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50 上山避暑

天還沒亮，王府裡一片安靜。窗外還帶著夜色，連鳥都沒醒。

懷錦已經起身，動作很輕。他從床邊坐起來，沒有急著離開反而先回頭看了一眼。

若凡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臉側著，髮絲散開，呼吸平穩。昨夜被折騰過的痕跡還在，臉頰帶著一點淡淡的紅，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安靜。

他伸手，把她滑到肩外的一縷髮絲撥回去。指尖停了一瞬然後收回，沒有叫醒她，也沒有多說一句，只是起身，更衣，繫帶，動作利落而無聲。

臨出門前，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團人。燈火未點，天色未明，他一個人出了門。

早朝一如既往。天剛亮，大殿已經熱鬧得像市集。

這邊說漕運要改，那邊說稅制不公，再往旁邊，已經有人開始翻舊帳，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你一句，我一句，說理的、帶情緒的、暗戳戳夾槍帶棒的——樣樣齊全。

皇帝坐在上方，神情淡淡，顯然已經習慣，而懷錦則站在自己的位置，面無表情姿態筆直，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只是心思不在這裡。

他聽見了聲音卻沒有在聽內容，那些爭論、辯駁，在他耳邊像水聲一樣過去，沒有留下什麼。

他站在大殿上人卻像還在王府，這種情況很少見。上方的皇帝正聽著兩位大臣越吵越高，眼神卻忽然往下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某個人身上。

他看了兩息，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抬手：「夠了。」

那聲音瞬間壓住整個大殿，兩邊吵得正起勁的臣子同時一僵，場面一下子靜了。

皇帝沒有看他們，反而轉頭看向懷錦，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鳴遠王怎麼看？」

滿殿的目光，全落在懷錦身上。方才還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兩派，此刻都安靜了，等著看這位鳴遠王如何開口。

而懷錦——確實沒在聽，他連剛剛吵的是哪一條，都懶得回想。但這種場面他站過太多次，不用想也知道該怎麼接。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皇帝身上，兩人視線對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卻很清楚——這一問不是真的要答案，是皇帝聽煩了，要收場。

這種默契從小到大，熟的不能再熟。懷錦心裡過了一瞬，便有了決定。

他拱手語氣不高不低：「臣無異議。」又補了一句，「皇上作主便是。」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像把一顆球穩穩地丟回御座。大殿裡瞬間安靜得更徹底，幾個原本還想繼續爭的人，話都卡在喉嚨裡——這回答，熟練到讓人無從反駁。因為它既沒有站隊，也沒有否定，但同時也讓所有人閉嘴。

皇帝看著他唇角微微一揚，那點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早就知道你會這樣」的意味。

他也沒追問，只抬手輕輕一點：「既如此——就依戶部所議。」

一句話落下，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派，一瞬間全安靜，有人心服，有人不服，但沒人再說話，因為話已經說完了。

皇帝收回目光，神情恢復如常。懷錦也站回原位，面色依舊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這一次他沒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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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日比一日熱。還沒到端午，京城的風已經帶著一點悶意。白日裡，陽光曬在青石地上，連空氣都像被蒸過，走幾步便覺得燥。

王府裡的水面，卻顯得格外清涼。池塘、人工湖，水光粼粼，偶有微風拂過，帶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若凡這幾日，幾乎不怎麼做人了，她懶得。天氣一熱，人形總覺得悶，還要穿衣、走路、坐著，樣樣都不如在水裡自在。

於是大部分時間，她都是一尾魚。有時在魚缸裡打轉，有時乾脆跑到王府的池塘裡，有時甚至游到那片人造湖，順著水流來回穿梭。

紅金的魚影，在水中一閃一閃，比什麼都輕鬆。

青禾一開始還緊張：「王妃又不見了！」

後來也習慣了，只要水面上有那尾特別靈動的小錦鯉——那就是她。

這一日懷錦回府，天還帶著熱氣，他從外頭進來，衣襟微微貼著身，神情卻依舊冷靜。他第一個習慣性的動作——是看內室，沒人；再看書房，也沒人。

他腳步停了一下，轉身往院中走去。水面靜靜的，陽光落下反著一層淡光，看起來與平時無異，若是旁人大概只會覺得王妃不在。

但懷錦不同，他站在池邊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閉了一下眼。那種感覺——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另一種，更深的連結。

自從兩人靈識相通、雙修之後，他對她的存在有一種很清楚的感應，像水中有一點溫度，又像風裡有一絲氣息。他的目光慢慢落在池塘一角，那裡看起來平靜，但水下有一道影子，正悄悄躲著。

懷錦睜開眼語氣很淡：「還要躲？」

水面靜了一瞬，下一刻「嘩」的一聲輕響，一尾紅金小錦鯉從水下竄出來，貼著水面繞了一圈，然後慢慢游近岸邊，像是被抓到的小動物。

若凡（魚）抬頭看他，尾巴還晃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語氣裡帶著一點驚訝，她明明藏得很好。

懷錦看著她沒有解釋，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出來。」

若凡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水面又看了看他，有點不太想：「這裡很涼……」

她小聲說。

懷錦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看她，那種「你可以不出來試試看」的氣場，很明顯。

若凡沉默了一秒，尾巴又晃了一下，最後水面一動人影出現。她站在池邊，還帶著水氣，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朵花。

她看著他有點小不甘心：「我才剛來沒多久。」

懷錦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動作很自然：「天熱就泡水？」

若凡點頭，帶著點悶悶的委屈：「比較舒服。」

懷錦沒接這句。他伸手將她耳側風吹亂的髮絲理了理，指尖順著髮尾輕輕帶過，把那點凌亂收整得乾淨。

若凡本來還想說什麼，被他這麼一弄，反倒安靜了，只低著頭站著。

懷錦替她整理好，這才開口：「帶妳上山。」

若凡一愣，抬頭看他：「上山？」

懷錦點了點頭，語氣平平：「避暑。」

這兩個字一出若凡眼睛立刻亮了，她往前湊了一點，語氣明顯變快。

「有小動物嗎？」

「有。」

「有溪水嗎？」

「有。」

懷錦答得很簡單，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若凡已經完全不委屈了，她眼睛亮得不行，又問了一句：「可以在水裡玩嗎？」

懷錦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看妳表現。」

這句話說得很淡，卻讓人聽得出——不是不行。

若凡立刻點頭：「我要去。」

她剛才那點不高興，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我們什麼時候去？」

她一邊問，一邊還往山的方向看了看，彷彿已經能看到那裡的水和樹。

懷錦看著她這副樣子只淡淡回了一句：「準備好就走。」

若凡立刻笑了，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消息一傳下去，整個王府立刻動了起來。去山中避暑，不是說走就走的事。馬車、帳篷、衣物、藥材、吃食……樣樣都要準備妥當。管家站在前院，手裡拿著單子，一條一條往下點。

「薄被兩套，換洗衣物三套，驅蟲藥帶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68tcNLYy
「山路濕滑，備軟底靴。」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hfBEYKEn
「水具、火具、乾糧，分兩批裝。」

一旁的下人忙得腳不沾地，進進出出，卻沒有一人敢亂。

青禾那邊，更是另一番景象，她幾乎是盯著若凡的東西在準備。

「這件太厚，山上晚上涼，留著。」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QaFb4JL6
「這個首飾太重，換輕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IvjeVgiI
「還有——王妃若是下水……衣物要多備兩套。」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停了一下，顯然已經很習慣了。

若凡在旁邊看著，原本想幫忙，結果被青禾一句「王妃別動，交給奴婢」給請到一旁坐著。

她坐沒一會兒，又站起來，再被請回去，最後只好乖乖坐著看，整個人卻興奮得不行。

而另一邊王府後院的陰影裡，氣氛就沒那麼「井然有序」了。幾名暗衛圍在一處，本來應該安靜得像沒人，這會兒卻低聲吵成一團。

「這次換我！」

暗十先開口，語氣壓得低，卻很堅決。

「我今天沒值班。」

暗七冷笑一聲。

「沒值班就能去？你當是逛市集？」

「我也沒值班！」另一人立刻插話。

「那更該我去。」

「你們兩個都別爭，」暗三慢悠悠開口，「我今天的任務，是貼身跟王爺。」

他這一句話一出——其他人同時轉頭看他，氣氛瞬間變了。

「你又貼身？」暗十瞪他。

「你上次才去！」

暗三很淡定：「任務分配。」

四個字，堵得人一時無話。

暗七冷笑：「任務？我也有任務。」

「什麼任務？」有人問。

暗七面不改色：「護衛王妃。」

眾人：「……」

這個理由——很強，而且很難反駁，氣氛頓時更亂。

「你們這樣不行，」暗十壓低聲音，「要不抽籤。」

「抽籤？」暗三看他一眼，「你會不會作弊？」

暗十：「……」

「那你說怎麼辦？」

幾個人互看一眼，誰都不讓誰。他們都知道——這不是普通出行，跟著王爺上山，還有王妃在，這種機會誰想錯過？

吵了半天沒結果，最後不知道誰低聲說了一句：「要不……讓王爺決定？」

一瞬間所有人安靜了，然後——同時搖頭。

「不行。」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qVCnZy56
「找死嗎？」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FvwATUDN
「你自己去說。」

沒人敢。

氣氛又卡住。

最後暗七長長吐了一口氣：「各憑本事。」

這句話一出，眾人同時看向他。

「怎麼憑？」

暗七語氣淡淡：「誰能站到王爺身後，就是誰。」

簡單粗暴，而且非常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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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後院，樹影重重。幾道身影一閃而過，落地無聲。暗三、暗七、暗十幾人，各自藏身不同方位，氣息壓到最低，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目標很簡單——誰能無聲無息站到王爺身後，誰就贏。

懷錦此刻正在前院廊下，手中一卷名冊，似在查看準備事宜。風過衣角，一切看起來再平常不過。

第一個動的是暗十。他從側影掠出，步法極輕，幾乎貼著地面滑過，距離一步、兩步——還未近身。

懷錦頭也未抬，只淡淡說了一句：「回去。」

兩個字，直接落在人心上。

暗十身形一僵，整個人停在半步之外，臉色微妙，然後——默默退了回去。

第二個，是暗七。他換了方向，從背後死角切入，連衣角都未帶動一絲風，這一次他有自信。

懷錦翻了一頁名冊，語氣依舊平靜：「左邊。」

暗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正是左側。他站了一瞬，然後也退了。

第三個，是暗三。他最穩，不急不躁，選了最慢的一條路，借柱影、借風聲，一步一步靠近，距離只剩一臂。

這一次懷錦終於動了，他合上名冊轉身，目光落下：「很閒？」

三個字，讓人心裡一涼。暗三站在原地，沒有辯解也沒有再試，直接後退。

片刻後幾個人重新聚在後院，氣氛異常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暗十先開口：「……差一點。」

暗七冷笑：「你連一半都沒有。」

暗三沒說話，只是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最後，還是有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王爺……是不是又變強了？」

沒人反駁。

自從有了王妃之後，他的感知、反應、甚至氣息的掌控，都在穩定提升。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他們能碰的。

氣氛慢慢洩了，剛才那點鬥志像被潑了一盆水。

暗十往地上一坐：「算了。」語氣很誠實，「打不過。」

暗七也沉默了一下，然後冷冷丟一句：「那就抽籤。」

簡單乾脆，眾人對視一眼沒有反對，因為這是唯一公平的方法。於是幾張紙條很快準備好，手一伸一人一張，氣氛再次緊繃。

這一次不是比實力，是比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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