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80 裂潮斷浪刀

另一頭京城西街，一家賣羊肉湯的小攤前，陸承遠面無表情坐著，只是桌上羊肉一口沒動。

老闆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神情越來越古怪。因為這位客人很奇怪，進來後點了最大碗羊肉湯，結果坐了半炷香，一直盯著桌上的筷子發呆，偶爾還伸手比劃兩下像在空氣裡砍什麼。

而陸承遠現在確實很煩，非常煩。

自從修煉《裂潮斷浪刀》後他刀法突飛猛進，甚至快得有點離譜，以前許多卡了好幾年的瓶頸，如今忽然全通了。

出刀、收勢、呼吸。甚至連腳步都開始不一樣。

最明顯的是他最近出刀時，居然開始隱隱有種「潮水壓下來」的感覺。

那不是錯覺，而是真有氣勢。

某次抓捕犯人翻牆逃跑，陸承遠一刀斬出去，刀風居然直接把半面牆震塌。

當時整條巷子都安靜了，犯人甚至自己默默蹲回牆角，因為沒人想被那種東西砍到。

可問題是最近這幾天陸承遠卡住了。

他明明感覺自己快碰到什麼卻總差一點，像隔著一層紙砍不開，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開始煩躁，甚至連抄家時看犯人都不太順眼。

於是趁著今日休沐，陸承遠終於坐不住了，直接換便服出門準備找人討論，而他找的人自然是暗九。

因為整個知情圈子裡，修《裂潮斷浪刀》的只有他們兩個，某種程度上確實算同門。

想到這裡陸承遠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微妙，因為兩個月前他還是堂堂錦衣衛副指揮使。

如今居然開始有種自己拜進奇怪門派的感覺。

而且這門派還有烏龜師伯、河豚師叔、螃蟹師父……想到這裡陸承遠嘴角抽了一下。

就在這時對面忽然坐下一道人影，暗九提著刀低頭看看桌上的羊肉。

「不吃？」

陸承遠回過神，沉默兩息忽然壓低聲音：「你最近有沒有感覺？」

暗九一怔。

陸承遠皺眉，努力形容：「像有東西卡著，明明快碰到卻又差一點。」

暗九原本還有點懶散，聽到這句眼神忽然變了，然後慢慢坐直，因為他也有。

羊肉湯熱氣緩緩升起，街上人來人往兩人卻同時沉默下來。

半晌暗九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筷子，很隨意地往前一遞。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懶散，可筷尖送出去的瞬間居然隱隱帶起一股沉沉壓迫感，像浪頭迎面拍來。

陸承遠目光頓時一凝。

暗九低聲道：「是不是這種感覺？」

陸承遠緩緩點頭，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對方竟與自己遇上了同樣的瓶頸。這感覺頗有些奇妙，像黑夜裡摸索許久，終於看見另一盞燈火。

過了半晌暗九才低聲道：「我卡在這裡快十日了，總覺得差最後半步。」

陸承遠苦笑：「我也是。」

兩人對望一眼，心中同時浮起一個念頭。

片刻後陸承遠輕聲道：「去問王爺？」

暗九點了點頭。如今他們這群人裡，真正走在最前面的，自然還是懷錦。許多東西，他們摸不透，可懷錦顯然已經看見了更遠的地方。

只是……暗九想起鳴遠王平日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不由摸了摸鼻子。

「王爺未必肯講。」

陸承遠倒不意外。

懷錦本就不是多話之人。許多東西他甚至自己都說不清，只能靠摸索，這種事情，旁人更難教。

想到這裡陸承遠忽然抬起頭：「不如找機會跟王爺過招。」

暗九眼睛微微一亮，這倒確實是個法子。武學之道，有時言語終究太虛，真正的東西，還是在交手之間。

尤其那種「勢」。唯有親身碰上，才能感受。

兩人越想越覺得可行，羊肉攤旁人聲依舊喧鬧，可這一刻，他們卻像忽然找到了一條路。

陸承遠站起身，正欲付錢，卻忽然停住。

暗九看了他一眼：「怎麼？」

陸承遠神情有些古怪：「你說……」他頓了頓，「咱們兩個一起上，能撐幾招？」

暗九沉默。

街邊風聲吹過，羊肉湯熱氣裊裊升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十分誠實地道：「大概……比木樁多撐一會兒吧。」

兩人來到鳴遠王府時，日頭已漸漸升高。王府門前石獅森嚴，守門侍衛見了陸承遠與暗九，皆抱拳行禮。兩人一路穿過前院，往內宅方向而去，原想直接去教場尋懷錦，誰知剛走到半途，便撞見管家。

老管家手裡還捧著冊子，一見兩人，便笑道：「副指揮使、暗九大人來晚一步了。」

陸承遠一怔：「王爺不在？」

管家點頭：「方才宮裡來人傳旨，陛下召王爺入宮議事，剛走不久。」

陸承遠與暗九對視一眼，兩人心裡同時「嘖」了一聲。

偏偏這麼不巧。

管家見兩人神色古怪，倒也沒多問，只拱了拱手，便繼續忙去了。

待人走遠後，暗九才低聲道：「怎麼辦？」

陸承遠皺了皺眉。他們如今正卡在那不上不下的關口，胸口像堵了團氣，若不趕緊弄明白，只怕連睡都睡不好。

正思索間忽聽前頭傳來女子輕輕笑聲，兩人抬頭望去，只見後園小池塘邊，一道纖細身影正慢慢散步。

若凡穿著淺色裙衫，肚子已有些顯懷，步子走得不快。她手裡還拿著半塊糕點，低頭餵池裡錦鯉，神情悠閒得很。

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籠著層淡淡柔光，旁邊則跟著青禾與周嬤嬤，一個捧著茶；一個滿臉警惕，尤其周嬤嬤，那眼神簡直像防賊。

陸承遠與暗九腳步同時一頓兩人互望一眼，忽然同時想到同一件事——王妃。

畢竟，如今整個王府裡，若說誰最懂那些「仙家門道」，除了王爺，大概便是王妃了。

而且王妃性子向來好說話，比起冷著臉的鳴遠王，顯然容易請教得多。想到這裡暗九眼神微微亮了亮，只是下一瞬兩人目光又同時落到周嬤嬤身上，那點亮光頓時滅了一半。

半晌暗九低聲道：「你去引開嬤嬤？」

陸承遠面無表情看他：「你怎麼不去？」

暗九咳了一聲：「我怕她拿掃帚打我。」

陸承遠嘴角微抽，因為這事，周嬤嬤還真幹得出來。尤其如今整座王府，王妃與肚子裡的小世子便是頭等大事。誰若敢驚著王妃，周嬤嬤當真能拎著雞毛撢子追人。

兩人一時竟都沉默下來。

不遠處若凡正低頭看魚。池裡幾尾錦鯉圍著她裙角游來游去，她似乎覺得有趣，眼睛彎彎，還輕輕笑兩聲。

那模樣實在不像什麼高人，倒像個偷偷下凡的小仙女。

陸承遠低聲道：「青禾那邊倒還好，主要是周嬤嬤。」

暗九若有所思：「不然……把青禾先支走？」

陸承遠看他。

暗九壓低聲音：「青禾一走，王妃身邊人手不夠，周嬤嬤自然會跟著過去看看。」

陸承遠聽得微微點頭，似乎有些道理。

只是……兩個堂堂高手，此刻蹲在假山後頭，小聲商量怎麼把嬤嬤調開，怎麼看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鬼祟，若叫外人看見，哪裡像錦衣衛與王府暗衛，倒像兩個準備偷雞摸狗的小賊。

假山後頭陸承遠與暗九一左一右蹲著，神情嚴肅。那模樣不知道的人見了，還以為兩人在埋伏什麼朝廷重犯。

偏偏他們此刻盯著的——是王妃身邊的嬤嬤。

暗九壓低聲音：「你說，若現在有人來找青禾——」

話還沒說完。

遠處忽然傳來管家聲音：「青禾姑娘！」

兩人同時一怔。

只見老管家快步從長廊另一頭走來，手裡還抱著一疊帳冊。

青禾連忙迎上去：「怎麼了？」

管家苦著臉：「廚房那邊出了點事，今日新送來的燕窩數量對不上，周嬤嬤說得重新查。」

青禾一聽，立刻皺眉。如今王妃入口的東西，整個王府都緊張得很，半點不敢馬虎。

她回頭看了若凡一眼：「王妃，奴婢去看看，很快回來。」

若凡正坐在池邊小石凳上餵魚，聞言乖乖點頭：「好呀。」

青禾便跟著管家急匆匆走了。

假山後頭暗九眼睛微微亮起，陸承遠也有些意外，這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然而還沒等兩人高興多久，池邊那頭若凡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她低頭摸摸肚子，小聲道：「忽然有點想吃酸的。」

周嬤嬤原本正站在旁邊看魚，聞言立刻精神一振。如今王妃想吃東西，在她眼裡乃是頭等大事。

「酸的？」

若凡點頭：「酸梅那種……」

周嬤嬤一拍手：「老奴那兒正好有！」她壓低聲音，神情還有些得意，「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賞了兩罈酸梅湯供品，說是宮裡老太醫調的方子，最適合有身子的婦人。老奴這就去廚房給王妃調一碗來！」

若凡眼睛立刻亮了：「好！」

周嬤嬤見她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轉身便往廚房方向去了，而且走得極快，那步伐簡直比年輕時還利索。

假山後頭忽然安靜，陸承遠與暗九同時慢慢轉頭互看一眼，眼神裡只剩同一句話——機會來了。

池塘邊微風輕拂，若凡正低頭看魚。幾尾紅白錦鯉在水裡游來游去，她手裡還捏著半塊糕點，時不時掰碎一點撒下去。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忽然自假山後閃了出來，速度極快，偏偏又刻意收了氣息。

若凡一抬頭，當場嚇了一跳。

「呀！」

她手裡糕點差點掉進池塘。

陸承遠與暗九這才猛然驚覺——壞了，嚇到王妃了。

兩人幾乎同時抱拳低頭：「王妃恕罪！」

那動作整齊得像排演過。

若凡拍了拍胸口，總算認出兩人：「是你們呀……」

她倒沒真生氣，只是忽然從假山後冒出兩個黑衣人，任誰都會嚇一跳，尤其陸承遠還頂著那張天生不像好人的臉。

暗九輕咳一聲，連忙低聲道：「屬下二人有事請教王妃。」

若凡眨眨眼：「什麼事？」

陸承遠與暗九對視一眼，這才壓低聲音，把最近修煉刀法時遇上的瓶頸慢慢說了一遍。

從「勢先於刀」到「像有浪潮壓下」，再到始終差最後一步，兩人越說神情便越認真，因為這段時間他們實在被折磨得不輕。

尤其陸承遠，最近抄家時看誰都想砍兩刀試感覺，再這樣下去他懷疑自己遲早走火入魔。

若凡認真聽完，卻慢慢愣住了：「唔……」她低頭思考然後很誠實地開口，「可是……我不太懂呀。」

兩人同時一怔。

若凡更誠實了：「我沒學過武，也不懂刀法。」

她會修煉，靠的其實是本能，就像魚天生會游水一樣，讓她講武學關竅……她真不會。

陸承遠與暗九瞬間沉默，心裡忽然有種「好像問錯人了」的感覺。

偏偏若凡還很認真地幫他們想辦法。

她低頭思索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啊！」

兩人精神一振。

若凡開心道：「不然找寫下心法的螃蟹精問問吧！」

空氣忽然安靜。

陸承遠與暗九同時僵住：「……誰？」

若凡理所當然地道：「寫刀法那位呀，池塘裡的大螃蟹。」她甚至還伸手比劃一下：「這麼大隻！」

池塘邊忽然靜得只剩風聲，陸承遠與暗九緩緩互望，腦子裡同時炸開一句話——真有師父？！而且，還真是螃蟹？！

兩人胸口同時一震。

先前那些猜測、推敲、腦補，竟忽然全對上了。難怪！難怪這刀法如此古怪！難怪出刀時總有浪潮之勢！原來真是異人傳承！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位「前輩高人」居然真的是隻螃蟹。

陸承遠喉頭滾了滾，堂堂錦衣衛副指揮使，此刻神情居然有些緊張。

「王、王妃……真能見到？」

若凡點頭：「可以呀，牠平常就住池塘底下。」

暗九眼睛都亮了，那模樣活像突然聽見能拜見武林至尊，緊張、期待，甚至還有點激動。

兩人下意識低頭整理衣襟，連站姿都比剛剛端正許多，彷彿下一刻便要正式拜見師門長輩。

若凡見兩人神情鄭重，倒也沒多想。她只是「哦」了一聲，便轉身走到池塘邊。

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悠悠游動，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波光。若凡蹲下身子，裙襬輕輕落在青石旁，然後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淡淡水色靈光隨之流轉，那手勢極自然，像呼吸一般。

陸承遠與暗九站在後頭，看得眼神微凝。

因為——他們居然完全看不懂，明明動作不複雜，卻隱隱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彷彿那不是單純掐訣，而是在與池水「說話」。

下一瞬，池塘中央忽然咕嚕嚕冒起一串泡泡，水面微微晃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底下慢慢浮上來，陸承遠與暗九神情頓時一肅，來了！

兩人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隱世妖修、深潭老怪、修行百年的水族前輩，甚至還有「蟹鉗揮刀，一刀斷江」之類的可怕場景。

於是兩人下意識站直身體神情肅然，連呼吸都放輕幾分。

池水翻動泡泡越來越多，終於「啵」的一聲，一隻螃蟹慢慢浮出了水面。

空氣忽然安靜。

那螃蟹很小！真的很小！大概……只有拳頭大，通體青黑，一邊螯鉗還比另一邊短一截，像曾經斷過。

此刻正慢吞吞吐著泡泡，兩隻黑豆似的小眼睛還有點呆。

陸承遠：「……」

暗九：「……」

兩人僵在原地，腦子忽然有點轉不過來，因為——這和他們剛剛想像中的「師門高人」，差距實在有點大。

而那隻小螃蟹浮出來後，先是茫然左右看看，然後看見若凡立刻高興了，兩隻小鉗子瘋狂揮舞。

「啵啵啵！」

若凡也很開心：「你醒啦？」

小螃蟹立刻又吐了一串泡泡，那模樣活像某種水裡養的小寵物。

池塘邊再度陷入沉默，陸承遠與暗九緩緩互望，忽然都有種「我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的感覺。

偏偏下一瞬若凡已經很自然地替雙方介紹。

「這是陸承遠、這是暗九，他們學了你的刀法！」

那小螃蟹頓時一愣，黑豆眼慢慢轉向兩人，下一瞬居然還有點驕傲地挺了挺身子，小鉗子「啪嗒啪嗒」敲了兩下石頭，彷彿在說：「不錯吧？」

陸承遠嘴角微微抽動，暗九則神情複雜，因為——這位「刀法師父」真的比他們想像中……小很多。

若凡蹲在池塘邊，低頭看著那隻拳頭大的小螃蟹，神情十分自然，彷彿這不是什麼修行前輩而是隔壁鄰居。

她還左右張望一下，忽然壓低聲音：「你們有什麼不懂快問呀，嬤嬤調酸梅湯很快的。」

陸承遠與暗九這才猛然回神。對！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兩人立刻蹲下身子，堂堂錦衣衛副指揮使與王府暗衛，此刻居然圍著一隻小螃蟹，神情認真得像在面聖。

陸承遠最先開口，他把最近修煉時遇上的問題快速說了一遍。從「勢先於刀」到「刀意像浪」，再到最後始終差半步。

暗九則在旁邊補充幾句，兩人越說越快，因為這段時間，他們真的憋太久了。

那小螃蟹聽完後，黑豆似的小眼睛慢慢動了動。

接著忽然抬起小鉗子：「啵啵啵啵！」

陸承遠：「……」

暗九：「……」

若凡立刻很努力開始翻譯：「牠說……」她停頓一下表情逐漸迷茫，「呃……」

小螃蟹又急了：「啵啵！啵啵啵！」

兩隻小鉗子開始瘋狂比劃。

若凡努力看了一會兒，然後誠實地抬頭：「牠好像在說……浪很大？」

陸承遠與暗九同時沉默。

小螃蟹當場急得開始吐泡泡，整隻蟹都快橫著走了：「啵啵啵啵啵！」

兩隻鉗子揮得飛快，一下比圓、一下往前壓、一下又像在劈什麼。

若凡看得越來越呆，因為她真的看不懂。她雖然能跟靈獸溝通，可這種涉及修煉、刀勢的東西，本來就不是她擅長，更何況這還是一隻很激動的螃蟹。

然而就在這時，陸承遠與暗九忽然同時一震，兩人目光死死盯著那對小鉗子，神情竟慢慢變了。

小螃蟹還在比，左鉗往前一壓、右鉗順勢一帶，接著忽然停住，像浪頭將落未落。

暗九瞳孔猛地一縮：「原來如此！」

陸承遠呼吸也瞬間重了：「不是刀先動，是勢先沉！」

兩人忽然同時伸手，一個拿筷子、一個拔樹枝，竟直接在池塘邊比劃起來。

小螃蟹立刻激動了：「啵啵！」小鉗子瘋狂揮舞，顯然在說：對對對！

若凡蹲在旁邊慢慢睜大眼睛，她看看螃蟹又看看突然頓悟的兩人，整張小臉逐漸呆滯，因為她什麼都沒看懂。

池塘邊晨風吹過，小螃蟹還在激動揮舞鉗子：「啵啵啵！」

陸承遠與暗九則越看眼睛越亮。

原來如此！不是刀先動，也不是人帶刀，而是勢先沉！

像浪！浪未到時，海面其實早已開始壓低，真正的刀勢，從來不是出刀那一瞬，而是在更早之前。

兩人越想越通，原本卡住那層薄紙，竟隱隱開始鬆動。暗九忽然抓起旁邊樹枝，往前一劈。這一次動作居然比之前慢了半分，可那股壓迫感，卻反而更重。

陸承遠眼睛猛地一亮：「對！就是這樣！」

小螃蟹立刻高興得吐泡泡，兩隻鉗子啪啪亂拍。

下一瞬陸承遠與暗九忽然同時低頭抱拳，神情前所未有地鄭重。

「多謝師父指點！弟子受教了！」

兩人聲音不大，卻真心實意，畢竟困擾他們十幾日的瓶頸，如今竟真被點開了。

而若凡蹲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呆住，她低頭看看小螃蟹又看看忽然行禮拜師的兩人，小臉滿是茫然。

因為她從頭到尾真的什麼都沒看懂，明明剛剛那隻螃蟹只是在：揮鉗子、吐泡泡、原地亂比……為什麼這兩個人忽然就頓悟了？

若凡開始懷疑人生，甚至忍不住低頭問小螃蟹：「你剛剛到底說什麼呀？」

小螃蟹驕傲地挺起胸：「啵！」

若凡：「……」

還是聽不懂。

就在這時暗九耳朵忽然一動，他臉色瞬間微變然後立刻轉頭。

長廊另一頭周嬤嬤正端著托盤快步走來，托盤上還放著一盞冰鎮酸梅湯。

暗九眼皮一跳立刻朝陸承遠使了個眼色，陸承遠瞬間會意下一瞬兩人同時抱拳。

「屬下告退！」

話音未落。唰！兩道人影瞬間消失，輕功快得只剩殘影，那速度——簡直像被周嬤嬤追殺。

而池塘邊小螃蟹顯然也察覺危險逼近，牠兩隻小眼睛一轉，下一瞬。「啵！」整隻蟹往後一翻。撲通！直接沉回池塘只剩幾串泡泡慢慢浮上來。

於是等周嬤嬤端著酸梅湯走近時，池塘邊便只剩若凡一個人，她還蹲在原地滿臉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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