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21 鎮國龍罡訣

靈泉輕輕流動，白霧在地面鋪開，像一層柔軟的雲。若凡已經重新盤腿坐在靈泉邊，閉上眼開始修煉。她方才氣了一會兒，卻也很快想開了——反正這人好像真的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既然如此，那就當洞府裡多了一塊會走動的石頭好了。

只要不打擾她修煉就行。

懷錦站在洞府裡，倒是沒有立刻坐下。他比昨晚多看了幾眼四周，慢慢走了一圈。洞府不算很大，但佈置得極為精緻。靈泉旁生著幾株淡金色的小花，花瓣像會發光一樣；遠處還有一塊平整的玉石，像是天然的石桌；再往裡，白霧繚繞的地方隱約像是另一片空間。

整個地方帶著一種柔軟又乾淨的氣息。

懷錦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心裡其實有點驚訝。這樣的地方不像凡間景物，更像某種仙境。而這一切，竟然是那條平時只會在魚缸裡吐泡泡的小錦鯉開闢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又落在若凡身上。

少女盤腿坐在靈泉邊，長髮垂落，神情安靜。她一旦開始修煉，整個人就像變了個模樣，身邊的靈氣一縷一縷流動，彷彿整座洞府的氣息都在圍著她轉。

懷錦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到石台旁坐下。

他想起剛才的問題。

既然能進來，那是不是也能修煉？

於是他試著閉上眼，按自己平日調息內力的方式運氣。沒想到才過片刻，他就察覺到一點不對——這裡的氣息和外面完全不同。靈氣像細水一樣從四周流過來，甚至還帶著一點熟悉的暖意。

像是龍氣。

懷錦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打斷，只是順著那股氣息慢慢運轉內息。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洞府裡依舊安靜，只有靈泉的水聲。

可就在這時——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咚——」

一聲沉悶的敲擊。

接著又是一聲。

「咚——咚——」

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在耳邊。懷錦皺了皺眉，意識忽然被什麼拉了一下。

下一瞬——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不再是洞府，是自己的寢殿。

窗外夜色沉沉，安魂香早已燒到尾聲，空氣裡只剩下一點淡淡的香味。遠處巡更人的聲音正好傳來，木梆敲得清清楚楚。

「咚——咚——咚——」

「三更天——」

懷錦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了兩秒，呼吸慢慢恢復平穩。

原來是巡更打更的聲音把他驚醒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心裡忽然有點無奈。

已經三更了，他居然已經在那個洞府裡待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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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錦的氣息從洞府中消失後，整片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靈泉邊的霧氣慢慢流動，若凡盤腿坐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她剛才其實一直在修煉，但也隱約感覺到洞府裡的靈氣似乎比平常順暢許多。可懷錦一離開，那種感覺也就慢慢散了。

若凡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奇怪……」

她倒沒有多想，只記得自己答應過懷錦，要幫他問問有沒有適合他的修煉方法。

想到這裡，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準備去洞府外面看看。

天靈洞府其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空間。靈識開闢的地方，往往會連接到一些靈修的居處，像一個隱約存在的小世界。若凡平常修煉時也見過幾個鄰居，只是平時很少交流。

她先往左邊走了一小段。

那裡有一棵粗壯的老樹，樹下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老頭穿著土黃色的衣袍，正慢慢打坐，頭頂還長著幾片綠葉。

若凡遠遠看了一眼，立刻停住腳步。

「人蔘精爺爺……」

那位老爺爺是好人沒錯，但有個毛病——

話特別多。

只要被他抓住，從天地靈氣聊到修行心法，再從修行心法聊到養生之道，一聊就是半天。

若凡想像了一下自己被拉著聽三個時辰的畫面，整個人立刻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

她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決定換一個方向。

於是她往右邊飄了過去。

那裡有一片淡淡的白霧，霧氣中生著一株靈芝。靈芝旁邊坐著一位溫柔的女子，衣裙淡紫，笑容也很柔和。

若凡探頭看了一眼。

「靈芝姊姊……」

她其實很喜歡這位姐姐，人也溫柔，說話也好聽。問題是——

靈芝姊姊一開口就會開始講養生。

什麼「陰陽調和」「清心寡慾」「靜坐三百年自然成仙」。

若凡想起上次被她勸修心養性的經歷，臉都苦了。

「還是跳過好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悄悄飄遠了一點。

再往遠處走，霧氣開始變得深一些。那裡有一片水潭，水色幽深，偶爾還能看到水下有黑影游動。

若凡遠遠看著那裡，腳步慢慢停住。

「玄蛟大哥……」

那是這一片靈修裡修為最高的一位。

一條黑蛟，據說修行了八百多年，脾氣有點冷，平常很少說話。若凡每次路過那邊，都會覺得水裡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半天。心裡開始打退堂鼓。

「那個哥哥……」

若凡抱著手臂，小聲嘀咕。

「有點可怕耶。」

她又看了一眼那片水潭。水面很安靜。但正因為太安靜，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

若凡咽了咽口水：「真的要去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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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凡站在遠處，腳步磨磨蹭蹭，還在猶豫要不要靠近。她其實很清楚，整片洞府周圍的靈修裡，如果要說見識最多、修為最高，大概也就只有那位玄蛟大哥了。

可問題是——

那位大哥看起來真的有點可怕。

她站在霧氣邊緣，左看看右看看，心裡還在糾結。就在這時，水潭裡忽然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小錦鯉。」

若凡整個人嚇得一抖。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不耐煩：「有事找我就過來。」

水面微微蕩起一圈漣漪：「不要在那裡磨磨蹭蹭的。」

若凡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水潭中央。那裡不知何時多出一塊石台，一名黑衣男子正半躺在上面。長髮隨意披著，氣息深沉得像水底一樣。

那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正淡淡看著她。

若凡乾笑了一下：「玄蛟大哥……」

既然被抓包了，她也不好再裝路過，只好苦著臉慢慢游過去。她一邊靠近，一邊小聲解釋：「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

玄蛟撐著手肘坐起來，看著她：「說。」

語氣乾脆。

若凡只好老老實實把事情說了一遍。從懷錦莫名其妙能進洞府開始，到他想試著修煉，再到她自己也不確定適不適合。

說到最後，她還小聲補了一句：「他身上殺氣很重，我修的是慈悲道，肯定不適合他。」

水潭邊安靜了一會兒。

玄蛟看著她，神情似乎有點無語。

「就這點事？」

若凡眨了眨眼：「嗯。」

玄蛟沒有再問什麼，甚至連思考都沒有。他轉過身，隨手從身後的石榻上抓起一本黑色的冊子。

那冊子看起來有些舊，封面漆黑，邊角卻泛著淡淡的金紋。

下一秒——

他直接把冊子丟了過來。

「啪。」

書穩穩落在若凡手裡。

玄蛟語氣依舊很淡：「這個適合。」

若凡低頭看了一眼。

黑色封面上只有四個字。

《鎮國龍罡訣》。

她還沒來得及問什麼，玄蛟已經重新躺回石榻上，語氣懶懶的。

「拿去。」

若凡抱著那本黑色冊子，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她原本只是過來問一句「有沒有適合懷錦修煉的功法」，結果話才說完，玄蛟大哥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從身後石榻上抓起一本書就丟過來了。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一塊石頭。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冊子。黑色封面沉沉的，觸手冰涼，邊緣隱約有淡淡的金紋流動。封面正中央只刻著四個古樸的字——《鎮國龍罡訣》。

若凡雖然不太懂人族武修的功法，但光看這名字就覺得不簡單。她抱著書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有點不安，於是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個……玄蛟大哥，這本要多少錢？」

玄蛟原本已經重新躺回石榻上，一隻手枕在腦後，眼睛半閉半睜地看著水面。聽見這句話，他慢慢睜開眼，轉過頭看向若凡。那目光裡先是愣了一瞬，接著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出來。

「多少錢？」他語氣懶懶的，像是在重複這個問題。

若凡被他笑得有點不自在，抱著書的手緊了緊。「對啊……心法應該很貴吧？」她其實是很認真地在問。畢竟她在天界聽說過，很多修行心法都是秘傳之物，動不動就要幾百年靈草、幾件法寶才能換到。

玄蛟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笑意反而更深了一點。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慢悠悠地說：「小錦鯉。」

「嗯？」

「妳知不知道，這種東西在人間是什麼價值？」

若凡老老實實搖頭。

玄蛟伸出手，指了指她懷裡的冊子，語氣帶著點淡淡的戲謔。「把妳賣了，大概也買不起。」

若凡整個人僵住了。

她低頭看看懷裡那本書，又抬頭看看玄蛟，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過了兩秒，她忽然抱得更緊了點，語氣變得有點緊張：「那、那我不能拿……這太貴了。」

玄蛟看著她那副慌張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聲。他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件小事似的說：「誰說要妳買了？」

若凡愣住：「啊？」

玄蛟重新靠回石榻上，長腿隨意地搭著，整個人看起來懶散得很。「放心，不要錢。」他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看在妳可愛的份上。」

若凡還是沒反應過來。

玄蛟瞥了她一眼，笑意裡帶著一點調侃。「送妳了。」

若凡抱著那本黑色心法離開水潭時，整個人還有點暈呼呼的。

事情發展得太快了。她本來只是過來問一句「有沒有適合懷錦修煉的功法」，結果對方連多問一句都沒有，直接丟了一本心法過來，而且還說——送她了。

送心法這件事，在她的認知裡簡直有點不可思議。

她一邊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一邊低頭看著懷裡那本書。黑色封面在靈霧裡泛著一點低調的光，四個金紋古字安安靜靜地刻在上面——《鎮國龍罡訣》。

若凡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把我賣了都買不起……」

她想了想自己的身價，又低頭看看那本書，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那我應該還挺值錢的。」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邏輯有點奇怪，於是搖了搖頭，把書收好。反正她的任務也完成了——等懷錦下次進洞府，再把這本心法交給他就行。

想到這裡，她拍了拍手，一副任務完成的小模樣，隨後轉身往自己的靈泉洞府走去。洞府依舊安靜，靈泉潺潺流動，白霧繚繞。若凡把那本黑色心法小心地放在石桌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

「等王爺下次進來再給他。」

事情安排妥當，她這才盤腿坐下，慢慢把靈識從洞府裡退了出去。

下一瞬——

意識回到現實。

琉璃水瓶裡的水微微晃動，小小的紅金色錦鯉慢慢睜開眼，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她就看見——

瓶子外面有一張臉，而且是一張情緒非常複雜的臉。

那是書房的大丫鬟青禾

此刻她正趴在桌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魚瓶，整個人像是剛經歷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當她看見水裡的小錦鯉終於動了一下時，整個人先是愣住，接著眼眶瞬間紅了。

「動了！動了！」

她又哭又笑，幾乎要撲到桌上。

「終於動了！」

旁邊幾個小丫鬟也圍了過來，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青禾拍著胸口，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我還以為完了……還以為王爺寶貝的小錦鯉死掉了！」

若凡在水裡愣了一秒。然後整條魚都無語了。

她慢慢游了一圈，尾巴輕輕一甩，心裡忍不住吐槽。

——我只是去洞府逛了一圈而已。

——怎麼就被判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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