邊的柱子，整個人穩穩站好。

暗三越看越覺得奇怪。

某天夜裡他照例在書房外守著，月光從窗子裡照進去，他的視線無意間落在窗邊那只琉璃花瓶上。瓶身在月光下透著淡淡的光，水草輕輕晃動，那條紅金小錦鯉慢慢從洞府裡游出來，在水裡繞了一圈。

暗三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青禾最近每天都會來書房，而她每次進來，幾乎都會在花瓶旁邊站一會兒，有時還會蹲下來看那條魚。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可越想，越覺得說不定真有點關係。

他在樹上蹲著，低聲嘀咕了一句：「該不會真跟那條魚有關吧？」

書房裡很安靜，懷錦正在桌邊看書，窗邊的花瓶裡，小錦鯉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一抹流動的金紅色。

暗三盯著看了半天，最後默默在心裡下了一個結論——王爺這條魚，恐怕不太普通。

而此刻水裡的若凡正安安靜靜窩在水草間吸收靈氣，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曬太陽順便散點靈氣，結果已經被某個暗衛列入「需要觀察」的名單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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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清晨，王府氣氛比平日略微緊了些。

懷錦在書房裡交代完事情，將一封封好的信遞給暗三。暗衛一向不多話，暗三接過信時也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屬下明白。」

懷錦目光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北城外三十里，有人等你。信交到就回。」

「是。」

任務很簡單，對暗三這種老暗衛來說甚至算不上什麼麻煩事。可他轉身走出書房時，腳步卻忽然慢了一下。

因為他想起一件事。

那條魚。

暗三站在院子裡想了想，最後還是悄悄繞到書房窗邊。他平日守在屋頂或樹上，這窗子對他來說早就熟得很，腳尖輕輕一點就落在窗外的石欄上。

書房裡這時沒人。

晨光從窗子斜斜照進來，落在那只琉璃花瓶上。瓶身透亮，水草輕輕晃著，小錦鯉正慢悠悠在水裡游動。紅金鱗片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看起來格外精神。

暗三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傻。

可轉念一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於是他湊近窗子，小聲嘀咕起來：「小魚啊小魚，你要是真有點靈性，今天可得保佑我啊。」

花瓶裡的小錦鯉本來正在水草間修煉。

她其實早就感覺到窗外有人了，只是懶得理會。可暗三偏偏不走，還站在那裡喃喃自語，聲音壓得很低卻一直碎碎念。

「我也不求別的，路上別出事就行。」

「回來我給你多放兩株水草。」

「聽說錦鯉都挺靈的，你要是真是條福魚——」

若凡原本還想裝沒聽見，可被他念了半天，尾巴終於不耐煩地晃了一下。

她慢慢游到瓶底，低頭看了看那些鋪著的石頭，隨口叼起一顆圓圓的小石子。

暗三還在窗外嘀咕：「……保佑我平安回來就行。」

就在這時，水面忽然「噗」地一聲。

一顆小石頭從瓶裡飛出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胸口。

暗三整個人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掉在衣襟上的石子，又慢慢抬頭看向花瓶。瓶裡的小錦鯉已經沉回水底，只剩水面輕輕晃了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

暗三站在窗外愣了好幾息。

然後他忽然倒吸一口氣。

「……靈魚！」

他趕緊把那顆小石頭撿起來，小心翼翼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東西不普通。

普通石頭能自己飛出來嗎？

不能。

那就說明——

這是靈魚送給他的護身符。

暗三越想越覺得合理，整個人頓時精神起來。他把那顆石子鄭重其事收進懷裡，還對著花瓶拱了拱手，小聲說了一句：「多謝。」

水裡的若凡正窩在石堆後面，尾巴慢慢晃了一下。

她只是嫌吵，順手丟個石頭而已。

完全不知道那顆石子已經被人當成「神物」收起來了。

暗三心情大好地翻出院牆，很快牽馬離開王府。

任務其實很順利。

北城外三十里的一處驛亭，有人等著接信。暗三一路騎馬疾行，中午之前就把事情辦妥了。對方看完信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讓人端了碗水給他，稍作休息後他就重新上馬回程。

回京的路是條山道。

這條路他走過不知多少次，騎馬的速度自然也不慢。午後陽光正盛，馬蹄聲在山道上「噠噠」作響，兩側山坡安靜得很。

眼看再過一個時辰就能回城，暗三心情正放鬆。

就在這時，他騎著的馬忽然一腳踏空。

山道有些碎石，本來就不好走，那匹馬前蹄一滑，整個身子猛地一歪。

暗三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從馬背上翻身躍下，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剛想破口罵一句：「你這畜生——」

話還沒說完。

前方山坡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

暗三猛地抬頭。

下一瞬間，幾顆巨大的山石從坡上滾落下來，「轟隆隆」砸在山道上。塵土飛揚，碎石四濺，其中一塊甚至直接砸在他剛才騎馬經過的位置上。

整條山道瞬間被巨石堵住。

暗三整個人僵在原地。

如果他剛才沒有從馬背上摔下來——

如果那匹馬沒有突然失蹄——

他現在恐怕已經被那幾塊石頭壓在下面了。

山坡上碎石還在慢慢往下滑，空氣裡都是塵土味。

暗三站在路邊，腿忽然有點發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慢慢摸進懷裡，掏出那顆小石子。

石子圓圓的，在陽光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暗三盯著看了半天，忽然喃喃說了一句：「……靈魚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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