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78 黑臉、委屈鳴遠王

周嬤嬤進府後，整座鳴遠王府的氣氛，逐漸變得十分詭異，因為周嬤嬤管得實在太嚴，白天裡若凡剛坐久一些。

「王妃該起來走動了。」

若凡多吃兩顆冰葡萄。

「寒氣重。」

懷錦若坐得離若凡近一點。

周嬤嬤便會不知從哪冒出來，笑容慈祥地問：「王爺今日公務不忙？」

懷錦：「……」

最過分的是，現在連晚上都開始管。

「王妃如今容易疲累，得早睡，王爺夜裡翻身動靜大，恐擾著王妃。」

懷錦：「……」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連翻身都有罪。

於是鳴遠王開始沉思，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既然現實裡抱不得、摸不著，那進天靈洞府總可以吧？周嬤嬤總不能連神魂雙修都管。

想到這裡懷錦忽然整個人都平靜了，甚至開始配合。

於是王府眾人很快發現，王爺最近作息變了，而且變得非常離譜。

以前的鳴遠王是能半夜還在書房批軍報的人，結果如今每天一到晚上，王爺便開始準時回房。

若凡睡他也睡，若凡午睡他有時甚至也跟著閉目養神。整座王府都看傻了，尤其管家。

某天甚至忍不住偷偷問青禾：「王爺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好？」

青禾表情十分微妙。

懷錦如今已經徹底掌握新技巧：躺著入定。

最開始其實不太容易，因為從前懷錦修煉，多半是在書房靜坐，如今卻得配合若凡作息。

周嬤嬤一到時辰便來熄燈，還會十分慈祥地說：「王爺也早些歇息。」

懷錦：「……」

於是他只能面無表情躺下，閉眼，入定。

而等周嬤嬤離開後，懷錦神魂便會熟門熟路進入天靈洞府，然後下一瞬原本在現實裡被盯得碰都不能碰的王妃，便會撲進他懷裡。

若凡如今已經完全習慣，甚至還很高興。

「你今天又好早睡！」

懷錦低頭抱住她。

這幾天在現實裡積累的鬱氣，終於緩緩散掉，他甚至開始覺得周嬤嬤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至少——她讓若凡早睡，而若凡一睡自己就能進洞府，想到這裡懷錦眼底居然浮出一點淡淡笑意。

而洞府裡，若凡還完全不知道某位王爺已經開始實施「合法合理每天早點抱媳婦」計畫。

夜裡，鳴遠王府早早熄了燈。

周嬤嬤如今已經養成習慣，每晚親自巡一遍內院，確認王妃睡下才肯安心。

而懷錦也早已面不改色，甚至最近還會主動說一句：「王妃該休息了。」

周嬤嬤聽得十分欣慰，覺得王爺終於懂事了。

可誰也不知道，等房門一關床帳一落，鳴遠王便已經閉目入定，神魂轉瞬進了天靈洞府。

洞府裡依舊是暖暖春色，靈泉流淌桃花落滿小徑。

若凡如今月份漸大，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不再像從前那樣纖細得像一折就斷的小姑娘。

可那模樣反倒更柔軟了。

她剛沐浴完，長髮濕濕披在肩後，整個人窩在懷錦懷裡，懶洋洋的不想動。

兩人剛結束雙修，靈氣仍在彼此之間緩緩流轉。比起從前，如今雙修時懷錦明顯克制許多，更多是安安靜靜替她梳理靈氣，護著她與孩子。

若凡則很喜歡如今這種感覺，暖暖的像被整個包住，而且小團子也會很安靜，不像以前那樣總偷偷吸她靈力。

想到這裡，若凡低頭，習慣性摸摸自己已經五個月的小肚子，那動作如今她常做，有時像在檢查，有時又像在和小團子說話。

懷錦低頭看她：「怎麼了？」

若凡沒立刻回答，她閉著眼，像是在很認真感應什麼。

洞府裡靈氣本就敏銳，如今又是雙修之後，感應比平日更清楚。

過了一會兒若凡忽然睜開眼，整個人一下亮起來：「懷錦！」

懷錦微微一怔。

若凡眼睛亮亮的，開心得不得了：「是男孩子耶！」

洞府忽然安靜一下。

懷錦原本還攬著她，如今手卻微微停住：「確定？」

若凡立刻點頭：「嗯！」她自己都很新奇，「剛剛忽然感應到了，小團子的靈氣變得很清楚。」

她甚至還拉著懷錦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你再感應看看！」

懷錦掌心覆上去。

下一瞬，他真的感覺到一股小小的、帶著淡淡暖意的靈氣，不像若凡那樣柔軟，反而隱隱有種很穩的小小力量感。

懷錦沉默了。

若凡眨眨眼：「你怎麼不說話？」

懷錦低頭看著她肚子，半晌居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柔軟得不像話。

「嗯。」他低低開口，「是兒子。」

若凡立刻高興了。因為她知道懷錦其實一直有點想養兒子，之前還偷偷研究過「孩子幾歲能學騎馬」。

想到這裡若凡忍不住笑：「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懷錦沒否認，只是低頭輕輕抱住她，掌心仍覆在她肚子上。那動作很輕，像怕碰壞什麼珍寶，而他胸口那股暖意，卻一點點慢慢漫開。

從前懷錦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妻子、有孩子、有一個真正的家。可如今，那些曾經遙遠得像夢的東西，居然真的都在他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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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整座鳴遠王府仍籠罩在深藍色夜色裡，東邊天際只隱隱泛出一線灰白，連晨鐘都還沒響，而懷錦已經到了教場。

這陣子他睡得早，醒得也早。尤其築基之後，體內靈氣循環與凡人不同，即便只休息幾個時辰，精神也依舊極好。

教場上寒氣未散。

懷錦單手握槍，站在晨霧裡，那柄黑槍靜靜垂在手中，槍名玄墨，是東海龍太子當初贈他的法寶。

通體漆黑如夜海沉鐵，槍身隱隱有暗金流光游走，像深海底下翻湧的龍影，如今懷錦踏入築基後，玄墨也開始真正甦醒。

下一瞬。

轟！黑槍驟然破空！整片晨霧竟被槍風硬生生撕開。

懷錦一步踏出，長槍橫掃，槍勢沉得驚人，地上積水竟被靈氣震得炸開一圈水霧。

教場周圍幾名值守暗衛看得頭皮發麻，因為如今王爺練槍時，已經不像凡人武學，更像某種真正的仙家手段。

而不遠處，暗一已經站著看很久了。他是鳴遠王府暗衛統領，也是懷錦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論武功，整座王府裡，除了懷錦便是他最強。可如今——暗一越看越心癢，尤其那股靈氣流轉的槍勢，他根本從未見過。

終於在懷錦一槍震散晨霧後，暗一忍不住了：「王爺。」

懷錦收槍，側眸看他。

暗一難得有些躍躍欲試：「屬下想請教。」

旁邊幾名暗衛瞬間精神了，因為——暗一平日極少主動求戰。

懷錦看他一眼，忽然抬手，下一瞬玄墨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接沒入他體內，周圍暗衛齊齊一震，因為那畫面已經完全超出武學範疇。

而懷錦卻神情平靜，像早已習慣，他隨手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普通長槍。

淡聲道：「來吧。」

暗一眼神瞬間更亮。

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轟！槍影瞬間交錯！暗一原本還想試探，可第一槍碰上的瞬間，他臉色便變了。

太重了。

懷錦如今即便不用法寶，力量也已遠超凡人，尤其築基之後他每一槍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山壓下來又像暴浪迎面砸落。

三十招後。

砰！暗一手中長槍直接脫手飛出，人也硬生生退了七八步，胸口氣血翻騰，整座教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旁邊幾名暗衛人都看傻了。因為暗一已經是他們眼裡怪物等級的人，結果現在——被王爺三十招壓著打，而且懷錦明顯還收了力。

晨霧裡懷錦單手持槍站著，身上靈氣未散，整個人竟真有種仙人般的壓迫感。

暗一喘了口氣忽然低頭抱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王爺。」

懷錦抬眸。

暗一眼睛都亮了：「您收徒嗎？」

整座教場瞬間安靜。旁邊暗衛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暗一居然想拜師？！

而暗一自己則越想越激動，剛剛那根本不是普通武學，那是真正的仙家槍法！若能學到半分——別說暗衛統領，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去單挑江湖宗師。

想到這裡暗一目光更熱切了：「屬下願拜王爺為師！」

晨霧還未散盡，教場裡一片安靜，幾名暗衛站在旁邊，直到現在都還沒從剛剛那場交手裡回神。

尤其暗一。他握了握仍有些發麻的手掌，胸口氣血翻騰未平，眼睛卻越來越亮，因為——剛剛那不是單純輸贏，而是他第一次真正碰到「另一個層次的力量」。

那種感覺太震撼，彷彿原本封死的天，忽然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而口子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懷錦沉默很久最後才低低吐出一句：「本王自己也是半路亂練的。」

可這句話裡卻沒有拒絕，暗一立刻察覺到了，眼神瞬間亮起，而懷錦垂著眸，心裡其實已經想得更遠。

他如今踏入築基，已經很清楚，自己走的路和普通武者不同，將來也許會越走越遠，而若凡腹中的孩子——更不可能只是普通人。

想到這裡懷錦眸色微微沉下，他需要人。不是普通侍衛，而是能真正跟上這條路的人。

暗一的資質其實很好，心性也穩，最重要的是——忠誠。若未來真能踏入修行，那麼以後，他便能替自己帶出更多人，甚至成為兒子的班底。

教場裡晨霧未散，暗衛們還沉浸在「王爺可能真的要教修仙」的震撼裡。

尤其暗一。他如今看懷錦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從前是敬畏，如今還多了點像江湖人看見絕世高人的火熱。

而懷錦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後，忽然像想到什麼。

「等著。」

說完他轉身往內院走去，留下整個教場的人面面相覷。

沒多久懷錦便回來了，只是手裡居然多了幾本冊子。而且——大小不一，材質也亂七八糟，有一本甚至像被水泡過。

暗一微微一怔。

懷錦卻神情平靜，直接把東西遞過去：「拿著。」

暗一下意識雙手接過，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住。

因為封面上的字非常奇怪。

《玄甲吐息訣》

《千刺流光法》

《裂潮斷浪刀》

……還有一本字跡歪歪扭扭，像拿蟹鉗刻出來的。

暗一：「……？」

旁邊暗衛們也傻了。

懷錦則很平靜地開始介紹：「這本是龜爺給的。」他指著《玄甲吐息訣》，「偏防禦，練成後，氣息沉穩，適合久戰。」

暗一心頭一震，因為這聽起來，根本已經不像凡間武學。

而懷錦還在繼續：「這本是河豚姨的。」他指向《千刺流光法》，「偏暗器。，她說保命很好用。」

旁邊幾名暗衛眼睛瞬間亮了，因為暗衛最擅長的，本來就是暗器與刺殺。

懷錦最後又拿起一本：「這個是王府池塘裡那隻螃蟹精送的。」

暗一：「……」

旁邊暗衛：「……」

整座教場忽然安靜，因為他們剛剛好像聽見了「螃蟹精。」

而懷錦卻神色自然得像在說某位老前輩：「它走大刀路數，招式很重，適合近戰硬拼。」說到這裡懷錦甚至還微微停頓一下，「不過字有點醜。」

暗一低頭看著那本蟹鉗刻字的刀譜沉默了，那已經不是醜，根本像鬼畫符。

晨風吹過，整座教場安靜得落針可聞，幾名暗衛如今腦子都有點亂，因為今天早上發生的事，資訊量實在太大。

先是王爺修仙，再是仙家槍法，現在又冒出龜爺、河豚姨、螃蟹精，甚至還開始發修煉功法，這世界忽然變得好陌生。

而暗一則低頭抱著那幾本心法，掌心都微微發熱，因為他知道些東西一但放到外頭，是足以讓整個江湖瘋狂，可如今王爺卻就這麼交給了自己。

幾本冊子靜靜放在暗一手中，風一吹那本像被水泡過的《玄甲吐息訣》甚至還微微捲了頁角。

旁邊幾名暗衛站得筆直，可眼神卻忍不住一直往那些冊子上飄。

暗一低頭看著手裡功法，半晌終於忍不住低聲問：「王爺……我們也能修成您這樣嗎？」

這句話一出，旁邊幾名暗衛呼吸都停了一瞬，因為這也是他們最想知道的。誰不想修仙？誰不想御風飛天、長生不老？尤其剛剛親眼見過懷錦那種幾乎非人的力量後，那種震撼根本壓不下去。

晨風微涼，懷錦卻沉默了很久，然後很平靜地搖頭：「很難。」

整座教場忽然安靜。

懷錦並未敷衍，而是難得耐著性子慢慢解釋：「這裡是人間界，靈氣太稀薄。」

他抬頭看向天際，如今晨曦剛亮，可那片天地與天靈洞府完全不同。沒有濃郁靈氣，沒有天地道韻，甚至連修煉，都像逆水行舟。

懷錦低聲道：「真正的修行者，需要靈脈、洞天、天材地寶，可人間界沒有，或者說——」他停頓一下，「太少了。」

旁邊暗衛們慢慢聽懂了。意思是：不是不能修，而是——不夠，天地本身就不夠。

懷錦繼續道：「本王如今也只是剛踏進門。」

他說這話時，神情其實很平靜。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能這麼快築基，有太多特殊原因。若凡、天靈洞府、雙修、龍氣。再加上東海龍族贈予的法寶缺一不可。

若換成普通人，可能終其一生都摸不到那道門檻。想到這裡，懷錦低頭看向那幾本心法，聲音也沉了幾分。

「但……即便只學到一點皮毛，也足夠受用終生。」

暗一目光微動。

懷錦伸手拿起《玄甲吐息訣》：「這類仙家心法，與凡間武學不同，凡人練武，是練筋骨、氣血，可仙家心法——」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冊子，「是在教你如何讓身體與天地呼吸。」

教場忽然安靜。因為這句話太玄了，可偏偏——剛剛親眼見過懷錦出槍的人，又隱隱能理解。

懷錦繼續道：「你們未必能築基。未必能修仙，但若能學到其中一點，內息、體魄、感知，都會遠超普通武者。」他抬眸看向暗一，「甚至壽數都可能增加。」

暗一呼吸瞬間重了一拍，旁邊幾名暗衛眼睛也亮了，因為他們終於明白王爺不是要帶他們飛升，而是在替他們開另一扇門。

懷錦最後又補一句：「而且這些功法不一定適合本王。」他看向暗一手中的冊子，「龜爺偏守；河豚姨偏巧，那隻螃蟹精則是硬打硬衝，你們各自挑適合自己的。」

說到這裡懷錦甚至還難得笑了一下：「畢竟本王總不能逼所有人都拿槍。」

旁邊暗衛們終於忍不住低低笑了，原本壓在心裡那股震撼與敬畏，也稍微鬆開一些。

而暗一低頭抱著那些冊子，忽然覺得手裡重得驚人。

教場裡安靜了許久。

直到暗一終於深吸一口氣，低頭翻開那本《千刺流光法》。

薄薄一本冊子，頁角甚至還有些皺，可暗一只看了幾行，眼神便慢慢變了，因為裡頭很多東西，他竟看得懂。或者說是「隱隱有感覺」。

例如其中一句「氣走十指，意在未發之前」。若換成普通人，大概只會覺得玄乎，可暗一本就是頂尖暗衛，他日日苦練暗器，飛針、袖箭、透骨鏢，早已融進本能，因此當他看見這句時，腦中竟隱隱有種「原來還能這樣」的感覺。

暗一握著冊子的手，慢慢收緊。

最後低聲道：「屬下選這本。」

懷錦看了一眼，並不意外。河豚姨那套，本就很適合暗衛，陰、快、狠，而且保命能力極強。

旁邊幾名暗衛看得眼熱，終於也忍不住了。

「王爺！」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YQtSE8Wl
「屬下想試試龜爺那本！」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jfbfWbiw
「屬下想學刀法！」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BWj14MHN
「我、我能不能兩本都看看……」

原本還安靜肅殺的晨間教場，忽然熱鬧起來，甚至有種新兵搶兵器的感覺。

懷錦站在旁邊，看著這群平日冷著臉的暗衛如今眼睛發亮，倒也沒阻止，畢竟人總要看見希望。

而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輕咳，眾人齊齊抬頭，只見教場旁屋頂上，不知何時竟蹲了個人。

一身飛魚服，腰配繡春刀，正是錦衣衛副指揮使——陸承遠。

整個教場瞬間安靜，幾名暗衛嘴角微抽，因為——這人顯然偷看很久了。

陸承遠被發現後，倒也不尷尬，他很自然地從屋頂跳下來，甚至還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那模樣活像只是路過。

暗一冷冷看他：「你偷聽多久了？」

陸承遠一臉正氣：「剛來。」

旁邊暗衛們：「……」

鬼才信。

這人剛剛分明從頭看到尾。

而陸承遠顯然也不在意眾人目光，他如今眼睛都還亮著，因為他剛剛親眼看見了：王爺修仙、家功法、暗器心法，這誰忍得住？！

於是堂堂錦衣衛副指揮使，居然十分自然地朝懷錦拱手，語氣甚至有點期待。

「王爺，屬下也能學嗎？」

整座教場忽然安靜。

因為大家忽然發現，這位平日陰氣沉沉、專門抄家抓人的副指揮使——現在表情居然像個偷跑來學藝的江湖少俠。

晨霧裡，懷錦看了他一眼，倒沒拒絕。因為陸承遠也是自己人，而且資質不差。

於是他淡淡點頭：「可以。」

陸承遠眼睛瞬間亮了。

懷錦又補一句：「別外傳。」

陸承遠立刻正色：「屬下明白。」

那速度之快，像生怕王爺反悔。

而懷錦沉吟片刻後，乾脆直接道：「你們輪流抄錄一份，原本不要帶離王府。」

眾人立刻應下。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些東西一旦流出去，整個江湖都會瘋。

於是清晨的鳴遠王府教場，忽然出現極奇怪的一幕。

平日裡殺氣騰騰的暗衛與錦衣衛們，如今居然排隊坐在長桌前，有人研墨有人抄書，還有人為了「河豚那本先借誰」差點打起來。原本殺氣騰騰的暗衛與錦衣衛，如今居然全低著頭抄書。

那畫面說不出的古怪，不知道的人路過，大概還以為王府忽然開了學堂。

而其中最認真的自然是暗一。畢竟《千刺流光法》是他第一個選的，而且還是河豚姨的仙家暗器心法。

暗一甚至難得主動開口：「屬下先抄。」

旁邊幾名暗衛原本也有點想搶，結果一對上暗一眼神瞬間老實，畢竟——整座王府裡，除了王爺真沒人打得過他。

於是暗一直接坐到最前面，翻開冊子開始抄錄，而越抄他神情便越認真，因為裡頭很多東西，竟與凡間暗器完全不同。

例如：氣先於器、意藏而不露。

甚至還有一段專門講「如何以呼吸與肌肉震動改變暗器軌跡。」

暗一看得頭皮發麻，因為這已經不是技巧，更像另一種層次的理解。

旁邊幾名暗衛本來還在偷偷聊天，結果一轉頭便看見暗一整個人都快貼進書裡了，那專注模樣，活像餓了三天的人看見肉。

眾人忽然有點緊張，因為——暗一若真學成，以後誰還敢偷懶？

而另一頭陸承遠則偷偷站在暗一後面看。

結果才看幾行整個人表情也開始不對。

「這東西……真能做到？」

暗一頭也不抬：「不知道，但王爺能。」

一句話整個教場瞬間安靜，因為大家忽然想起剛剛那場交手，懷錦那種槍勢——確實已經不像凡人。

於是眾人抄得更認真了。

而暗一的速度最快，畢竟他本就是頂尖暗衛，手穩得可怕。

半個時辰後第一份完整抄本便完成了。暗一低頭重新翻了一遍，越看呼吸越沉。

最後他居然直接起身朝懷錦抱拳：「王爺。」

懷錦抬眸。

暗一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屬下今日告假。」

懷錦微微挑眉。

暗一低頭：「屬下想閉關研讀。」

整座教場忽然安靜。

因為暗一平時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連發高燒都能蹲屋頂監視目標，如今居然主動請假，只為了看一本書。

旁邊幾名暗衛神情頓時微妙起來，尤其有人忽然開始後悔「剛剛是不是該搶暗器那本？」

而陸承遠更是眼皮狂跳。

因為他太了解暗一，這人能露出這種表情，代表那本東西絕對不簡單。

想到這裡陸承遠低頭看看自己正在抄的《裂潮斷浪刀》，忽然也有點想請假了。

晨光終於慢慢亮起，原本籠罩教場的霧氣也散了，長桌旁卻依舊安靜得很，只剩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幾份仙家心法，終於陸陸續續抄錄完成，《玄甲吐息訣》、《千刺流光法》、《裂潮斷浪刀》，每一本都被眾人抄得極仔細，甚至有人連墨點暈開的位置都想照著描，那認真程度比當年考武舉還誇張。

而懷錦站在旁邊，始終沒再多說，他很清楚有些東西點到即可，剩下的便看個人悟性。

等最後一份冊子也抄完後，懷錦便伸手，把原本一一收回。那幾本東西看似普通，可只有真正接觸後，才會知道其中分量。

因此懷錦收得很仔細，尤其那本螃蟹精刻字版，他甚至還順手把掉出來的一小片蟹殼撿回去。

旁邊暗衛們看得神情微妙，因為現在已經沒人敢小看那隻螃蟹精了，說不定人家一刀能把整座王府劈開。

而另一頭。

暗一在抄完《千刺流光法》後，人便不見了。真的不見了，連平日最熟悉他的暗衛，都不知道他去哪，只知道他走之前，整個人眼神都不太對。

像中了魔又像忽然看見另一條路。

陸承遠甚至還小聲嘀咕：「不會真修出什麼吧……」

旁邊暗衛立刻瞪他：「閉嘴。」

因為現在大家其實都隱隱有種感覺——這些東西可能是真的。

而懷錦倒不擔心。

暗一性子穩又極能忍，真讓他摸到點什麼，反倒是好事。想到這裡懷錦眼底微微沉下，他如今已經越來越清楚，未來的路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走。

晨鐘終於從遠處傳來，當——當——當——迴盪整座京城。

懷錦回過神淡聲道：「都散了。」

眾人立刻低頭應是，而懷錦也轉身離開教場。

回到內院時天色已經亮了，房裡很安靜，若凡還沒醒。如今她五個月身孕，嗜睡得厲害，晨間尤其容易犯懶。

周嬤嬤甚至還特地交代「王妃睡著時，不許吵醒」，於是整座內院如今連走路都放輕。

懷錦進房時，腳步也極輕。

床帳裡若凡還縮在被子裡睡，一隻手甚至還下意識搭在肚子上，那模樣柔軟得不像話。

懷錦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原本教場裡那股凌厲氣勢，也慢慢淡了下去。

半晌他才轉身更衣。

今日還有早朝，外頭小廝早已捧著朝服候著，而懷錦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久前他的人生裡還只有：邊關、軍報、朝堂、殺伐；如今卻忽然多了睡懶覺的王妃、肚子裡的兒子、偷學修仙的暗衛、夜搶地瓜的舅父與表哥

想到這裡連懷錦自己都覺得，最近這日子好像越來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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