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77 又來一個周嬤嬤

鎮國公一家這一住，便住了五日。原本鎮國公夫人還想再留兩天，畢竟若凡如今月份尚淺，她總有些不放心，恨不得親自盯著她吃飯睡覺。

可鎮國公府那邊到底還有事。鎮國公再怎麼閒，也不可能長住王府，於是第五日清晨，府裡終於開始收拾行李。

只是臨上馬車前，氣氛卻有些古怪，因為真正滿臉不捨的，居然不是鎮國公夫人，而是鎮國公父子。

尤其世子，他站在王府門口，回頭望了一眼府裡方向，神情十分複雜，那模樣，活像即將離開什麼人間仙境。

懷錦站在旁邊冷眼看他：「你那是什麼表情？」

世子長嘆一聲：「可惜。」

懷錦皺眉：「可惜什麼？」

世子沉痛道：「以後吃不到了。」

懷錦：「……」

旁邊鎮國公夫人原本還在交代若凡記得午睡，聞言差點笑出聲：「你這幾日不是天天喊著沒肉吃？」

世子立刻轉頭：「母親，那是第一天。」他語氣十分認真，「誰知道王府廚子那麼邪門。」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明明一桌全是素菜，可吃進嘴裡時，香得簡直不像吃素。尤其那道素燒鵝，外皮烤得微酥，刷上一層蜜汁，裡頭竟還有種油香感，他第一口吃下去時，甚至懷疑廚房偷偷放了肉，結果查半天還真沒有。

而鎮國公顯然也深有同感，老國公這幾日原本還偷偷叫人備了醬牛肉，結果第一晚後，那盤肉便再也沒動過，如今想起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那個素火腿……」老國公沉吟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到底怎麼做的？」

旁邊王府管家微微一笑：「回國公爺，是廚房老師傅自己琢磨出來的，用了豆皮、菌菇與香料反覆熬煮。」

鎮國公一臉不可思議：「豆皮能做出這味？」

世子則已經開始回味：「還有那道炸杏鮑菇，咬下去竟像炸雞。」

懷錦：「……」

他忽然開始明白，這對父子這幾天為何總往廚房跑。

而若凡站在旁邊，則默默抱著一小袋果乾看熱鬧。她其實不太懂，因為她一直都吃素，自然也不覺得有哪裡奇怪。可看著世子那副「人生受到震撼」的模樣，她又覺得很有趣。

結果下一瞬世子忽然壓低聲音：「其實昨天半夜，我本來只是想去喝口水。」

鎮國公立刻冷笑：「然後順便吃了兩盤炸土豆。」

世子面不改色：「父親不也在？」

鎮國公：「……」

旁邊幾個下人瞬間低頭，肩膀開始瘋狂發抖，因為那晚的事，如今整個王府都知道。

半夜三更鎮國公父子鬼鬼祟祟摸進廚房，結果兩人在灶台前碰頭，彼此沉默三息最後居然誰也沒走，還一起坐下來加餐。

據說最後甚至為了最後一塊拔絲地瓜，差點動手。

幸好青禾睡不著過來巡廚房，又炸了一盤薯條，這才避免父子相殘。

想到這裡連若凡都忍不住笑出聲，而懷錦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人鬧鬧哄哄，眼底也慢慢柔了下來。

從前的鳴遠王府，很安靜，冷清得像座空府，如今卻開始有了人聲、有了煙火氣，甚至半夜還有人偷跑去廚房搶地瓜，那感覺很陌生卻也很好。

鎮國公府的馬車終於緩緩駛出王府，車輪聲一路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後，鳴遠王府門口忽然安靜下來。

而懷錦站在原地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旁邊管家默默低頭，因為——王爺這幾天，是真的忍很久了。

若凡還站在門口揮手：「舅母路上小心呀——」

鎮國公夫人從車窗探頭：「記得按時吃飯！別亂碰冷水！」晚上早點睡！」

若凡乖乖點頭，那模樣活像剛被母親叮囑完的小姑娘。

直到馬車徹底走遠，若凡才轉頭回來。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懷錦站在旁邊，神情居然比平常柔和不少。

甚至還有種「終於安靜了」的感覺。

若凡眨眨眼：「你怎麼啦？」

懷錦沉默兩息，最後還是很誠實地回一句：「有點累。」

若凡一愣。她這幾天其實過得挺開心，舅母每天陪她聊天、教她養胎，還會盯著她午睡，表哥和舅父雖然鬧，可也很熱鬧，整座王府天天都是笑聲，她還以為懷錦也很開心。

結果下一瞬懷錦低頭看她，語氣平靜：「妳舅母這幾日防我像防賊。」

若凡：「……」

旁邊青禾瞬間低頭，肩膀開始抖。鎮國公夫人這幾天幾乎把「懷孕前三月要小心」刻進骨子裡。

懷錦只要靠近若凡久一點，鎮國公夫人眼神就會慢慢飄過來，懷錦若伸手抱她，鎮國公夫人便會輕咳。

若凡有次晚上犯睏，習慣性窩進懷錦懷裡睡，結果第二天一早，鎮國公夫人十分委婉地表示：「晚上別抱太久，容易累著。」

懷錦：「……」

更別提這幾天，若凡幾乎一直被舅母拉著。

聊天、喝湯、散步、睡午覺。

懷錦甚至有種「自己的王妃被人抱走了」的感覺，而且還搶不回來。

想到這裡，懷錦眉眼間那點淡淡鬱悶，居然又浮上來了。

若凡終於反應過來。她忍不住笑了：「你在吃醋呀？」

懷錦面無表情：「沒有。」

若凡笑得更厲，因為他這樣子明明就是有。

於是她很自然地湊過去，小小聲哄他：「可是舅母是在照顧我呀。」

懷錦低低嗯了一聲。這道理他當然懂，可懂歸懂，這幾天他確實有種「全世界都在跟他搶若凡」的感覺。

先是太后再是舅母，如今連青禾都開始一臉警惕盯著他，想到這裡懷錦忽然開始懷疑：等孩子出生後，自己是不是家庭地位會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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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一家離開後，鳴遠王府終於安靜了兩天。

真的只有兩天，第三天一早，宮裡的車駕便到了。

太后把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周嬤嬤撥來了。消息一出整座王府瞬間進入另一種氣氛，因為——周嬤嬤在宮裡，是出了名的嚴。

她年輕時伺候過先皇后，後來又一路照顧太后與幾位皇子長大，宮裡嬪妃看見她都發怵，如今太后直接把人送來，顯然是真的把若凡當眼珠子護了。

周嬤嬤一進王府，第一件事，便是重新整理王妃作息。

「王妃每日午睡不能少於一個時辰。」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fREusbbZ
「冰涼的果子少吃。」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GtGMHgl5
「晚間不能太晚睡。」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u9MHx4Jx
「散步不可太久。」

青禾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因為——比起舅夫人，這位嬤嬤更可怕。

鎮國公夫人至少會笑著哄，周嬤嬤則完全是「娘娘與小主子為重」，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若凡一開始還有點新奇，結果第二天，她偷偷多吃半盤冰鎮葡萄，被周嬤嬤當場發現。

「王妃。」

那語氣不重，甚至很恭敬，可若凡硬是被喊得尾巴都差點冒出來。

於是她默默把葡萄放下，青禾在旁邊都快憋笑憋死。

而真正最痛苦的人其實是懷錦，因為周嬤嬤不但管若凡，還開始管他。

例如：王爺，王妃該午睡了，意思是：您可以出去了。

又例如：王妃如今容易疲累，別陪著說話太晚，意思是：晚上別賴在房裡。

更別提周嬤嬤那雙眼睛，簡直像宮裡養出來的鷹。懷錦只要靠若凡近一些，她目光就會慢慢飄過來。

偏偏周嬤嬤還是太后身邊的人，懷錦根本不能說重話。

於是鳴遠王忍了兩天，終於忍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皇帝剛批完摺子，外頭太監便滿臉古怪地進來通報。

「陛下，鳴遠王求見。」

皇帝挑眉：「進。」

結果懷錦一進來，那張臉居然比平時還冷兩分。

皇帝一看就樂了：「怎麼？誰又惹你了？」

懷錦沉默兩息，最後十分克制地開口：「臣弟想請母后把周嬤嬤調回去。」

皇帝：「……」

他先是一愣。下一瞬直接笑出聲：「周嬤嬤怎麼你了？」

懷錦神情十分冷靜：「她不讓若凡吃冰。」

皇帝點頭：「很合理。」

懷錦又道：「晚上還趕臣弟出房。」

皇帝：「……」

他肩膀開始抖。

懷錦還在繼續：「昨日若凡靠著臣弟睡著，周嬤嬤說這樣容易壓著孩子。」

皇帝直接笑倒在椅子上：「哈哈哈哈哈哈——」

外頭守門太監嚇得頭都不敢抬，因為陛下已經很久沒笑成這樣了。

而懷錦坐在旁邊，臉色越來越冷，他是認真來抗議的。

偏偏皇帝越想越好笑。

堂堂鳴遠王、北境戰神，如今居然被一個嬤嬤趕出房，這事若傳到北境軍營，那群將領能笑三年。

皇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才勉強喘口氣。

他端起茶盞壓壓笑意：「懷錦啊，你現在這模樣，很像那些被岳母拆散的小夫妻。」

懷錦冷冷看他。

皇帝肩膀又開始抖：「以前你在北境，一槍能把敵將挑下馬，如今倒好，連媳婦被子都快摸不到了。」

懷錦：「……」

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進宮。

而皇帝樂夠後，終於慢悠悠放下茶盞，然後十分乾脆地兩手一攤：「這事，朕管不了。」

懷錦皺眉。

皇帝一臉無辜：「周嬤嬤是母后的人，還是母后身邊最得力的嬤嬤，你讓朕怎麼辦？」他甚至還很認真分析，「難不成朕下旨——周嬤嬤不得阻止鳴遠王親近王妃——」話還沒說完皇帝自己先笑噴了。

懷錦額角都快跳了。

偏偏皇帝還在繼續：「再說了，人家周嬤嬤也沒錯，王妃如今有身子，本就該小心。」

懷錦沉默。因為道理他懂，問題是——現在周嬤嬤那雙眼睛，已經快盯他盯出火星子了。

他只要靠若凡近一些，周嬤嬤便會輕輕咳一聲，那聲咳嗽不重，卻咳得他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想到這裡懷錦臉色更冷。

皇帝卻越看越開心，最後終於慢悠悠給出結論：「你找朕沒用，這事你得去找母后。」

懷錦抬眸。

皇帝滿臉看熱鬧：「周嬤嬤只聽母后的。而且朕很好奇——」他嘴角慢慢揚起，「你到底敢不敢去母后面前抗議。」

御書房忽然安靜。

因為兄弟倆都很清楚，如今太后對若凡與孩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懷錦現在若真跑去說「母后，周嬤嬤管太多了」，太后大概能當場把他罵出慈寧宮。

想到這裡連懷錦自己都沉默了。

皇帝則徹底樂壞了：「去吧，母后現在大概正在替孩子挑長命鎖樣式，你順便看看，說不定連抓周的東西都備好了。」

懷錦面無表情起身顯然準備走人。

結果才剛轉身，皇帝又忍不住補一句：「若真被母后趕出來，記得回來讓朕笑一笑。」

懷錦腳步一停，半晌他冷冷回一句：「臣弟忽然覺得，周嬤嬤其實挺好。」

下一瞬整座御書房又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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