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20 原來不是夢

傍晚時分，天色已經開始泛黃。懷錦從北營回到王府時，整個人帶著一身風塵，馬蹄聲在府門前慢慢停下。侍衛接過韁繩，他沒有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便往內院走去。

忙了一整天，按理說腦子應該被軍務與訓練填得滿滿的，可偏偏那個夢卻沒有消散。相反，越到傍晚，畫面反而越清晰。靈泉邊的白霧、少女轉身時垂落的長髮、還有那雙氣鼓鼓的眼睛，全都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懷錦走到書房門口時，終於停了一下。

他其實已經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今天折騰了一整天，無非是在逃避。可再怎麼逃，夢就是夢，念頭也還在。與其繼續否認，倒不如乾脆承認。

他確實期待過。

期待某一天，那條在魚缸裡吐泡泡的小錦鯉，真的能修煉成人。

這個念頭一旦承認，就變得很清楚。可隨之而來的，卻又是另一層理智的提醒——夢裡的畫面終究只是夢。現實裡的小錦鯉，現在還是一條不到掌心長的小魚，正待在他書房窗邊的魚缸裡。

期待與現實之間的落差，讓人多少有點哭笑不得。

懷錦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夕陽從窗外斜斜照進來，魚缸的水面泛著金色的光。那條紅金色的小錦鯉正慢悠悠地游著，看見他進來，尾巴輕輕一晃，像是在打招呼。

懷錦站在桌旁看著她，一時間竟有點不知該說什麼。

可還沒等他開口——

若凡已經先開口了。

她本來只是悠哉地游著，結果一看到懷錦，整條魚立刻停住，尾巴一甩，像是想起什麼。她猛地游到魚缸邊，抬頭盯著他，語氣氣鼓鼓的。

「你還好意思回來！」

懷錦愣了一下。

若凡越說越氣，尾巴在水裡拍得啪啪響。

「你昨天跑到我洞府裡幹什麼？！」

懷錦整個人僵住了。

若凡完全不知道他今天被那個夢困擾了一整天，她只記得自己在洞府裡好好修煉，結果突然冒出一個人，還一本正經地逗她。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

「一進來就問我會不會游泳！」

「還捏我的臉！」

若凡氣得在水裡轉了一圈，尾巴甩得水花四濺。

「你堂堂鳴遠王，在別人洞府裡耍流氓！」

書房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若凡在魚缸裡氣得尾巴拍水，「啪」「啪」兩聲水花濺起來，小小的魚臉氣鼓鼓的，還在繼續數落：「你平常不是很正經的嗎？怎麼在我洞府裡那麼壞！」

懷錦站在桌邊，一動不動。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定住了。

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反覆迴響——

原來不是夢。

靈泉、白霧、小仙女，還有那句「你今天很壞」——全都是真的。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原本困擾了他一整天的夢境，此刻忽然有了答案。那個被他逗得炸毛的小仙女，居然真的就是眼前這條小錦鯉。

而且——

她居然真的能修煉成人。

懷錦低頭看著魚缸裡那條還在氣呼呼的小魚，胸口那點莫名其妙的鬱悶忽然散了一半。只是另一半卻變成了一種更奇怪的感覺——像是事情忽然變得很有意思。

他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冷靜。

「洞府？」

語氣像是在隨口問一句。

若凡還在生氣，根本沒多想，立刻接話：「對啊！我修為大漲之後，在靈識裡開闢出來的天靈洞府！」

她說得理直氣壯，尾巴還得意地晃了一下。

懷錦眼神微微動了動。

「你能進去？」

「當然能。」

「只有你能？」

若凡想都沒想：「本來應該是的。」

懷錦眉頭輕輕挑了一下：「本來？」

若凡終於察覺到自己好像說多了，停了一下，可她那點警惕只維持了兩秒，很快又自己解釋起來：「因為我修煉是靠龍氣的呀。」

她說得很自然。

「平常主要吸你的龍氣，偶爾再去皇帝那裡補一點金龍氣運。」

懷錦：「……」

若凡繼續說：「所以靈氣裡有你的氣息，你的靈識才會被牽進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解釋得很清楚：「不然別人是進不來的。」

懷錦安靜地聽著。

若凡還沒發現問題，還在補充：「不過你昨天真的很奇怪，一直問我奇怪的問題，還捏我臉。」

她說到這裡又想起來了，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水。

「你到底為什麼跑到我洞府裡去？」

書房裡沉默了兩秒。

懷錦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很淡的笑意：「做夢。」

若凡愣住：「啊？」

懷錦語氣平靜：「我以為是在做夢。」

若凡整條魚都呆了一下。

她想了想，忽然覺得這個解釋居然還挺合理。

「難怪。」她嘀咕。

「我就說你平常不會這麼奇怪。」

懷錦：「……」

書房裡的夕光已經慢慢變得柔和，窗外的天色泛著淡淡的橙色。魚缸的水面反射著光影，小錦鯉在水裡晃了晃尾巴，卻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整條魚警覺起來。

她慢慢游到魚缸邊緣，仰著頭盯著懷錦，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

「那你下次作夢不要再來了。」

懷錦微微挑眉。

若凡語氣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防備的意味：「我剛剛才想明白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我的天靈洞府，其實就像人間姑娘的閨房。」

她越說越覺得這比喻很準：「而且還是靈識裡的那種……只有自己能進的地方。」

若凡抬頭看著他，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所以你昨天那樣突然跑進來，其實很不禮貌。」

她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如果被天界那些老神仙知道，是會被說閒話的。」

懷錦站在桌旁，看著她那副認真講道理的小模樣，眼底忍不住浮出一點笑意。

若凡完全沒察覺到。

她還在警告他：「反正下次不要再來了。」

懷錦沉默了一秒，才慢悠悠地開口：「可那是夢。」

若凡一愣。

懷錦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味道：「我又不能控制我的夢境。」

若凡：「……」

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畢竟人做夢這件事，好像確實沒辦法控制。

她皺著小魚臉想了半天，尾巴在水裡慢慢晃著，像是在努力找出漏洞。

「可是……」

她剛開口，懷錦已經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意味。

「再說……」他低頭看著魚缸裡的小錦鯉，語氣不緊不慢：「昨天是誰先讓我進去的？」

若凡愣住：「我沒有！」

懷錦淡淡地說：「你自己說的，你修煉靠的是我的龍氣。」

若凡：「……」

她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真的把門開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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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飯之後，整個鳴遠王府很快安靜下來。

懷錦回到內院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平日裡他向來不喜歡太多伺候的人，寢殿外只留兩名值夜侍衛，其餘人都早早退下。管家正準備照常安排夜間事務，卻忽然聽見懷錦淡淡開口。

「今晚點安魂香。」

管家愣了一下。

鳴遠王向來睡得極淺，卻從來不用香。王府裡早就形成了習慣，寢殿不燃香、不點油，只保持最乾淨的空氣，連燭火都只留一盞。若有人不小心帶著濃香進來，甚至還會被他皺眉趕出去。

可今天——

居然主動要點安魂香。

管家忍不住多看了王爺一眼，心裡有點疑惑，卻沒有多問，只恭敬應聲：「是。」

不多時，一縷淡淡的香氣在寢殿裡慢慢散開。那香氣很輕，像山間夜霧一樣，聞起來令人放鬆，確實是幫助睡眠的安魂香。

管家把香爐放好，便退了出去。

懷錦一個人坐在榻邊，看著那一縷細細的香煙往上飄。

他其實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平日裡，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東西。戰場與朝堂養出來的習慣，讓他習慣保持清醒，甚至連深睡都很少有。可今天，他卻難得生出一點說不出口的念頭——

也許……那個夢，還會再來一次。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堂堂鳴遠王，居然在期待一個夢。

懷錦吹熄燭火，躺下休息。安魂香的味道在夜裡慢慢散開，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可他閉上眼時，腦子裡卻已經浮現出那個畫面——

靈泉、白霧。還有那個氣鼓鼓的小仙女。懷錦在黑暗裡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在對自己承認一件事情。

他確實有點期待，想再夢一次。

夜色深沉，鳴遠王府早已安靜下來。寢殿裡只剩下安魂香細細的一縷煙氣，在黑暗中慢慢散開。懷錦躺在榻上，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沒想到香氣確實讓人心神放鬆，他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去。

再睜開眼時，四周果然已經不是寢殿。

腳下是一層薄薄的白霧，像雲一樣鋪開。遠處靈泉潺潺流動，水聲清透。整座洞府彷彿由柔和的光凝成，安靜又漂亮。

懷錦站在洞府入口，忍不住輕輕挑了挑眉。

「還真來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昨天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今天再看到這地方，反倒有種熟門熟路的感覺。他幾乎沒有停頓，抬腳就往裡走。

果然毫無阻礙，像回自己書房一樣自然。

洞府內部比昨晚看得更清楚。四周雲霧繚繞，靈泉旁長著幾株發著微光的小花，水面倒映著淡淡的金色靈氣。石桌石凳被佈置得精緻整齊，甚至還有幾個用玉石堆出的小台階，看起來乾淨又夢幻。

整個地方都帶著一種柔軟漂亮的氣息，像一個精心打理的小世界。而在靈泉旁邊，那個小世界的主人正盤腿坐著修煉。

若凡原本閉著眼，正專心運轉靈氣。她剛把一圈靈力走完，忽然察覺到什麼不對，睜開眼往洞府門口一看——

下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

懷錦正站在那裡。一身常服，神情淡定，彷彿只是隨便過來散個步。

若凡盯著他看了三秒，整張臉瞬間垮掉。

「你怎麼又來了！！」那語氣裡的崩潰簡直毫不掩飾。

她昨天才一本正經地警告過他，這地方等於姑娘家的閨房，結果今天一睜眼，人又出現在門口。

懷錦倒是一點也不心虛。

他慢慢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像在參觀什麼景致。「洞府佈置得不錯。」他語氣悠閒，目光從靈泉掃到花草，又看向石桌玉台，「比王府的書房還精緻。」

若凡氣得尾巴——哦不，裙角都差點炸起來：「重點是這個嗎！」

懷錦卻像沒聽見一樣，視線最後落回她身上。

少女盤腿坐在靈泉邊，長髮垂落到腰間，臉頰還帶著一點未褪的嬰兒肥，看起來軟乎乎的。那雙眼睛正氣鼓鼓地瞪著他，像隻被人闖進巢穴的小動物。

懷錦看著看著，手很癢，但忍住了。

「昨天不是說好了不許再來嗎？」語氣裡幾乎帶著控訴

懷錦倒是半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慢無其事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我也不想來。」

若凡整個人愣住：「什麼？」

懷錦一臉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點無奈：「本來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到這裡了。」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確認環境似的，「若不是你這洞府把人拉進來，我此刻應該還在床上。」

那語氣，彷彿他才是受害者。

若凡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反駁。

「才不是我……」話說到一半，她卻忽然卡住了。

因為她想起來了——自己白天才剛剛親口說過，她修煉主要吸的是懷錦的龍氣。靈氣裡帶著他的氣息，所以他的靈識才會被牽進洞府。

換句話說……好像真的不是他自己跑進來的。若凡整個人頓時僵住。

她努力想找點理由反駁，腦子轉了半天，卻發現邏輯完全對不上。最後只好慢慢垂下肩膀，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絕望。

她站在靈泉邊，整個人像只洩了氣的小動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神帶著一點可憐巴巴的意味，小聲問了一句。

「所以……」

她的聲音都有點發虛：「以後你每晚都會進來了？」

洞府裡一時安靜下來。

懷錦看著她那副哭喪著臉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剛才還氣勢洶洶地罵他耍流氓，現在倒像是被天塌下來壓住了一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理論上，是這樣。」

若凡站在原地，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懷錦，像是剛剛接受了一個非常沉重的現實——她好不容易開闢的洞府，以後可能每晚都會多一個人進來。

而且還是一個會隨手捏她臉的王爺。

她越想越覺得不行。

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既然事情無法避免，那至少要把規矩立好。

若凡抬頭看著懷錦，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

「那我們要約法三章。」

懷錦微微挑眉，倒是很有興趣地看著她：「說來聽聽。」

若凡伸出一根手指，一本正經地說：「第一，不可以亂碰我家的東西。」

懷錦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忍住笑意：「好。」

若凡立刻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可以打擾我修練。」她語氣認真，「我開洞府是為了修行，不是讓你來聊天的。」

懷錦點了點頭：「也可以。」

若凡這才稍微放心一點，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第三……」

她停了一下，其實一時也想不到什麼新的條件，最後只好說：「反正不能亂碰東西。」

懷錦忍不住笑了一聲：「好。」

他答應得很乾脆，甚至顯得有點好說話。若凡見他這麼配合，心裡那點緊張也慢慢散了。洞府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懷錦看著她，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既然你在這裡修練。」

他指了指四周的靈氣：「我能不能也修練？」

若凡愣了一下。

她歪著頭想了想，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困惑。「這個……我其實不太清楚。」

懷錦挑眉：「不清楚？」

若凡點點頭，很老實地解釋：「因為我修的是慈悲道。」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殺生、不食葷，慢慢修行，靈氣會自己積累。」

說完她又看了看懷錦，然後表情變得有點為難：「可是你是軍人。」

懷錦沒說話。

若凡繼續很認真地分析：「你身上的殺戮氣息其實挺重的。」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打過很多仗的人都這樣。」

她倒不是嫌棄，只是單純在講事實：「慈悲道肯定不適合你。」

洞府裡的靈泉水聲還在輕輕流動。若凡思考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麼辦法。

「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

懷錦看著她：「問誰？」

若凡理所當然地說：「天界那些老前輩啊。」

她說得非常自然，好像那群「老前輩」只是住在隔壁一樣。

「找機會我幫你打聽看看，有沒有適合你這種……」

她停了一下，想了一個詞：「殺氣比較重的修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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