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49 王妃要下注，跟不跟？

鳴遠王府後院，有一處樹蔭最涼。平日裡暗衛們來去如風，難得今日換班歇息，幾個人往那一蹲，乾糧一攤，茶水一倒，氣氛頓時就不像「暗衛」，倒像一群偷閒的市井閒漢。

暗三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偏偏又帶著一股子「我有大消息」的味道。

「欸，你們聽說了沒？」

暗七懶洋洋咬著乾糧：「你這語氣，不是有人要死，就是有人要發財。」

暗三神情嚴肅：「王妃要下注。」

這話一出——眾人動作齊齊一頓。

暗十那口水差點沒吞下去，卡在喉嚨裡咳了一聲：「咳——押哪？」

暗三左右看了一眼，湊近一點：「宗室隊。」

這三個字落下，風都好像停了一下。

暗七的乾糧，停在半空；暗十的茶，舉到一半，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還是暗十忍不住，小聲問：「……你確定是那一隊？」

暗三點頭，點得很堅決：「就是那一隊。」

暗七抬頭望天，語氣很誠懇：「王妃……有看過他們練嗎？」

暗三想了想：「看了。」

暗七更誠懇了：「那還敢壓？」

一旁暗十立刻補刀：「我昨天看他們練到一半，差點自己打起來。」

另一人低聲道：「不是差點，是已經撞到人了。」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沉默裡，明顯有點不對。

暗三清了清喉嚨，壓低聲音：「你們忘了？王妃是福星。」

這話一出，幾個人神情同時變了變。

暗十立刻精神一振：「對啊！」

暗七卻還是皺眉：「福星是福星……可船，是他們在划。」

這話太實在，實在得讓人無法反駁。

暗十開始掰手指：「那如果壓了……輸了呢？」

暗三很冷靜：「沒了。」

暗十臉一皺：「那不行。」

暗七慢悠悠補一句：「可如果贏了——」他看了眾人一眼，「那就不是小贏。」

這一句，成功讓所有人再次安靜，腦子裡同時開始算帳。一邊是宗室隊（很危險），一邊是王妃（很不科學）。兩邊都不正常。

過了一會兒，暗三忽然壓低聲音：「上次的事，還記得吧？」

幾人齊刷刷看他。

暗十立刻接話，語氣裡帶點小得意：「王妃隨手給的水草，我拿去壓——」他伸出三根手指，「翻三倍。」

這句話落下整圈人眼神都變了，氣氛從「理性分析」，瞬間變成「心動不已」。

暗七深吸一口氣：「這樣……不壓，好像對不起王妃。」

暗十猛點頭：「對！」

旁邊一人弱弱補一句：「可壓太多……對不起自己。」

眾人再次沉默。這一次是很認真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暗七終於拍板：「這樣——」他伸出手，比了一個數，「壓一半。」

暗十立刻附議：「穩！」

暗三點頭：「進可攻，退可守。」

幾人瞬間達成共識，氣氛頓時輕鬆，像是解決了一件天大的難題。

最後，暗七壓低聲音補一句：「這事——」他左右看了一眼，「別讓王爺知道。」

眾人齊刷刷點頭，神情嚴肅得像在接什麼絕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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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河道邊忽然安靜了。前兩天還鼓聲震天、槳影齊落，今日卻只剩水聲輕晃，風一吹，連岸邊的草都顯得悠閒了幾分。

原因很簡單——宗室隊，全體「陣亡」。

不是躺地上那種，是一個個站得好好的，手卻抬不起來。有人早上起來試著梳頭，手抬到一半卡住了；有人端碗，碗端起來了筷子拿不起來；還有人試圖英勇一點，硬是抬了，結果下一秒臉色發白，默默把手放回去，裝作沒事。

總之一句話——再練下去，真要廢。

夜駿峰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排「挺直站立、雙手報廢」的人，臉色有點難看。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但他還撐著，因為他是帶頭的。

這時候懷錦到了，他掃了一眼。一眼就夠了，不用問也不用試，情況寫在臉上。

他點了點頭，很乾脆：「休一日。」

夜駿峰一愣：「皇叔，不再……」

「再練，就真廢了。」

懷錦語氣平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他看著這群人，眼神裡沒有失望，也沒有期待，只有一種很實際的判斷。

「你們現在的目標——不是贏，是別翻船。」

一瞬間有人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憋住。這話太實在，實在得讓人無法反駁。

夜駿峰嘴角抽了一下，因為他也看到了，前兩天那個節奏一快，全亂的場面，那種狀態下上水——確實不是比賽，是災難。

懷錦沒再多說，今天既然不訓練，他也不打算再留，轉身就走。

另一邊若凡聽說今天不用練，整個人輕鬆得不行，她本來就覺得那群人看起來很辛苦，現在一休，她反而替他們鬆了一口氣。

「那今天做什麼？」

她看著懷錦眼睛亮亮的。

懷錦看了她一眼：「去看別人練。」

若凡：「欸？」

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帶上了馬車。

河道另一側。

這裡比宗室隊那邊要熱鬧得多，水面上一條長舟破水而行，槳影齊落，水花整齊得像一條線。

若凡站在岸邊整個人都安靜了，她看著水面眼睛慢慢亮起來。

「這個不一樣。」

懷錦站在她旁邊，沒有否認：「這隊是錦衣衛。」

若凡點了點頭。她不懂他們是什麼人，但她看得出來——這一隊，在水裡是「合在一起」的，不像昨天那樣，一個一個在撐。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順，水流、節奏、落槳——全都很對。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回頭看懷錦，語氣很認真：「這個會贏吧？」

懷錦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水面那條船，目光淡淡：「會很難。」

若凡愣了一下：「難？」

「贏他們，很難。」懷錦說得很平靜。

若凡沉默了，她又看了一眼水面，那條船剛好轉彎，貼水而行，幾乎沒有浪費一點力氣，她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轉頭看向懷錦，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我……可以改嗎？」

懷錦看她：「改什麼？」

若凡很認真地說：「改壓他們贏。」說完還補了一句，「感覺比較穩。」

懷錦：「……」

他看著她，然後低低笑了一聲：「剛才不是還說壓我？」

若凡一點都不心虛，很誠實點頭：「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們比較厲害。」

語氣單純得沒有一點心機，完全是——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懷錦看著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伸手輕輕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語氣淡淡：「可以。」

若凡眼睛一亮：「真的？」

懷錦看著她，慢慢補了一句：「輸了，別來找我。」

若凡：「……」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想了想又抬頭。

「那我還是……」她猶豫了一秒，「壓一半你，一半他們好了。」

語氣謹慎得不得了，像是在做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懷錦看著她，這回是真的笑了，這條小錦鯉——連下注都要兩邊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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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北營、錦衣衛、漕幫這幾支一看就「不好惹」的隊伍，整條水道其實更熱鬧的——反而是另一邊。

那裡沒有整齊的鼓點，也沒有一眼看去就讓人心驚的氣勢，有的是一種亂中帶笑的生氣。

幾條龍舟歪歪扭扭地在水面上挪動，有人槳拿反了，有人節奏跟不上，還有人划著划著開始跟旁邊船吵起來。

「你往哪邊划！」

「你才亂划！」

「我這邊都快被你們帶翻了！」

岸上圍觀的人笑得不行。

「這才像龍舟嘛！」

「剛剛那幾隊太嚇人了，我都不敢喊。」

有人點頭附和：「對對對，那幾個一看就是要拼命的，這邊才有過節的樣子。」

原因也很簡單，今年龍舟賽分了甲組、乙組，兩塊牌子一掛，整個京城都分出了層次。

甲組——北營、錦衣衛、漕幫，還有幾支實力強悍的隊伍，全報在這一組。比的是速度、節奏、硬實力，獎金也高得嚇人。

說白了，就是拼命的地方。

而乙組——就完全不一樣了。百姓自發湊隊，碼頭搬運的、開店的、打鐵的、賣魚的，甚至還有幾個讀書人混在裡面。有人是為了熱鬧，有人是為了面子，有人純粹是覺得好玩。

「咱們也去試試！」

「輸了也沒事，反正有第二輪！」

「聽說還有安慰獎！」

於是一條條龍舟，就這樣湊出來了。槳不一定齊，鼓不一定準，人卻一個比一個有勁。水面上亂歸亂，但笑聲比哪裡都大。

若凡站在岸邊，看著那邊，忍不住笑出來：「這邊比較好玩。」

她指了指乙組那一帶。

懷錦看了一眼沒有否認，那裡不講究什麼極致的節奏，也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但有一種很純粹的熱鬧。

他淡淡道：「那是乙組。」

若凡眨了眨眼：「乙組？」

懷錦嗯了一聲：「百姓報的。」

她又看了一眼那邊，有人差點翻船，被旁邊人一把拉住，兩條船的人一起笑成一團，若凡看得眼睛彎彎的。

然後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甲組。水面乾淨，節奏整齊，幾條船像刀一樣劃開水面，完全是另一種氣氛。

她想了想小聲說：「那我們……是在哪邊？」

懷錦看她一眼：「甲組。」

若凡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水面。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那這一組……有獎品嗎？」

懷錦看了她一眼：「有。」

若凡立刻更認真了：「是什麼？」

懷錦語氣平平：「商會辦的。獎品是油、鹽、米、糧，還有一些日用。」

說得很簡單。

但若凡聽完，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她又看了一眼水面那些人，有人笑著，有人喊著，有人划歪了還在互相拉扯。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開口：「那為什麼他們不來這一組？」她轉頭看向懷錦，「宗室隊來這裡，不是比較輕鬆嗎？」

不用跟那些很厲害的人比，也比較不會輸，這個邏輯，在她看來很合理。

懷錦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很平靜地回了三個字：「沒面子。」

若凡：「……」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答案這麼直接。她又看了一眼水面再看回懷錦。

過了一會兒，小聲說：「面子……有那麼重要嗎？」

語氣是真的疑惑。

懷錦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那些人，有人輸了還在笑，有人划歪了還在吵，卻沒有一個人真的在意輸贏。

然後他淡淡開口：「對他們來說——比起輸贏更不能接受的，是丟臉。」

若凡想了一下沒有完全懂，但她點了點頭像是先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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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喧鬧的河道，堤防上反倒清靜許多。水聲還在，一波一波拍著岸，遠處偶爾傳來鼓點與呼喊，卻像隔了一層霧，模糊而遙遠。夕陽斜斜落下，把整條水道鋪成一片碎金，風從水面吹上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端午將近，天氣已經開始熱了。岸上走動的人不多，偶爾幾個看完熱鬧回去的百姓，還在邊走邊說笑，討論哪一隊看起來最有希望，誰又剛剛差點翻了船。

若凡走在堤上。她的步子輕，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像是順著風走。方才那場熱鬧還在她眼底，她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河面，眼睛亮亮的，像還沒看夠。

懷錦在她身側。他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腰間，掌心穩穩托著她，帶著她的步子往前。這動作像是早就習慣，既不刻意，也不放鬆，剛剛好。

兩人走得很慢，沒有目的地似的，就沿著堤防，一步一步往前。風從水面吹來，拂過衣角，也掠過人心。

若凡沒有出汗。這樣的天氣，旁人走上幾步都會覺得悶，她卻像完全不受影響。鬢邊的髮絲乾淨清爽，連呼吸都帶著一點涼意。

懷錦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耳側。那裡沒有一絲潮意，反而清清爽爽，像剛從水裡出來卻沒有沾濕半分。

他伸手，輕輕替她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回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掠過時有一瞬停頓。

若凡被碰了一下，抬頭看他：「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自然，沒有多想。

懷錦沒有立刻回。他只是停了一瞬，然後收回手，語氣淡淡：「不熱？」

若凡眨了眨眼，想了一下：「還好。」

她甚至覺得有點舒服。風吹過來的時候，像在水裡一樣，輕輕的，沒有負擔。

懷錦看著她沒有再追問。他早就知道她和常人不同，可每次這樣近距離時，那種差異反而更清楚。她身上有一股氣息，不是香料也不是女子常用的脂粉，是很淡、很乾淨的味道。

像清水，像初雨，帶著一點不屬於塵世的清涼，不張揚，卻讓人一旦注意到，就很難忽略。

懷錦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把她往自己這邊帶近。

若凡沒有抗拒。她順勢靠過來，像是覺得這樣更方便走路，甚至還自然地往他那邊貼了貼。

她的注意力還在前方，河面、夕陽、遠處還在練習的龍舟——一切都讓她覺得新鮮。

她沒有發現，他剛剛那一瞬的停頓。懷錦也沒有再動，只是維持著這個距離，任由那股淡淡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緩緩流轉。

風過水面，帶起一點濕潤的涼，影子被夕陽拉長，交疊在地上。他們就這樣走著，不急也不說話，像是這條堤防本來就該這樣慢慢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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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沉了。一路走回來，風雖然涼，懷錦身上卻還是帶了些汗意。衣領微濕，氣息也比平時重了一點，顯然是真正走過一段路的人。

反觀若凡——像剛從水裡撈起來卻沒沾一滴水。裙擺乾爽，髮絲輕柔，連臉頰都只是微微透著點自然的潤澤，沒有一絲熱氣，她還在回想方才河道上的熱鬧，步子輕快完全沒覺得累。

剛進院門懷錦卻沒有停，他手還扣著她的手腕，直接帶著人往內走。

若凡一愣：「不吃飯嗎？」

懷錦沒回，只淡淡說了一句：「先沐浴。」

語氣不容置喙，若凡被他帶著走，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進了內室。

水聲很快響起。熱氣氤氳，把整個浴室裹得朦朧，外頭的人不會靠近，裡面的聲音，也聽不真切。只隱約有水波輕晃，有低低的聲響，有時急，有時慢。像水面被什麼打亂，又重新歸於平靜，時間過得比平時長，等門再開時，夜色已深。

不久之後，懷錦抱著若凡出來，他衣衫已換，神情恢復如常，只是眼底比平日更沉一點。

若凡整個人軟軟的，被安放在床上。髮絲還帶著水氣，散在枕上，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像被水氣蒸過，眼睛半闔著，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她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往床裡側縮了一點，像是找個更舒服的位置。

若凡整個人窩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髮絲還帶著一點濕氣，貼在頸側。她懶得動，眼睛半闔著，像是被水氣蒸得有點暈，又有點軟。

懷錦坐在床邊。他伸手掀開被角，手探進去落在她腰側。

若凡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那股力道慢慢揉開，她整個人輕輕一顫，下意識縮了一下。

「……」

她睜了睜眼，看他一眼，又很快閉上，像是覺得——這樣也還可以。

懷錦的手不急不緩，一下、一下替她把那股酸軟揉開。

「起來？」

他語氣淡淡。

若凡立刻皺起臉：「不要。」

回答得乾脆，整個人還往被子裡縮了一點。

懷錦看著她，手上動作沒停：「用晚膳。」

若凡連想都沒想，聲音悶在被子裡：「不吃。」

語氣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懶。她是真的不想動，現在這樣躺著剛剛好。

懷錦沒說話，手上的力道稍微換了一下位置，從側腰往下帶了一點。

若凡瞬間一抖：「……你不要亂按。」

她小聲抗議。

懷錦低低應了一聲，像是聽了，又像是沒打算完全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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