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那邊雖然只分到整盒珍珠的十分之三,但實際數量仍相當可觀。畢竟那是一整盒東海龍宮的伴手禮,足足有數百顆之多。就算只拿到十分之三,也有近百顆左右。
對人數遠少於錦衣衛的暗衛系統而言,這已經是一筆足以讓所有人眼睛發亮的「戰略物資」。
當夜,暗一回到王府後,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召集所有當值暗衛,在王府西側的一處隱秘偏院中開會。
院中沒有燈火,只有月光落在青石板上,暗三將分得的珍珠小心放在石桌中央。盒蓋打開時,雖然數量不及錦衣衛那邊壯觀,但仍讓眾人的呼吸不約而同地停了一瞬,一顆顆珍珠在月色下泛著溫潤光澤,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條條尚未啟用的備用生命。
暗一站在石桌前,神情依舊平靜:「分配。」
沒有多餘廢話,所有人瞬間挺直身體,暗衛系統內部分工明確。其中最核心的是一至九號。這九人,是整個鳴遠王府最精銳的存在,也是最接近王爺與王妃的人。
暗一:統領全局。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NxaLf9FHi
暗二至暗九:負責最核心的近身護衛與高風險任務。
他們不僅保護王府,更直接負責王爺與王妃的安全。
而暗十至暗十九,則主要負責:王府外圍監控;情報收集;遠程支援;京城周邊佈防。
同樣重要,但直接接觸核心人物的機會較少。
暗一的分配原則非常簡單。
「一至九號,每人先補足一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5c2iIpPC
「若原有珍珠尚在,則列入備用。」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mHNqHQOiw
「十至十九號,依任務風險與現有存量分配。」
眾人沒有任何異議,因為這是最合理的安排。保護王爺與王妃的人,理應擁有最高等級的安全保障。
於是,暗二到暗九依序上前,每個人接過珍珠時,神情都異常鄭重。暗五雙手接過時,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明顯的感動,他上次的珍珠,正是在茶樓與王妃外出時裂掉的,如今重新領到新的,頓時有種重新續命的感覺。
暗八更是將珍珠放進掌心,小心看了好一會兒,才珍而重之地收進胸前暗袋。
至於暗一自己,也默默留下了一顆。沒有人覺得這有任何問題,因為若說整個王府中誰最常在刀尖上行走,暗一絕對名列前茅。
等一至九號補齊之後,石桌上仍剩下大半。
接著輪到暗十至暗十九,這十人平日多在王府外圍活動,雖然不像核心近衛那般貼身,但也經常執行危險任務。
暗十接過珍珠時,甚至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總算不用和閻王赤手空拳講道理了。」
眾人聞言,低低笑了起來。
第一輪分配完成後,桌上竟仍有不少珍珠,暗一略一思索,當場作出決定。
「建立儲備庫。」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rgg1L30Mh
「凡外勤前,若無珍珠者,可登記領取。」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aAuq7HHqs
「任務結束後,若珍珠未使用,歸還備存。」
此令一出,眾人精神大振,這意味著,暗衛系統從此擁有了真正的「生命備庫」。
會議結束後,眾人並未立刻散去。大家站在月光下,望著那盒已經分配妥當的珍珠,心中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這些珍珠,並非王爺下令購置,也不是朝廷配發的軍需。
而是王妃從龍宮作客回來後,開開心心地說:「可以做手鍊和項鍊。」
想到這裡,連向來最冷靜的暗一,眼底都難得浮現一絲極淡的柔和。
暗五忍不住感慨:「王妃大概到現在都以為,我們只是喜歡亮晶晶的珠子。」
暗八點頭:「讓她這麼以為也好。」
暗三低聲補了一句:「知道得太清楚,她反而會擔心。」
眾人沉默片刻,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自那之後,鳴遠王府的暗衛體系,正式進入「珍珠充足」時代。一至九號近衛人人補足,並有備用,十至十九號外圍成員也重新配置。
另設公共儲備庫,以應對突發任務。
而在每一位暗衛心中,都牢牢記著同一件事,這些珍珠,不是普通寶物,是那位總愛笑、總是毫不吝嗇分享寶貝的小王妃,送給他們的一條又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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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那一夜,燈火通明到三更天。所有人依照名冊領完珍珠之後,整座衙門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平日裡這群在刀口上討生活的錦衣衛,雖然表面仍是一副冷面肅殺的模樣,實際上每個人回到值房後做的第一件事,幾乎都一模一樣。
有人拆開貼身錦囊,重新縫在內甲心口;有人特地換了新絲繩,將珍珠固定得比鎧甲還牢;還有人把舊珍珠的碎片與新珍珠並排放在掌心,對著燭火看了許久,才鄭重收起。
整個北鎮撫司,瀰漫著一種近乎過年的喜氣。
然而,這份喜氣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眾人陸續散去、各自回房安置珍珠時,一名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錦衣衛百戶忽然從值房裡衝了出來。
此人名叫周世安,平日辦事穩重,追捕時刀法狠辣,連中毒斷骨都不曾皺過眉頭。
可此刻,他的臉色卻白得像剛收到家中訃聞:「我的珍珠呢?」
周世安把桌案、床榻、內甲、錦囊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剛剛喝到一半的茶壺都掀開看了一眼。
沒有!真的沒有!剛剛明明還在!!
他記得自己領完之後,親手放進胸前錦囊,還仔細摸了一遍。可只是去了一趟淨房,再回來時,那顆珍珠竟然不見了。
半刻鐘後,周世安已經站在副指揮使陸承遠的值房外。他站得筆直,雙拳卻緊緊攥著,眼眶甚至隱隱有些發紅,那模樣,像一個剛領到聖旨,轉頭就把聖旨弄丟的倒楣蛋。
陸承遠抬頭看見他時,眉心微皺:「怎麼了?」
周世安喉頭動了動,聲音都有些發緊:「副使大人……」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複雜得近乎悲痛:「卑職的珍珠……不見了。」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的表情幾乎快哭了。若不是多年訓練讓他還保有最後一絲體面,只怕當場就要跪下請罪。
陸承遠聽完,原本正批公文的手也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這位素來穩重的百戶,難得沉默了幾息。
片刻後,陸承遠放下筆,示意他坐下:「先別慌。」
周世安哪裡坐得下去,仍直挺挺站著,眼神裡寫滿了「我剛剛親手把自己的一條命弄丟了」。
陸承遠見狀,忍不住在心裡輕嘆一聲。這群平日裡砍人不眨眼的傢伙,一碰上王妃的珍珠,個個都脆弱得像走失了的孩子。
他沉吟片刻,這才冷靜分析:
「知道珍珠真正用途的人,只有兩類。」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k0Vt2n8IQ
「錦衣衛。」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PB8IEs4Ye
「以及王府暗衛。」
周世安一怔。
陸承遠繼續道:
「外人即便見到,也只會當作普通珍珠。」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jiHjccnNq
「它不發光,不會寫著『能替你擋一次死』。」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nB56nPOJS
「所以,被刻意盜走的可能性不大。」
周世安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些:「您的意思是……」
陸承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十分肯定:「多半是你自己遺落在某處,或者……」他頓了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被某位自己人『暫時借走』了。」
周世安的表情瞬間凝固。
自己人。
這三個字,在北鎮撫司裡有時比江洋大盜還可怕。因為外人不知道珍珠的價值,但自己人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還很有可能在領到珍珠之後,越看越覺得「多一顆備用也不是壞事」。
周世安想到這裡,臉色又白了三分:「副使大人……」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卑職……還能找回來嗎?」
陸承遠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難得沒有立刻訓斥,只是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地說:「先把你今晚去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以及最後一次確認珍珠仍在的時間,全部寫下來,然後——」他停頓片刻,眼底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我倒想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敢在北鎮撫司裡偷同僚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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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還站在副指揮使值房裡,手裡握著那份尚未寫完的經過。紙上剛寫到「亥時三刻,曾於東廊與羅景交談」幾個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
羅景一向行事俐落,這會兒卻連門都忘了敲,臉色白得和周世安如出一轍。
「副使大人!」他的聲音甚至有些發顫,「卑職的珍珠……也不見了。」
周世安猛地抬頭。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同樣的驚恐與不敢置信。陸承遠原本還算鎮定的神情,終於微微一沉。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又傳來一陣幾乎跌跌撞撞的腳步聲,這次衝進來的是緝毒組的總旗孫紹廷。
這位向來以膽大心細著稱的漢子,平日審訊毒師時連眼睛都不眨,此刻卻額頭冒汗,胸口劇烈起伏。
「副使大人……」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近乎悲痛,「我的,也沒了。」
屋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燭火微微跳動,將三名錦衣衛臉上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那不是普通物品失竊後的惱怒,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慌。
彷彿有人在他們不知不覺間,把胸前那條本該屬於自己的命,硬生生抽走了。
陸承遠緩緩放下手中的筆。
原本,他還認為周世安的珍珠多半只是遺失,或被哪位同僚一時起了貪念順手拿走。可現在第二個、第三個人接連出現,而且三人分屬不同值房,不同小組。這便不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內部的玩笑。
陸承遠抬起頭,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不是自己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緩緩出鞘。
周世安的手指微微顫抖:「真的……有賊?」
陸承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沉沉地望向整座北鎮撫司。
夜色沉沉,值房與廊道依舊燈火通明,可在這些最擅長追蹤、審訊與捕人的人眼皮底下,竟有一個膽大包天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偷走了三顆珍珠。
想到這裡,陸承遠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光。
「很好。」他低低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得近乎可怕。
而屋內三名錦衣衛,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背脊竟不由自主地挺直,因為他們都知道,副指揮使真正動怒時,反而不會大聲。
副指揮使越是平靜,事情就越嚴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珍珠。那顆珠子剛剛領到不久,圓潤溫潤,在燭火下泛著淡淡光澤。看似只是一顆上好的珍珠,可在整個北鎮撫司眼中,它比黃金、比官印、比任何兵器都珍貴。
因為這東西,真的能替人擋下一次死劫。
陸承遠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他走到書案旁,從抽屜裡取出一只黑漆小盒。盒子原本是用來盛放印章的,內裡鋪著柔軟錦布。他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的珍珠小心放了進去,那動作極輕,像是在放置某件稀世珍寶。
隨後他合上盒蓋,轉身走到身後高大的書架前,書架第三層中央,正對著燈火,是整個值房裡最顯眼的位置,陸承遠將盒子穩穩放上去。
那姿態幾乎稱得上堂而皇之,像是在衙門裡掛出一面旗子,也像在對某個尚未現身的賊人說:來,本官就在這裡等你。
周世安、羅景與孫紹廷站在一旁,看得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陸承遠轉過身,目光冷得像冬夜裡的刀鋒:「你們三個監視。」
三人同時抱拳:「是!」
陸承遠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令人心頭發寒的寒意。
「一個守梁上。」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iMlJgajKR
「一個藏屏風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9cOUonXy
「一個躲櫃頂。」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HbVqb73E8
「不准驚動,不准出聲。」
他微微眯起眼睛,視線重新落在那只黑漆小盒上。燭火搖曳,書架上的盒子靜靜地放著,像一塊無聲的誘餌。
陸承遠雙手負在身後,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冷笑:「本官倒要看看——」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間值房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是哪個毛賊,膽敢在北鎮撫司裡偷命。」
周世安、羅景與孫紹廷齊齊一震。那一瞬間三人的眼神都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獵犬終於聞到血腥味時的亮。
如果說先前只是憤怒,那麼現在,所有人的情緒都已經徹底轉化成一種近乎興奮的殺意。
有人偷了他們的珍珠,而現在,副指揮使親手擺下魚餌,整座北鎮撫司,已經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只等那個不知死活的小賊,自投羅網。
子時過後,整座北鎮撫司逐漸安靜下來。白日裡殺氣騰騰的校場,此刻只剩下夜風吹過旗角的輕響。值房中的燭火故意留得半明半暗,將書架第三層上的黑漆小盒照得若隱若現。
盒子裡,靜靜躺著陸承遠親手放進去的那顆珍珠,那是一枚再明顯不過的誘餌。
而整個值房,則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梁上,周世安伏在陰影之中,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屏風後,羅景半蹲在地,手掌穩穩按在刀柄上;櫃頂上,孫紹廷像一隻壁虎般貼在木板之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書架。
陸承遠則坐在案前,攤開一本公文,表面上仍在批閱卷宗,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屋內安靜得連燭芯爆裂的細響都清晰可聞。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就在眾人幾乎以為那毛賊今夜不會現身時——忽然,書架後方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沙沙」聲,那聲音細得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劃過木板。
梁上的周世安眼睛猛地睜大;羅景的手指瞬間扣住刀柄;孫紹廷更是屏住了呼吸。
來了。
聲音越來越近,不是人的腳步。不是衣料摩擦,而是某種極小、極靈巧的東西,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下一刻,一團灰褐色的小影子從書架後探出頭來。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灰毛油亮,鬍鬚微微顫動,兩隻前爪極其靈巧。最醒目的,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在燭火下閃爍著近乎人性化的精光。
周世安差點從梁上掉下來;羅景的嘴微微張開;孫紹廷更是瞪得眼珠都快掉了出來。
那個讓整個北鎮撫司雞飛狗跳、害三名錦衣衛幾乎哭出來的「大盜」——竟然是一隻老鼠,而且不是普通老鼠。
那隻小東西先是左右看了看,神態警惕得像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賊。確認周圍安全後,它竟以極其熟練的動作順著書架往上攀爬。
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它爬到第三層,停在黑漆小盒前,鼻子飛快地嗅了幾下,緊接著,整隻鼠的眼睛都亮了,那表情與白天見到珍珠的錦衣衛們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還要更貪婪幾分。
只見它用兩隻前爪熟練地撥開盒蓋,探頭看了一眼,當看見盒中那顆溫潤發光的珍珠時,整隻鼠的身體都激動得微微顫抖起來,它甚至高興得在原地轉了一圈,尾巴不停甩動。
然後它伸出前爪,一把抱住那顆珍珠,就在它準備轉身逃跑的瞬間——陸承遠緩緩抬起頭,眼神冰冷得像剛從北疆雪原帶回來的一塊寒鐵。
他將手中的筆放下,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原來是你。」
這四個字出口的同時,梁上、屏風後、櫃頂上的三道人影如離弦之箭般同時撲下。
周世安怒喝:「抓住牠!」
羅景眼中幾乎噴火:「還我珍珠!」
孫紹廷更是咬牙切齒:「這隻老鼠偷了老子的命!」
那隻灰毛尋寶鼠兩隻前爪還緊緊抱著珍珠,聽見這聲低喝,渾身毛髮猛然炸開,尾巴筆直豎起,竟像一柄細小鋼鞭。牠吱地尖叫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自書架第三層直撲窗欞。
若換了尋常鼠輩,這一撲多半已經得手。可牠今夜撞上的,偏偏是大慶最擅追蹤、最擅擒拿的一群人。
羅景早已守在窗邊陰影中,見灰影撲來,低喝一聲:「哪裡走!」右手探出,使的是錦衣衛擒拿手中的「鐵門栓」。五指如鉤,疾抓鼠尾。
尋寶鼠在半空中竟硬生生一扭,細小身軀像沒有骨頭一般,尾巴「啪」地一甩,正抽在羅景手背上。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羅景手背火辣辣一痛,五指不由自主鬆了一鬆。
「好個畜生!」羅景又驚又怒。
尋寶鼠趁這一瞬,凌空翻了個筋斗,竟在空中掐了個極小的法訣,口中噗地吐出一團白煙。
那白煙來得極快,頃刻間便充滿半間書房,煙中隱隱有辛辣之氣,嗆得人眼淚直流。
孫紹廷剛從櫃頂撲下,視線一花,差點撞在博古架上,忍不住罵道:「這老鼠還會放煙!」
周世安則不愧是老成持重之人,身在半空時便已聽風辨位,長臂一展,使出一招「蒼鷹下搏」,雙掌平平推出,掌風呼的一聲,將白煙震散大半。
煙霧之中,一道灰影貼著地面疾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貼地箭矢。
可這次,牠撞上的卻是陸承遠。這位錦衣衛副指揮使一直端坐案前,未曾妄動。此時見尋寶鼠奔至腳邊,右袖微微一拂,動作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精妙無比,正是以靜制動的上乘手法。
尋寶鼠只覺前方空氣陡然凝滯,像有一道無形牆壁橫在面前,身形不由一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羅景、周世安、孫紹廷三人同時撲到。
四面合圍,刀不出鞘,掌不取命,招招都朝活捉而去,只因人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打死了不打緊,可牠肚子裡若還藏著自己的珍珠,那可就虧大了。
尋寶鼠眼見四面皆敵,兩隻小眼睛滴溜溜亂轉,忽然吱地怪叫一聲,前爪連揮,數枚黃豆大小的石子自牠爪中激射而出。
這些石子雖小,去勢卻極快,竟帶著破空之聲。
羅景側頭避過,耳邊一縷頭髮被削落。
孫紹廷則用刀鞘一格,叮叮兩聲,火星四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鼠妖成精不淺!」
周世安冷笑一聲:「越是成精,越要把牠肚子裡的珍珠全倒出來!」
尋寶鼠也急了,抱著珍珠在桌上、椅背、書架之間縱躍如飛。四名錦衣衛則身形交錯,掌風、擒拿、點穴層層遞進。
一時間,只見灰影閃動,人影翻飛,燭火被掌風震得左右搖曳,桌上公文如雪片亂飛。
尋寶鼠時而鑽到陸承遠椅下,時而跳上房梁;周世安一記「燕子抄水」貼地急掠,羅景凌空翻身截住去路,孫紹廷則守住牠可能逃出的所有縫隙。
四大高手圍攻一隻巴掌大的老鼠,竟打得難分難解。
若有外人在窗外偷看,只怕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
北鎮撫司四位一等一的好手,平日擒拿江洋大盜如探囊取物,今夜卻為了一隻鼠妖,在值房裡追得滿頭大汗,偏偏誰也不敢下重手,因為那小東西肚子裡,說不定還藏著周世安的命、羅景的命、孫紹廷的命,甚至,還可能有更多同袍的一條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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