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熱鬧尚未完全散去,京城便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各部衙門重新開印,官員們收起過年的喜氣,重新抱著奏摺進出宮門。
商業街的店鋪陸續開門,掌櫃們一邊盤點年節收入,一邊談論著兩件全京城最熱門的大事。
第一件,自然是鳴遠王府的小世子滿月。第二件,則是海鯤帶來的另一場巨大變革——大慶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三層戰船,設計完成了。
消息最初從工部傳出時,許多人還半信半疑。
「三層?」
「船上再蓋兩層樓?」
「這東西下水不會翻嗎?」
可隨著張家與工部聯名遞交的圖樣在朝中引起轟動,所有人都明白,這並不是空想。而是大慶海軍即將邁入新時代的開端。
這艘新式戰船,充分吸收了海鯤骨材與新式結構設計的成果。整體高達三層,遠遠望去,幾乎像一座浮在海上的樓閣。
第一層最為厚重,用於:壓艙、倉儲、淡水與糧草補給、部分水手居住。
第二層為主要戰鬥與生活區:士兵宿舍、指揮區、武器存放、射擊位置。
第三層則是高處瞭望與指揮平台。站在上方,視野大開,足以俯瞰整片海面。再加上海鯤骨強化後的龍骨與關鍵結構,整艘船在保持巨大體量的同時,仍具備極佳的強度與韌性。
工部尚書在朝堂上攤開圖紙時,許多老臣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低聲感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ht6XaMENy
「這哪裡是船。」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nEmSONKy8
「這分明是一座會漂的城樓。」
皇帝看著圖樣,眼中神采奕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只是造出一艘大船。而是大慶從內河王朝,正式走向真正海權帝國的關鍵一步。
懷錦抱著剛滿月不久的夜承曦,在御書房裡看完圖樣。小承曦剛喝飽奶,正睡得香甜,額前那撮淡金紅色小呆毛在襁褓裡翹得十分精神。
懷錦低頭看了兒子一眼,又抬頭看向圖紙。目光平靜,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欣慰。海鯤帶來的禮物,終於開始真正改變這個國家。
皇帝站在御案前,手掌重重落在圖紙上:「開工。」
只有兩個字。卻像一道命令,推動整個時代向前。
張家得到旨意後,幾乎全族沸騰。工匠們當場在船塢裡放起鞭炮,老爺子激動得鬍子直抖,指著圖紙大聲道:「動手!」
「這艘船,將來要寫進史書!」
而顧家那邊,鯤油的提煉也進展順利。蘇家則正在調製以人品龍涎為基礎的第一批皇家香品。海鯤計畫,已不再只是一次意外所得。而是全面轉化為:軍事技術、造船革新、香道文明、國庫收入、海權擴張。
正月的京城,一邊忙著準備鳴遠王世子的滿月宴。一邊忙著見證一個新時代的誕生。而這兩件事,看似無關。卻又在某種意義上遙相呼應。
一個孩子,帶著晨曦般的名字來到人間。
一艘巨艦,帶著整個大慶的希望即將下水。前者是家族的傳承。後者是國家的未來。而兩者的源頭,都與那條從天而降的小錦鯉有關。
懷錦抱著剛滿月不久的小承曦,看著御書房桌上那張巨大的三層戰船圖紙,目光難得停留了很久。圖紙鋪滿整張御案。龍骨、艙室、炮位、桅杆與三層甲板的配置,一筆一畫都代表著大慶即將開啟的新時代。這不是普通的船。這是未來海權的根基。也是大慶真正走向深海的第一步。
皇帝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同樣複雜。半晌,他忽然低頭,看向懷錦懷中的小傢伙。
小承曦剛喝飽奶,正舒服地睡著。額前那撮淡金紅色的小呆毛翹得精神十足,小臉圓嘟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旁聽一場足以改變國運的談話。
皇帝忍不住笑了:「這小子來得真是時候。」
懷錦抬眸看向兄長。
皇帝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圖紙,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你是陸上戰神。北方邊軍、騎兵、錦衣衛,你樣樣精通。可真正的大海,是另一套本事。」
這一點,懷錦十分清楚。他當年雖曾率領水師,也熟悉海戰,但如今大慶即將建立的,並不是幾支沿海巡防艦隊。而是一整套前所未有的遠洋海軍體系。其規模、戰術與後勤,都將完全不同。
未來誰能成為這支新海軍的最高統帥,現在還很難說。也許是當代某位青年將領。也許是未來某個尚未嶄露頭角的人。
也可能……皇帝再次看向小承曦,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說不定。要等這小金毛長大。」
懷錦微微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兒子。
皇帝越想越覺得有趣。
「生於除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lpH6HhqC
「額前帶著晨曦一樣的金毛。」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6QgJw7e50
「天生喜歡泡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3JInNdRjj
「還沒滿月,就已經讓你打算把王府池塘改成游泳池。」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不是天生的海軍料子,是什麼?」
懷錦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望著兒子那張奶呼呼的小臉。這個孩子如今還只會:吃飽睡覺、泡澡、哭著要抱、揮著小拳頭。
可誰又知道。多年之後,這個最愛泡水的小傢伙,是否真的會站在萬艘戰船的艦首,迎著海風,率領大慶的旗幟駛向更遠的海域。
皇帝看著圖紙,又看著孩子,忽然低聲道:「第一代,是開路的人。第二代,才是真正把這條路走到極遠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極有分量。
懷錦眼神微微一動。他明白兄長的意思。
自己這一代,負責:發現港口、建立制度、推動造船、奠定海軍基礎。
而下一代。才有可能在這個基礎上,真正成長為屬於海洋的將領。
就在這時,小承曦忽然在襁褓裡動了動。小嘴吧唧兩下,像是在夢裡也聽見了大人們的討論。那撮淡金紅色的小呆毛隨之輕輕晃了一下。
皇帝看得龍心大悅,笑著伸手點了點侄兒的小鼻子。
「小金毛。好好長大。將來替皇伯父去看看,這片海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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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剛過,宮中的年味尚未散盡,御書房裡卻已經換上了另一種氣氛。
這一天,皇帝特意命人將偏殿清空,搬來數張長案,將工部與張家連夜繪製完成的三層戰船圖紙一一展開。
厚厚的宣紙從御案一路鋪到兩旁長桌,幾乎佔滿了半間大殿。
龍骨圖、艙室配置圖、桅杆結構圖、三層甲板分布圖,甚至連水手住宿、火油儲存與弓弩射界,都畫得清清楚楚。遠
遠望去,像不是幾張圖紙,而是一座尚未下水的海上城池,已經以墨線的形式靜靜停泊在皇宮之中。
皇帝站在最前方,雙手負於身後,目光炯炯。
懷錦立於他身側。兵部尚書、工部尚書、戶部尚書,以及幾位重臣分列兩旁。
張家此次進宮的,是整個家族最核心的幾位主事。張老太爺雖然年事已高,仍親自到場,鬍子梳得一絲不苟,眼中精光比年輕人還亮。他身旁站著幾名張家中堅。有的擅長龍骨結構。有的精於桅杆與帆索。有的專管船艙配置。平日關起門來時,這些人吵得像要拆祖宅;可此刻站在圖紙前,個個神情專注,像一群即將上陣的老兵。
張老太爺先行一禮:「臣等獻圖,請陛下與諸位大人過目。」
皇帝微微點頭:「開始吧。」
張家長子立刻上前,手持細竹杖,指向中央最大的總圖:「此艦全長較現有主力戰船增加近一倍,採三層結構,龍骨以新式加強法設計,關鍵受力處預留海鯤骨嵌合位置。」
竹杖向下移動:「第一層最為厚重,主要配置壓艙石、淡水艙、糧艙與部分水手住處,以降低重心,確保航行穩定。」
另一名張家主事接著上前:「第二層為主戰層,設弓弩位、投石位、兵員艙與中樞指揮區。」
「第三層則為高位瞭望與旗令平台,海上視距可大幅增加。」
兵部尚書聽得連連點頭:「若站得更高,敵船尚在遠處,便可先一步調整陣形。」
張家人精神一振:「正是如此。」
工部尚書則盯著龍骨結構圖,眼神越看越亮:「這裡用了雙層肋架?」
張家次子立刻拱手:「回尚書,若以尋常木材難以支撐三層重量,但若在關鍵處加入海鯤骨材,強度足可提高數倍。」
工部尚書忍不住撫掌:「妙。真妙。」
御書房裡的氣氛越來越熱。兵部在思考戰術、工部在琢磨技術,皇帝則看著圖紙,彷彿已經看見大慶的旗幟在海上迎風展開。
只有戶部尚書,自始至終沒有出聲。他雙手攏在袖中,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目光在圖紙上來回掃動。
龍骨要多少木材、桅杆要多高、帆布要多少匹、鐵件要打多少、工匠需徵用多少人、船塢要擴建到什麼程度。每一筆,都在他腦中自動化為銀兩。
起初,他還只是默默心算。到了後來,額角竟隱隱滲出一層細汗。等張家說到「若首艦試造成功,後續可依此模式逐步擴建艦隊」時,戶部尚書終於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一口冷氣。這哪裡是在造一艘船。這分明是在造一座會漂浮的國庫。
然而,下一瞬,他又想起:新港口的關稅正源源不絕入庫;海鯤各項收益尚未完全釋放;人品龍涎的拍賣即將開始;商業街與碼頭經營權持續帶來收入。想到這裡,他心裡竟又慢慢平靜下來。然後得出一個讓自己都頗為震撼的結論。——很貴。但大慶,現在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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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在心中默默算完最後一筆銀子之後,終於抬起頭,神情複雜地看向御案前那張鋪得滿滿當當的戰船總圖。那不是幾張紙。那是一艘即將下水的巨艦。也是一座正在向國庫招手的無底洞。
偏殿裡安靜了片刻。眾人的目光,最後都不約而同落在皇帝身上。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這艘船,貴。非常貴。貴到足以讓任何一位戶部官員夜裡抱著算盤失眠。
皇帝站在圖紙前,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卻沒有半分遲疑。他看著那三層甲板,看著高聳的桅杆,看著未來大慶艦隊的雛形,沉默了片刻,然後只說了三個字:「必須造。」
語氣平靜,卻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兵部尚書聞言,胸口頓時一熱。工部尚書眼中也隱隱發亮。
懷錦站在一旁,神情如常,顯然早已料到兄長會做出這個決定。
戶部尚書則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他並不反對,只是職業本能讓他下意識又算了一遍。
然後認命地想:好吧,既然陛下說造,那就得想辦法把銀子找出來。
皇帝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轉過身來,嘴角忽然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至於錢。」
這兩個字一出口,戶部尚書立刻豎起耳朵。皇帝慢條斯理地說:「不是有七十二公斤人品龍涎嗎?」
話音一落。在場眾臣先是一靜。隨即,眼睛一個比一個亮。
對啊!人品龍涎!那可是海鯤留下的珍寶,雖然品質不及核心天品,卻依然遠勝世間任何香料。若按重量一口氣全放出去,足以讓整個天下的豪門世家與外邦商人搶破頭。
皇帝越想越高興,龍顏大悅:「第一艘戰船,就讓這頭海鯤自己出錢。」
這句話一出口。連懷錦都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兵部尚書當場拱手。
「陛下聖明!」
戶部尚書更是精神一振。原本壓在肩上的巨大銀山,忽然有了極為可靠的支付來源。他甚至在心裡默默算起:若第一次拍賣只放出少量,價格極可能高得驚人。一艘船的造價,說不定當真能從海鯤身上賺回來。
皇帝此時已完全進入狀態。他在御案前來回走了兩步,越想越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既然如此。那便舉行拍賣。公開競價,價高者得。」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腳步,目光掃過滿殿大臣。眼中帶著眾人再熟悉不過的神情。那是一種——「新章程要寫了」的表情。
皇帝大手一揮:「諸位愛卿。回去後,各自擬定拍賣章程。規則要公平,流程要嚴謹,防止串標。還要讓國庫賺得漂漂亮亮。」
大殿裡瞬間一片死寂。
兵部尚書的笑容僵住了、工部尚書默默低下頭、戶部尚書原本剛剛鬆下的那口氣,硬生生又提了起來。
又是章程。還是拍賣章程。自從遇上鳴遠王與皇帝這對兄弟之後,他們寫過的章程包括:港口招商章程、碼頭經營章程、商業街競標章程、海鯤分工章程、龍涎分級保管章程。
如今又多了一份:皇家龍涎拍賣章程。
工部尚書心中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錯錯。自己寒窗苦讀二十年,考中進士,本以為是來治國平天下的。結果這幾年最大的技能,竟然變成了——寫章程。
皇帝看著眾臣微微發青的臉色,笑得十分愉快:「月底之前交上來。朕與鳴遠王親自審閱。」
此話一出。幾位尚書心中同時一震。又要過這對兄弟的手。那標準,必定比科舉閱卷還要嚴格。
懷錦站在一旁,神情平靜如水。彷彿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而御案上的三層戰船圖紙,在燈火下靜靜展開。旁邊,七十二公斤人品龍涎的收益,已悄然被預定為第一筆造艦經費。大慶的第一支真正遠洋海軍。尚未下水。卻已經開始用另一種方式,在紙上揚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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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一行人退出宮門時,個個走得筆直。從外表看來,仍是一副沉穩持重、見過大世面的模樣。張老太爺鬍子梳得整整齊齊,張家幾位主事也都收著袖子,神情端正得像剛剛在祖祠裡誦完家訓。一路上遇到熟識的官員,還不忘拱手寒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4OU49bpuC
「承讓,承讓。」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ck1mMZcd
「都是朝廷信任。」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PWiBwNAe
「不敢,不敢。」
每個字都說得斯文有禮。活像一群德高望重的儒雅匠師。
直到出了宮門。上了自家馬車。車簾一放下。整輛馬車裡先是安靜了兩息。
下一刻。
「我操他娘的!」張家長子第一個爆了。聲音之大,震得車頂都像抖了一下。
張家二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成了!」
三爺激動得眼睛發紅:「真他娘的成了!」
張老太爺原本還想維持長輩威嚴,可鬍子抖了抖,終究沒忍住,重重一拍膝蓋:「他娘的,老子昨晚還以為這圖要被撕了!」
一句話出口,整車的人頓時笑成一團。
這也怪不得他們如此失態。這幾個月來,張家上下幾乎沒睡過幾個安穩覺。吵架、摔圖、拍桌子。為了三層戰船的每一道樑、每一根肋骨,爭得面紅耳赤。
有人堅持加高甲板、有人堅持降低重心,還真有人提議「先打一架,誰贏聽誰的」。最後整個家族像瘋了一樣,把祖宗幾代造船經驗全翻了出來,才拼出今日這份圖紙。
可即便如此。進宮之前,沒人敢真正有把握。畢竟那不是做一艘普通商船。而是要造一座漂在海上的三層樓。
萬一皇帝看完,眉頭一皺,說一句:「胡鬧。」再隨手把圖紙撕成兩半。張家眾人怕是當場就要心碎得比鋸開的木板還整齊。
誰知道。皇帝不但沒有撕。還一邊看,一邊點頭。最後更親口說出那三個讓張家足以寫進族譜的字。
——必須造
不是「可以考慮」、不是「回去再議」,更不是「先放著」,而是:必須造。
張老太爺說到這裡,眼眶都有些發紅。他望著車外漸漸遠去的宮牆,低聲道:「咱們張家,祖祖輩輩造船。造了幾十年,上百年。可從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覺得祖宗的手藝,真的能把大慶推到更遠的地方。」
車內忽然安靜了下來。眾人原本激動的神情,也慢慢沉靜。是啊。這已不再只是接下一筆大生意。也不只是拿到朝廷的代理權。而是他們親手畫出的圖紙,被皇帝與鳴遠王認可,並將成為大慶第一代遠洋戰船的藍圖。這份榮耀,遠比銀子更重。
片刻之後。張家二爺抹了把臉,忽然又咧嘴笑了:「不行。今晚回去,得開祠堂。」
三爺立刻點頭:「還要燒香告訴祖宗。」
長子補充:「順便喝酒。」
張老太爺鬍子一翹:「喝!今天誰不醉,誰就是不給祖宗面子!」話音一落,整輛馬車裡再次爆出一陣大笑。
車輪轆轆向前。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京城中其他幾家尚未完全入選的造船世家,也正在連夜修改自家的章程與技術方案。
有人聽說張家的圖紙得到皇帝首肯,急得當場掀桌。有人抓著主事大罵:「快改!快抄!快想!」
還有人拍著胸口發誓:「下回輪到我們,一定也要讓陛下說一句——必須造!」
於是這個正月,整個京城的造船匠人幾乎都紅著眼睛不肯睡覺。而張家則在祖祠裡焚香叩首,舉杯痛飲。因為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張家造的不再只是船,而是大慶走向海洋的第一道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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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祖宅裡燈火通明。祖祠前香煙裊裊,供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與幾壇上好的陳年花雕。張老太爺親自率領全族焚香叩首,將今日在御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告給列祖列宗。
「祖宗在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sDh5frKL1
「咱們張家的圖紙,陛下看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jZqlFIDt
「沒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AOm6da9Q9
「還說——必須造。」
說到最後三個字時,老太爺的聲音都微微發顫。堂下眾人齊刷刷磕頭,幾個年輕後輩激動得額頭都磕紅了,像是怕祖宗聽不清楚,恨恨不得再大聲重複三遍。
祭告完畢,整個張家立刻從莊嚴模式切換成慶功模式。
酒壇一拍開,滿院都是豪氣。張二爺端起大碗,仰頭便灌,喝完狠狠抹了把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tPkZQgOd
「我操他娘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T9ecuuymN
「老子這輩子值了!」
三爺抱著圖紙不肯撒手,喝得眼睛發亮:「祖宗要是知道,怕是半夜都要從牌位裡笑出來。」
張老太爺鬍子亂顫,拍桌大喝:「喝!」
「今天不醉,對不起皇上,也對不起祖宗!」
整座張家笑聲震天,連門外路過的狗都被嚇得夾著尾巴跑遠了。
而就在張家舉杯痛飲之時。皇城另一頭的內閣值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沒有花雕。沒有雞鴨魚肉。只有一壺又一壺濃得發苦的茶,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文稿。幾位內閣大學士與各部主事挑燈夜戰,眼下雖有青影,神情卻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從容。
原因很簡單。他們已經有經驗了。
從港口招商章程,到碼頭經營章程,再到商業街競標章程、龍涎分級章程與海鯤分工章程……這些年被皇帝與鳴遠王反覆操練之後,朝中官員早已從最初的手忙腳亂,進化到如今近乎本能的程度。
戶部侍郎提筆寫下第一行:《皇家人品龍涎拍賣章程》。
兵部官員立刻補上一條:「競買者須先繳保證金,以防惡意喊價。」
工部官員接道:「成交後須限期提貨,不得無故拖延。」
禮部官員捋著鬍子沉吟片刻。「另須規定儀式流程,以示皇家威儀。」
眾人一邊寫,一邊熟練地互相補漏。條文一條接一條落在紙上:分批拍賣;每批重量限定;起拍底價;保證金制度;當場競價;價高者得;違約處罰;外邦商人參與規則;拍賣所得專款專用,用於造艦。越寫越順。越寫越快。到了後半夜,幾位大學士甚至開始彼此檢查措辭,討論條文是否足夠嚴謹。
其中一位老臣放下筆,忍不住感慨:「想當年,老夫寒窗數十載,只求輔佐明君、經世濟民。」他抬頭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的章程,「沒想到如今,寫章程竟寫出了幾分行雲流水的感覺。」
旁邊同僚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苦笑道:「老夫現在做夢,都能夢見『第一條』『第二條』『違者嚴懲不貸』。」
滿屋官員聞言,同時發出一陣疲憊而認命的低笑。
天將破曉時。最後一筆落下。一份結構完整、條理分明、幾乎無可挑剔的《皇家人品龍涎拍賣章程》終於完成。
眾人看著這份一夜趕出的成果,竟生出一種微妙的自豪。曾經讓他們聞之色變的「章程」二字。如今,竟真的寫出了熟能生巧的味道。
而此時,張家還在祖宅裡高聲敬酒。內閣官員則在燈火將熄之際,長長吐出一口氣。兩邊的人雖然處境截然不同。卻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參與的,並不是一件普通的差事。而是一個時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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