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北鎮撫司。裴定川正在校場上指點新人刀法,忽見羅景三人昂首闊步走了進來。那步伐,那神情,活像剛剛在邊疆立下不世軍功的得勝將軍。
更重要的是,三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壓也壓不住的得意。
裴定川眉梢微挑:「珍珠找回來了?」
羅景咳了一聲,努力想裝得平靜一些,卻還是忍不住先把袖子往上一捲:「不止找回來。」他伸出手,一枚翠玉扳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光澤,「鼠妖賠的。」
裴定川眼睛一亮:「護身法寶?」
羅景矜持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周世安也慢慢取出那塊青玉佩。
孫紹廷更乾脆,直接拔出短刀,寒光一閃,附近幾名校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刻,整個校場炸了。
「這麼好的東西?」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siCD9ac51
「那隻老鼠居然有這種家底?」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2gaJcN2HV
「早知道昨晚我也該跟去!」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n6T64CQow
「憑什麼只偷你們三個?」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MLZtNyYTM
「這種好事怎麼輪不到我!」
眾人圍成一圈,眼珠子都快貼到寶物上去了。有人羨慕得直拍大腿;有人嫉妒得捶胸頓足,還有人已經開始認真思考,京城裡是不是還有第二隻成精的尋寶鼠可以抓,一時間,北鎮撫司內哇聲四起,熱鬧得像過年開寶箱。
北鎮撫司的校場上,仍是一片鬧哄哄。那把寒光逼人的短刀在眾人手中傳來傳去;青玉佩被人捧在掌心,像捧著祖傳玉璽;翠玉扳指更是引來一圈人圍觀,幾名校尉幾乎要把眼睛貼上去。
羨慕的聲音此起彼落,像夏天池塘裡的蛙鳴,一浪高過一浪。
「這玉佩……真的能擋刀?」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btE7SL0T
「王爺親口認過,還能有假?」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WKQfSSdr
「那老鼠也太有錢了吧!」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Ojte4AyJH
「這哪裡是老鼠,分明是移動的小金庫!」
眾人正議論得熱火朝天,忽然有人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
這一聲喊得極其響亮,把旁邊幾人都嚇了一跳。說話的是一名姓張的總旗,平日腦筋轉得極快,只是常常慢半拍。他雙眼發亮,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那隻灰老鼠的老巢在哪?」
四周頓時安靜了一瞬,所有人同時抬起頭,下一刻,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望向羅景,那目光,熱烈得幾乎要把羅景當場烤熟。
羅景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果然,張總旗已經握緊拳頭,語氣激昂:「咱們還可以再去抄一次家!」
這句話一出口,校場瞬間炸開。
「有道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EmnkbxhF
「昨晚那老鼠跑得那麼急,說不定來不及收乾淨!」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RCoygfN1
「這種愛藏亮晶晶東西的性子,角落裡肯定還有漏網之魚!」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qcoVCDd5h
「別的不說,撿到一兩件普通寶物也不虧啊!」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raGtzEnnX
「就算只找到半顆靈石,我也認了!」
轉眼之間,剛才還在圍觀的錦衣衛們已經進入高度作戰狀態。有人開始盤算西山的路線;有人詢問要不要帶鏟子;還有人認真思考是否該準備幾袋花生,好作為可能的「招安物資」,那氣氛,活像一群聞到金礦氣息的探礦者。
羅景抱著玉扳指,額角青筋微微一跳,終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諸位。」
眾人同時看向他。
羅景語氣十分誠懇,甚至帶著一點無奈:「那隻老鼠……昨晚已經把全部家當都拖走了。」
他回想起今晨那一幕,至今仍印象深刻。尋寶鼠在得到懷錦首肯後,兩隻前爪和尾巴並用,將整個寶堆像搬家一樣席捲一空。那速度之快,那動作之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進行戰略轉移。
羅景嘆了口氣:「連半塊碎銀子都沒留下。」
周世安在旁補充,語氣極其肯定:「我親眼所見。牠走的時候,連最角落那枚生了鏽的古錢都帶上了。」
孫紹廷抱著短刀,沉痛點頭:「比抄家還乾淨。」
校場安靜了片刻。
許多人臉上的興奮之色,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然而,錦衣衛之所以能成為錦衣衛,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永不輕言放棄。片刻後,那位張總旗再次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也未必。」
羅景眉毛一跳:「什麼意思?」
張總旗一本正經地分析:「搬家再快,總有疏漏。床底、牆縫、石縫、角落,說不定哪裡還卡著一兩件沒發現的寶物。」
旁邊立即有人附和。
「對!」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bnK3hUvd
「這老鼠雖然精明,但終究只是一隻老鼠。」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Q0zmRrG8
「爪子那麼小,難免會有遺漏。」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5C0CT2n5L
「再說,牠一時慌張,萬一落下什麼,豈不是便宜了後來人?」
這番話一出,眾人原本熄滅的熱情瞬間死灰復燃。
「有道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gM5yNmta
「寧可白跑一趟,也不能錯過。」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KcNcknPa
「就算只撿到一顆夜明珠,也值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7GiJpZPlr
「不對,說不定還有第二個藏寶洞!」
羅景看著這群已經開始研究出城路線的同僚,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他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若是此刻讓這群人去西山,別說尋寶鼠的舊巢,恐怕連附近三座山頭都要被翻個底朝天。
裴定川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低低笑了出來:「你們別說,還真有幾分道理。」
一句話,等於副百戶級別的默許。下一刻,整個校場再度沸騰,北鎮撫司上下,已經開始認真討論:究竟應該派多少人;帶多少繩索,以及——如果真的找到遺漏寶物,該如何公平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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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北鎮撫司那邊為了一隻尋寶鼠差點集體進山「考古」相比,鳴遠王府內院的氣氛就顯得安逸得多。
晨光透過窗櫺灑進內室,桌上擺滿了絲線、金扣、小巧玉珠,以及昨夜暗衛與錦衣衛留下來的那一大袋凡間珍珠。
若凡盤腿坐在軟榻上,面前攤著好幾只打開的小盒子,神情專注得像在完成一件極重要的大事。
她今日的任務很明確——給身邊照顧她的人做首飾。
昨晚龍宮珍珠被暗衛與錦衣衛一窩蜂抱走之後,桌上雖只剩下一袋普通珍珠,可在若凡眼裡,這些珠子同樣又白又亮,而且個頭還更大。
她高興了好一陣子,一早醒來,便興致勃勃開始分配。
最先得到禮物的,自然是青禾。青禾從若凡還住在魚缸裡的時候便一直跟在身邊,陪她出門、聽書、買點心,也替她打理衣裳首飾,幾乎寸步不離。
若凡親手挑出最大、最圓潤的十餘顆珍珠,又用銀絲與小金魚扣串成一條精緻的項鍊。
她親手替青禾戴上,退後兩步,認真端詳了好一會兒,這才滿意地點頭:「很好看。」
青禾站在銅鏡前,看著頸間那串柔潤潔白的珍珠,眼眶不由微微發熱。
她連忙福身:「奴婢謝王妃賞賜。」
若凡卻一把拉住她,十分認真地說:「不是賞賜,是送給妳的。妳每天陪我,很辛苦。」
這一句話,說得青禾鼻尖都有些發酸,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感動。
「奴婢願一輩子伺候王妃。」
若凡眨了眨眼,十分高興:「那太好了,以後我有新的珍珠,再給妳做別的。」
接下來,便輪到平日照顧若凡起居的幾位嬤嬤。
張嬤嬤負責內院起居;李嬤嬤擅長梳妝;周嬤嬤管理庫房;劉嬤嬤則專門替若凡準備素食點心。這幾位嬤嬤年紀都不小了,原本只以為王妃隨口一說,誰知今日竟真的每人都收到了一條珍珠手串。
雖然只是凡間珍珠,可顆顆圓潤飽滿,成色極佳,又是王妃親手挑選,其中情分,遠勝珠寶本身。
張嬤嬤接過手串時,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老奴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收王妃親手做的東西。」
李嬤嬤更是愛不釋手,立刻戴在腕上,逢人便要抬起來炫耀兩句。
周嬤嬤則珍而重之地收入錦盒,說要傳給自家孫女。
至於劉嬤嬤,感動得當場決定中午多做兩樣若凡愛吃的素點心。
連內院幾個年紀尚小的小丫鬟,也都沒有落下。有的是兩顆珍珠做成耳墜、有的是三顆串成的小手鏈,雖不算貴重,卻精緻可愛。
小丫鬟們拿到禮物時,一個個激動得小臉通紅,連走路都輕飄飄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王府,內院上下,人人眉開眼笑。
有人忍不住感慨:「咱們王妃啊,真是有什麼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總是身邊的人。」
另一人立刻點頭:「這樣的主子,打著燈籠也難找。」
到了傍晚,懷錦回到書房時,便看見若凡坐在一堆珠線和首飾盒中,忙得不亦樂乎。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向他展示今日成果:「我把珍珠都分給大家了!」
懷錦看著她笑得開開心心的模樣,眼底也不由柔和下來。他很清楚,這些珠寶在若凡心裡,從來不是什麼稀世珍寶。她喜歡的不是擁有寶物,而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喜歡的人。這樣的心性,比任何寶物都更珍貴。
懷錦走到她身旁,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做得很好。」
若凡立刻仰起臉,像得了表揚的小姑娘一般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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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紹廷原本在北鎮撫司中,刀法便算得上出眾。他出身並不顯赫,十七歲進入錦衣衛,從最底層校尉一路爬到今日的總旗,靠的不是背景,而是手中那把刀,以及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本事。
只是他的刀法雖穩,始終差了那麼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一個勤勉至極的書生,文章四平八穩,卻總少了幾分靈氣,直到那日,尋寶鼠賠出那把短刀。
刀長一尺半,形制介於短刀與腰刀之間。刀身如一泓秋水,薄而不脆,鋒芒內斂。最奇異的是,刀柄上有一圈極淡的銀紋,遠看似雲,近看又像水流,在光線下隱隱浮動。
初時,孫紹廷只覺得這刀鋒利異常,可真正開始佩帶之後,他漸漸發現了異樣,這把刀,像是活的。
第一次察覺不對,是在校場試刀之時。那日清晨,薄霧未散,孫紹廷拔刀練習最熟悉的一套「斷浪十三式」。
第一刀斬出,他便微微一怔,刀鋒在空中劃過時,竟比往日快了半分。不是他刻意加速,而是刀身本身像順著他的手勢,自然而然滑了出去。
那種感覺極為奇妙,不像在揮刀,更像手臂只是發出一個念頭,而刀自己便明白該如何前進。
第二刀、第三刀、第七刀,等整套刀法使完,孫紹廷額頭已微微見汗,眼中卻透著掩不住的震動。以往許多生澀滯澀之處,此刻竟變得行雲流水,那些原本需要刻意思索的轉折與收勢,忽然之間水到渠成,彷彿有一位沉默的高手,正站在他身後,用無聲的方式替他修正每一個細節。
消息很快在北鎮撫司傳開。
「孫紹廷那把刀,邪門得很。」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VLc0HsCpz
「不是邪門,是有靈性。」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WfkR8cHt
「聽說王妃的福氣加上尋寶鼠的收藏,果然不同凡響。」
於是,許多人都忍不住想借來一試,結果越試越令人稱奇。
裴定川第一個借刀。他也是刀中高手,原以為再好的兵器,無非更鋒利些罷了。誰知刀一入手,竟覺得重心古怪。平日順手無比的招式,使出來總差半寸。刀尖不是高了些,就是偏了些。
裴定川皺著眉頭練完一套,沉默良久,最後只說了四個字:「不合脾氣。」
羅景不信邪,第二個試,結果更慘。
他向來以輕靈見長,可那把刀到了他手裡,卻像有自己的主意。幾次出刀不是過快,便是過慢,連最基本的劈砍都透著說不出的彆扭。一套刀法還沒使完,他便滿頭大汗,把刀還給孫紹廷,連連搖頭。
「這刀認人。」
周世安也試過,結論與眾人如出一轍。
「像穿別人的靴子。」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6lqxBKHv
「不是不能走。」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ItQ2ASIkY
「但總覺得哪裡硌腳。」
可當刀重新回到孫紹廷手中,一切又立刻不同。他拔刀、轉身、橫斬。每一個動作都比過去更加自然。刀身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清亮弧線,刀風呼嘯,竟隱隱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韻味。
孫紹廷自己也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這把刀,在接受他,又或者說,它正在慢慢教他。
最明顯的變化出現在一個月後。
那天校場上,裴定川與孫紹廷切磋,兩人交手三十餘招,到了第四十二招時,孫紹廷福至心靈,一刀斜斬而出。那一刀的角度、速度、力量,恰到好處。刀鋒尚未真正接觸,裴定川便已心中一凜。下一瞬他腰間的練習木刀,被乾淨俐落地削成兩截。
整個校場安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呼。
裴定川低頭看著斷成兩截的木刀,久久無言,最後抬起頭,看向孫紹廷腰間那把短刀,語氣裡滿是感慨。
「你這不是得了一把刀。」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V8u7E2ZM8
「你是得了一位老師。」
從那以後,孫紹廷的刀法日益精進。過去需要苦思冥想的關隘,往往在一次次揮刀中自然領悟。他出任務時也越發沉穩,刀光閃過,常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
北鎮撫司裡,人人都知道:尋寶鼠賠出的三件寶物中,最不起眼的那把刀,反而成了最令人羨慕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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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玉扳指。羅景得到那枚翠玉扳指時,起初並沒有太放在心上。與孫紹廷那把一出鞘便寒光逼人的短刀相比,這枚扳指實在低調得多。
它色澤溫潤,通體翠綠,表面沒有過多雕飾,只在內圈刻著極細的雲紋。若放在珠寶鋪裡,頂多算是一件上好的古玉飾品。
可羅景是用刀的人,而且是快刀。他出任務時,雙手靈活至極,尤其右手大拇指經常要調整刀柄角度與發力方向。若真將這枚扳指戴在拇指上,別說不習慣,嚴重時甚至可能影響生死一瞬的出刀。
因此,羅景研究了半天,最終想出一個極簡單的方法。他找來一條結實的紅繩,仔仔細細穿過玉扳指,然後像掛護身符一般,將它貼身掛在胸前。
玉扳指垂在心口的位置,藏在飛魚服與內甲之間,平日旁人根本看不見。這樣既不影響握刀,又能隨身攜帶,羅景對自己的機智頗為滿意。
「戴不了手上,掛胸口總行吧。」
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完全沒想到,這個無心之舉,竟讓他成了三人之中受益最深的一個。
羅景年紀雖不算大,但身上的舊傷極多。尤其三年前追捕一名北方悍匪時,曾在雪地裡與對方拼到兩敗俱傷。那一次,他胸口挨了一記重掌,表面傷勢雖早已癒合,內裡卻始終留下暗傷。平日看不出異樣,可一到陰雨天,或是長途奔襲之後,胸口與肺部便隱隱作痛。
有時呼吸稍深一些,肋下便會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疼痛。這毛病跟了他好幾年,太醫看過名醫也看過,藥吃了不少,卻始終只能稍稍緩解。
羅景自己都已經習慣了,他甚至認為,這大概會跟著自己一輩子。
可就在將玉扳指戴在胸前的第三天,他便察覺到異樣。
那日清晨練刀時,羅景忽然發現,自己連續疾奔半個時辰後,胸口竟沒有往日那種悶痛感。
起初他並未在意,只當最近休息得較好。然而數日之後,他越來越確定事情不對。夜裡入睡時,胸口常有一股淡淡暖意,那暖意並不灼熱,反而像一泓溫水,安靜而持續地滲入胸膛。
每當那股暖流擴散開來,原本時常隱隱作痛的肺腑,便像被人輕輕撫平一般,那種感覺極為舒服,像多年前那場大雪留下的寒氣,正被一點一滴驅散。
半個月後,羅景在一次追捕中飛簷走壁,連續奔襲數十里。任務結束後,他站在屋脊上,胸膛劇烈起伏,然後,他忽然怔住了。沒有刺痛沒有悶脹,沒有那種每次劇烈呼吸時都會出現的刀扎般痛楚。他不信邪似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吸一口、再吸一口,夜風灌入肺腑,胸口卻前所未有地舒暢。
羅景站在月色下,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隨後,他伸手從衣襟內取出那枚溫潤的玉扳指,翠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安靜得像一顆沉睡的心。
羅景望著它,久久沒有說話。
消息傳開後,整個北鎮撫司再次轟動。
「這扳指會療傷?」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rFCKFMT0d
「不是普通護身法寶,而是在養內傷!」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NLByKOcV
「這比直接擋一次死還可怕。」
裴定川聽完之後,沉默了半晌,最終只說了一句。「你這不是撿到寶,你是撿回了半條命。」
羅景低頭摸著胸前的玉扳指,眼底難得露出一絲柔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內傷日積月累,總有一天會影響他的刀,也影響他的命。而這枚不起眼的玉扳指,竟在悄無聲息間,一點一滴修補著他受損多年的肺腑。
它不聲不響卻像一位極有耐心的醫者,日復一日地替他縫補那些早已被他自己忽略的裂痕。
從此之後,羅景再沒有將那枚玉扳指離身。洗澡時掛在屏風邊,睡覺時放在枕邊,醒來第一件事便重新戴回胸口。平日出任務,更是貼身藏在心口最靠近的位置。
有同僚半開玩笑問他:「這麼寶貝?」
羅景摸著胸前的紅繩,神情比平日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認真:「這東西,是真的在替我續命。」
說到這裡,他抬頭望向鳴遠王府所在的方向,眼中浮現出一絲由衷的感激。
「而這條命,歸根究柢,還是王妃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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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得到那塊青玉佩後,反倒成了三人之中最安靜的一個。
原因很簡單。孫紹廷那把短刀,一入手便鋒芒畢露,刀法日日精進;羅景那枚玉扳指,掛在胸前不到半個月,竟開始默默溫養多年內傷。
兩件寶物的效果都十分明顯,相比之下,周世安手中的這塊青玉佩,除了入手溫潤、靈氣內斂之外,暫時似乎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沒有突然增長武功;沒有治療舊傷;也沒有半夜發光,更不曾自己飛起來擋刀。
若換了旁人,說不定早已開始懷疑:那隻尋寶鼠是不是趁機用普通貨色糊弄人。
可周世安卻絲毫沒有這樣的念頭,非但沒有,反而將這塊玉佩看得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因為他非常清楚兩件事。
第一,尋寶鼠賠償時那副心痛欲絕的模樣絕不是裝出來的。
第二,王爺親自看過之後,明確說過一句:「此物,可護身。」
僅憑這兩點,就已足夠。
周世安是個極穩重的人,他不像羅景那般活泛,也不像孫紹廷那樣時常把得意寫在臉上。他做事向來沉得住氣,於是,他並不著急,只是找來一條質地最好的絲繩,將青玉佩貼身掛在胸前,與那顆重新領到的珍珠並列放在內甲之下。
一塊玉佩、一顆珍珠,兩重保命,周世安每次摸到胸口時,心裡都踏實得像多了兩層鎧甲。
日子一天天過去,玉佩始終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象,不發熱不發光,也沒有像扳指那樣溫養內傷。
甚至連羅景都忍不住問過一次:「你的玉佩有反應嗎?」
周世安想了想,很老實地回答:「沒有。」
羅景安慰道:「別急。尋寶鼠藏了那麼多年,總不至於拿一塊普通玉石當命根子。」
孫紹廷也一本正經地點頭:「越厲害的東西,往往越沉得住氣。」
周世安聽了只是笑笑,其實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周世安對這塊玉佩的態度,近乎一種篤定的等待。他相信它不是因為已經看見效果,而是因為他相信那隻把所有亮晶晶寶物都視若性命的尋寶鼠,絕不會拿尋常東西放在最珍貴的藏寶洞裡。
更何況,那兩件寶物的表現已經證明了一切。既然短刀能指點刀法;扳指能修補內傷,那麼這塊看似最樸素的青玉佩,必然也有屬於自己的驚人之處,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這種心情,漸漸感染了整個北鎮撫司。大家每次見到周世安胸前那塊不起眼的玉佩時,目光裡都帶著一種既羨慕又期待的意味。
有人半開玩笑地說:「你這塊,怕不是三件裡最厲害的。」
另一人認真附和:「越是不動聲色,越不能小看。」
還有人一本正經地推測:「說不定關鍵時刻,能直接把你從鬼門關裡拉回來。」
周世安聽到這些話,總是淡淡一笑,伸手摸一摸胸前的玉佩。玉佩貼在心口,溫潤而安靜,就像一位沉默寡言的老朋友。平日不顯山不露水,可只要真正需要,它一定會出手。
所以,雖然直到目前為止,周世安仍未親眼見過玉佩展現神異。但他心中從未有過半分懷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能被那隻貪財成性的尋寶鼠視作珍藏,又讓王爺親自點頭認可的寶物,絕不可能平凡。
它只是靜靜等待著,等待某個真正需要它現身的時刻,而當那一天到來時,這塊一直沉默不語的青玉佩,必然會讓所有人明白——有些最珍貴的力量,從來不急著炫耀,它們只是安靜地守在主人胸前,直到生死一線之際,才顯露出真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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