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45 端午龍舟賽

京城入夏未深，河道卻已先熱鬧起來。

自端午將近，城中各條水路日夜不歇，碼頭上旗幟林立，鼓聲未起，人聲先沸。遠遠望去，河面上龍舟如梭，長槳齊落，水花翻飛，彷彿一條條真龍在水中試勢。

北營的士兵赤膊訓練，肌肉緊繃，號子聲低沉有力，一槳下去水線筆直，像刀劈開水面；錦衣衛隊則更講究節奏與令行禁止，船頭一人擊鼓，鼓點精準得像在審訊人心，整條船如同一把拉滿的弓，隨時可放；至於漕幫，則是另一番景象——人看起來鬆散，甚至有人嘴裡還叼著草，但一入水，船身靈活如魚，轉彎、搶水、貼岸，全是老江湖的手段。

南霸天隊更不必說，旗幟張揚，隊員一個個氣勢外放，還沒開賽，先把聲勢做足，岸邊看客都被他們帶得熱血沸騰。

這幾隊彼此看不順眼，卻又暗自較勁。誰都知道，今年這場龍舟賽，不只是過節——是名聲，是地位，是讓全京城記住名字的一戰。

就在這股熱鬧幾乎要沸騰時，一個消息，像石子落水，卻掀起比浪更大的動靜——皇室宗室子弟，想要組隊參賽。

最先聽到這話的，是碼頭邊一群漕幫的人。有人正抬著酒罈，聞言手一頓，酒差點沒掉進河裡。

「……宗室？」他眯著眼，像是聽錯了。

旁邊人壓低聲音笑：「是啊，還說要自己划，不用替手。」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對視一眼，笑意沒忍住，全漏了出來。

「這是來比賽，還是來送河神的？」

另一頭，北營的校尉聽完報告，眉頭直接皺了起來。他沒笑，只冷冷吐出一句：「胡鬧。」

錦衣衛那邊反應更微妙。有人低聲道：「要是翻船了……算誰的責？」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JRcA3WqP
另一人回得更輕：「要是沒翻呢？」

話說到這裡，氣氛反而一凝。

不是沒人看熱鬧，但也不是沒人察覺不對。

這種事，從來不只是玩。宮中消息傳得極快。不到半日，連各府後院都在議論。有人掩唇輕笑，有人搖頭嘆氣，也有人眼神閃爍，暗自盤算。

而鳴遠王府中，氣氛卻與外頭不同。

書房內，懷錦聽完稟報，沒有笑，也沒有立即回話。他站在窗邊，看著院中水池，水面靜得像鏡子。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是誰帶頭？」

暗衛低聲回道：「幾位年輕宗室聯名提議，說是……與民同樂。」

懷錦眼神微動，語氣卻平靜：「與民同樂？」他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這四個字的味道。

這時，魚缸裡的水輕輕一晃。

若凡本來正趴在珠寶盒旁邊發呆，聽到這話，忍不住冒出水面，尾巴一甩一甩的。

「龍舟比賽？」她在心裡小聲嘀咕，「聽起來很好玩啊……在水上跑來跑去的……」她想像了一下，一條條船在水面上飛，眼睛都亮了。

「那不就是一群人搶著在水裡游嗎？這我會啊！」

她越想越興奮，甚至有點躍躍欲試，尾巴拍得水面「啪」一聲。

懷錦微微側目看了魚缸一眼，水面晃得不正常，他沒有說話，但眼底那點極淡的冷意，忽然柔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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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王府內廳難得清閒。桌上擺了一圈點心，蜜棗、桂花糕、糖漬蓮子，還有剛出爐的酥餅，熱氣帶著甜香，一路飄到窗邊。

若凡坐在軟榻上，腿一晃一晃的，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咬得專心。她現在是王妃沒錯，但那點「王妃樣子」，基本只存在於外人面前——關起門來，她還是那尾愛吃愛玩的小錦鯉。

「這個好甜。」她含糊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還順手又拿了一塊。

懷錦坐在一旁，手邊是已經換過溫度的茶。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茶盞往她那邊推了推，語氣淡淡的：「別噎著。」

若凡「哦」了一聲，也不客氣，伸手就端起來喝了一口，繼續啃點心，整個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門外通報聲響起，幾名宗室年輕子弟被引了進來，都是懷錦的侄兒輩。還沒開口，先看到的就是——鳴遠王坐得隨意，神情冷淡；而一旁的王妃，正專心致志地吃點心，嘴角還沾了一點糖粉。

幾人愣了一下，差點忘了來做什麼。

「見過皇叔，見過皇嬸。」他們回過神，連忙行禮。

若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裡還含著東西，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又低頭繼續吃，完全沒有要「端著」的意思。

懷錦倒是沒什麼反應，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語氣平平：「說。」

幾人被這簡單一個字壓得有點緊張，還是為首的那個開口：「皇叔，是這樣的……端午將至，我們幾個想組一支龍舟隊參賽。」

若凡聽到「龍舟」，耳朵像是動了一下，她啃點心的動作慢了半拍，悄悄抬眼看了過去。

「水上比賽？」她心裡亮了一下，「一堆人一起划水那種？」

她沒插話，但明顯開始分心。

那邊還在說：「只是我們沒什麼經驗，所以想請皇叔……」

話還沒說完，懷錦已經皺了眉：「沒興趣。」

三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轉圜，幾個宗室子弟直接卡住。這拒絕來得太快，他們準備好的話一時間全用不上。

有人硬著頭皮補一句：「皇叔，這是與民同樂……」

懷錦連看都沒多看一眼：「你們自己樂。」

語氣淡得很，甚至帶點不耐。

若凡在旁邊默默聽著，一邊咬著酥餅，一邊在心裡想：與民同樂……就是大家一起在水裡玩嗎？

她眼睛微微亮了起來：那應該很好玩吧……

她想像了一下，一條船一條船在水上衝來衝去，水花飛得到處都是，忍不住有點心動，她手裡的點心都快忘了吃。

懷錦像是察覺到什麼，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盯著那幾個人，眼睛亮亮的，像一尾看到水流的小魚。

他眼神頓了一下，沒說話，卻順手又把她面前的茶往前推了推，甚至把另一盤還沒動的點心也換到她手邊。

那幾個宗室子弟還在努力掙扎：「皇叔，我們已經報了名……若是沒有主心骨……」

懷錦冷冷看過去：「那就別下水。」

一句話，堵得乾乾淨淨，氣氛有點尷尬。

若凡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她小聲問了一句：「翻船了你們會游泳嗎？」

幾個人一愣。

她認真地看著他們：「你們都不會游泳吧……」

語氣不是嘲笑，就是很單純的疑問，但這句話殺傷力莫名很大。

幾個宗室子弟臉色一紅：「我們可以學！」有人急了。

若凡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哦」了一聲，又低頭繼續吃點心，好像只是隨口一說。

現場安靜了一瞬。

懷錦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壓住了什麼。他終於抬眼，看向那幾人，語氣還是淡，但少了剛剛那點直接的不耐。

「想玩，可以。」

幾人眼睛瞬間亮起來。

下一句卻立刻砸下來——

「明日卯時，河道。晚一刻，滾！撐不住，自己滾！」

語氣平平，像是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幾個人卻聽得頭皮發麻，但——至少答應了。

「是！」他們幾乎同時應聲。

內廳的空氣本來已經鬆下來一點，幾個宗室子弟剛鬆了口氣，還來不及高興，懷錦忽然又開了口。

他語氣依舊淡淡的，像是順手一提：「過兩日，幾個世家嫡系會除軍籍。」

幾人一愣，為首的那個反應快，立刻拱手，語氣多了幾分謹慎：「皇叔的意思是……」

懷錦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解釋，只補了一句：「都是去年打北蠻之前從軍的。」

這一句已經足夠——受過軍中訓練的世家嫡系。

內廳靜了一瞬，下一刻幾人的神情幾乎同時一變，不是單純的興奮，而是——抓到機會的那種亮。

「皇叔是說……我們可以去請他們入隊？」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壓著，卻透著期待。

懷錦靠在椅背上，神情懶散，語氣淡淡：「能不能請到，看你們本事。」

話不多，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人給你們指了，剩下的自己去爭。

幾人對視一眼，心思已經飛快轉起來，剛剛還只是想「不丟臉」，現在是有可能贏，而且是贏得漂亮的那種。

「是。」幾人這一聲，應得比先前沉穩得多。

若凡在一旁靜靜聽著。她手裡還拿著點心，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一口接一口，而是慢慢咬著，目光在幾人之間轉了轉，她不懂軍籍那些細節，但她聽懂了——懷錦是在幫他們把局面撐起來。

她沒有插話，只是輕輕喝了一口茶，眼睛微微彎著，像是覺得這樣也挺有意思。

懷錦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得隨意，卻不失分寸，安安靜靜地在一旁，既沒有打斷，也沒有多言。他伸手，把她面前的茶盞往她手邊再推近了一點，順勢把她剛剛放下的點心換成還熱著的一塊，動作自然得像習慣。

若凡低頭看了一眼，唇角輕輕彎了一下，沒有說謝，只是很自然地接過，兩人之間的默契，連聲音都不需要。

幾個宗室子弟站在下首，看在眼裡，心裡多少都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這位王妃，和他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沒有架子，卻也不是沒分寸，那種安靜待在一旁的從容，反而更讓人不敢輕慢。

為首的那人回過神來，再次拱手，語氣比剛進門時多了幾分認真：「多謝皇叔指點。」

懷錦沒應聲，只揮了揮手，像是事情已經結束。幾人識趣，沒有再多留，很快告退，人一走內廳又恢復了安靜。

若凡這才抬頭，看向懷錦，眼裡帶著點亮亮的興致：「那他們這樣……會變厲害嗎？」

她問得很自然，是單純的好奇。

懷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人對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

若凡想了想，點了點頭。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繼續吃那塊剛換過來的點心，神情放鬆。

窗外遠遠傳來河道上的號子聲，節奏整齊，隱隱帶著力道。若凡聽了一會兒，手指輕輕在桌邊敲了兩下，像是在跟著節奏。

懷錦看著她這個小動作沒說什麼，只是眼底，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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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內廳頓時清靜下來。方才那點規規矩矩的氣氛也像跟著散了，窗外風一吹進來，連甜香都變得輕鬆。

若凡把最後一小口點心吃完，手指沾了點糖粉，她下意識舔了一下，才慢慢抬頭，看向懷錦。

剛才她一直沒插話，這會兒人走了，眼裡那點壓著的好奇才浮上來。

「端午節……為什麼要划龍舟啊？」她歪著頭，問得很認真，「一群人坐在船上拼命划水……那個很好玩嗎？」

她語氣沒有否定，就是單純覺得——有點奇怪。在她看來水是拿來游的，不是坐在上面拼命跟人比誰划得快的。

懷錦看了她一眼，他伸手拿過她的手帕，順手替她把指尖那點糖粉擦掉，動作熟得像早就做過無數次。

「增加氣氛。」他淡淡道。

若凡眨了眨眼：「氣氛？」

懷錦嗯了一聲，語氣還是那樣平：「熱鬧，讓人看。」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前三名有獎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若凡的反應，比剛才聽什麼「軍籍」還快。

她眼睛直接亮了：「有獎金？」語氣裡那點天真，瞬間變成了另一種很純粹的興趣，「很多嗎？」

懷錦看著她，唇角似乎動了一下：「夠你買很多點心。」

若凡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她整個人都亮了：「那很好玩！」

剛剛還在疑惑「有什麼好玩」，現在已經自己給出答案。

她往前湊了一點，眼睛亮晶晶的：「那如果贏了，是不是可以一直拿？」

懷錦淡淡看她：「一年一次。」

若凡有點可惜地「啊」了一聲，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也很好！」

她想了一下，忽然又抬頭看他，語氣帶著點試探的小期待。

「你剛剛說……想玩可以，對不對？」

懷錦沒立刻回答，他看著她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像是早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半晌，他才慢慢開口：「你想要獎金？」

若凡很誠實地點頭：「想。」說完，她又補了一句，語氣理直氣壯又很單純，「可以買很多東西。」

懷錦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手，在她額頭輕輕點了一下：「先別想著贏。」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低笑，「先學會不翻船。」

若凡坐在懷錦身邊，桌上的小點心早已被她掃得一乾二淨，她的手指還在盤邊繞了一圈，確定真的沒有了，這才有點意猶未盡地收回來。

下一瞬，她眼神一飄——想跑。準確來說，是想回魚缸。水裡多舒服，還有她的珠寶盒洞府，還可以在裡面打個滾……她身子才微微一動，下一秒，人就被攔住了。

懷錦像是早就看穿她那點小心思，動作比她還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拉。

若凡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抱了起來，下一瞬整個人落在他腿上。

「唔——」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懷錦一手扣著她的腰，穩穩把人按住，語氣不緊不慢，帶著點淡淡的懶意：「想跑去哪？」

若凡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回去啊。」

她還伸手指了指魚缸的方向，一臉「這不是很正常嗎」的表情。

懷錦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一挑：「字寫完了？」

若凡的表情，瞬間卡住……忘了。

她安靜了一秒，然後慢慢把視線移開，假裝沒聽見。

懷錦低笑了一聲，聲音很淡，卻帶著點明顯的意味，他另一隻手已經把旁邊那本還攤著的字帖拿了過來，直接放到她面前。

「繼續。」

兩個字，乾脆。

若凡頓時皺起臉，小聲抗議：「可是我是魚。」她抬頭看他，眼睛圓圓的，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魚不用寫字。」

懷錦看著她，那雙眼睛乾乾淨淨，說得像是天經地義。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慢慢開口：「你現在是王妃。」

若凡一愣。她皺了皺鼻子，顯然不太服氣，小聲嘀咕：「王妃也是魚……」

聲音越說越小，卻還是說出來了。

懷錦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反駁，只是伸手直接把筆塞進她手裡：「魚也要寫。」

語氣很平，卻不容討價還價。

若凡低頭看著手裡的筆，又看了看面前的字帖。沉默了兩秒，然後她整個人往後一倒，乾脆靠在他懷裡，試圖擺爛。

「手沒力氣……」

語氣軟軟的，還帶點小小的無辜。

懷錦低頭看她，人躺得理直氣壯，筆還握在手裡，就是不動。

他也不急，手還扣在她腰上，另一手慢慢覆上她握筆的手，穩穩帶著她往紙上落。

「那就慢慢寫。」

聲音低低的，幾乎貼著她耳邊。

若凡：「……」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最後只能悶悶地拿著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下一筆。

一邊寫，一邊小聲嘀咕：「魚真的不用寫字的……」

懷錦沒有回她，只是握著她的手，筆劃一筆一筆落下。

若凡忽然問：「這個字是什麼？」

懷錦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船。」

他說得很慢。

若凡跟著念了一遍：「船。」聲音輕輕的。

她學得其實很快，只是寫——始終寫不好。筆一到她手裡，就不是字，是魚尾巴亂甩。

懷錦也從來沒真的逼過，他要的本來就不是她把字寫得多好。懷錦低頭看她，順手把她有點散的髮絲撥到耳後，動作很輕，若凡也沒察覺，還在寫。

她一邊寫，一邊時不時問一句字，或者發表點很單純的評論，整個人軟軟地窩在他懷裡，像是本來就該待在那裡。

窗外水聲遠遠傳來，陽光落在地上，暖得剛剛好。

大字練完懷錦讓她看話本子。若凡靠在他懷裡，翻著書時不時笑一下，或者指著哪個地方問一句。

她整個人是鬆的，沒有半點拘束，也沒有刻意收著什麼分寸。看累了就往後一靠；覺得哪裡好笑直接笑出聲；翻到喜歡的圖，還會下意識往前湊一點，像是想看得更清楚。

懷錦低頭看著她，眼神很靜，這樣的若凡——其實很好。會賴在他身上不走，會為了一點點心眼睛發亮，甚至偶爾發現他袖子裡藏著糖果，還會理直氣壯地伸手去翻。

「你是不是有藏？」

她會一邊問，一邊已經動手。也不等他回答，指尖直接往他衣袖裡探，摸到東西時，眼睛就亮了，笑得像撿到寶。

懷錦有時候會看著她這樣翻。沒有攔，甚至連藏都沒打算藏得多深，她找到的那一瞬間，笑的比糖還甜。

若凡拿到糖也不會客氣，拆開就吃，還會很自然地分一顆到他嘴邊。

「這個好吃。」

像是在分享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懷錦看她一眼，低頭含住，沒有說謝，也不需要，這種事在他們之間，本來就不需要多說什麼，若是換成旁人——那些京城裡養出來的大家閨秀，規矩周全，舉止得體，說話三分留白，笑也只露齒不露聲。

別說翻人衣袖找糖，就連坐得近一點，都要掂量分寸，不可能這樣毫無顧忌地靠著他、黏著他，像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便依賴的地方。

可若凡不是。她不知道那些規矩，也不在意那些規矩，她高興就笑，想要就拿，覺得舒服就靠過來，所有反應，乾淨得沒有一點修飾。

偏偏——他就是覺得，這樣很好。懷錦伸手，順著她的髮絲輕輕撫了一下，她正低頭看著畫本子，沒有躲，也沒有多想，只是很自然地往他手心蹭了一下，像是習慣了。

懷錦眼底微微一沉，那點本來就不多的距離感，在她這樣一點一點的靠近裡，早就被磨得乾乾淨淨。

外人眼裡的規矩、體統，在他這裡，忽然就變得沒那麼重要，他要的也從來不是一個端著姿態的王妃，而是這樣一個——會笑、會賴、會在他身上翻糖的小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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