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41 珍珠談判與分贓

王府後院西側，有一處平日極少有人經過的僻靜小院。院中種著兩株老梅，旁邊還有一口早已不用的古井。此地最大的優點，就是夠安靜，且距離書房不遠——萬一王妃忽然改變主意，他們還來得及衝回去。

此時此刻，暗三懷裡緊緊抱著那只螺鈿盒，神情莊重得像捧著傳國玉璽；暗五、暗八守在左右，目光警惕，彷彿隨時準備和人拼命。

而對面，裴定川、羅景，以及另外幾名剛從北鎮撫司聞訊趕來的錦衣衛，已經將整個小院堵得嚴嚴實實。

氣氛十分凝重。

不知道的人遠遠看見，只怕會以為兩大情報系統正在交接某份足以影響國運的絕密文書，實際上，眾人目光的焦點，只有一個——那一整盒龍宮珍珠。

片刻後，暗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井邊。他依舊一身黑衣，面無表情，像從夜色裡直接長出來的一樣。

所有人立刻站直。

暗一看了一眼那只盒子，語氣平靜：「平均分。」

此言一出，暗衛眾人神情頓時一鬆。不愧是頭兒，公平合理。

暗一繼續道：「暗衛一半，錦衣衛一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接著裴定川的眉毛微微一跳，羅景當場睜大了眼睛。

站在後方的一名錦衣衛千戶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暗一統領，此法……似乎略有不妥。」

暗一抬眼看他：「何處不妥？」

那千戶深吸一口氣，極力保持冷靜：「人數。」

他用一種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語氣說道：「暗衛總數有限，可北鎮撫司上下，正式在冊錦衣衛人數，是暗衛的數倍，何止數倍，幾乎多了好幾倍不止。」

裴定川在旁補充：「若按五五分帳，則每位暗衛所得，遠高於我等。」

羅景更是理直氣壯：「這不符合比例原則。」

暗五聞言，立刻不服：「比例？你們人多，難道怪我們？」

暗八雙手抱胸，冷哼一聲：「再說，王妃住在王府，平日是我們貼身保護。」

裴定川立即反擊：「王妃送給錦衣衛的珍珠，碎在命匣裡的數量，比你們暗衛只多不少。」

一旁的錦衣衛們紛紛點頭，氣勢大振。

「正是。」

「我們外勤更多。」

「消耗速度更快。」

暗五大怒：「我們哪天不是拿命在拼？」

暗三抱著盒子，默默往後退了半步，神情警惕，顯然已經進入「誰敢搶盒子就先打誰」的備戰狀態。

院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一邊是神出鬼沒的暗衛，一邊是人數龐大的錦衣衛。兩方人馬都是大慶最精銳的力量，此刻卻為了一盒珍珠，在月光下展開了極其嚴肅的談判。

而談判，顯然正迅速走向失控。

暗一雙手負在身後，仍舊面無表情；裴定川則緩緩捲起袖口；羅景開始活動手腕；暗五和暗八同時往前一步。

有人悄悄按上刀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若真的動手，應先奪盒子還是先制住對方首領。

夜風掠過梅枝，一片花瓣飄然落下，在那片花瓣落地之前，院中眾人幾乎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談不攏。

——那就只能靠實力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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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院裡劍拔弩張、眼看下一刻便要上演「大慶情報系統內戰」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聞聲，同時收斂了幾分殺氣。

來人一身深色飛魚服，腰懸繡春刀，步伐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輕忽的威勢。

正是北鎮撫司副指揮使——陸承遠。

若說在整個錦衣衛系統中，誰的地位僅次於鳴遠王夜懷錦，那便只有這位陸大人。

平日裡，王爺主掌全局，許多具體事務則由陸承遠統籌。無論千戶、百戶還是校尉，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副使大人」。

裴定川等人連忙抱拳。

「副使大人。」

陸承遠微微頷首，目光先落在暗三懷裡那只被抱得死緊的螺鈿盒上，又掃了一眼雙方人馬幾乎已經按上兵器的手。

他沉默片刻，心中不禁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大慶最精銳的兩支力量，深夜聚在王府後院，不是為了刺王殺駕，不是為了國家機密，而是為了一盒珍珠，差點當場火拼。

若傳出去，只怕能讓六部笑上半年。但笑歸笑，事情仍要解決。

陸承遠緩步走到院中，對暗一拱了拱手：「暗一統領。」

暗一點頭：「副指揮使。」

兩人都是各自體系中的實權人物，彼此也打過多年交道，說話向來直接。

陸承遠沒有繞圈子：「八二分。」

暗一眉毛都沒動一下：「哪邊八？」

陸承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錦衣衛八，暗衛二。」

此言一出，錦衣衛眾人精神大振，羅景差點當場叫好。

暗五則立刻不服：「憑什麼？」

陸承遠負手而立，像在朝堂上陳述國家大事一般，條理清晰。

「其一，錦衣衛人數遠多於暗衛。」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JfigvrM6
「其二，北鎮撫司外勤頻繁，珍珠消耗速度極快。」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SBAPaPGD
「其三，命匣中的碎珠數量，足以證明實際需求。」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暗一身上：「故而，八比二，合情合理。」

暗一沉默片刻，只回了三個字：「不同意。」

乾脆俐落，毫無商量餘地。小院中的氣氛再度繃緊。

陸承遠卻絲毫不急，他與暗一對視良久，忽然淡淡補了一句。

「另外，北鎮撫司近日查到一條西域奇毒的線索。」

暗一目光微微一動。

陸承遠繼續道：「情報副本一份，共享。」

暗一仍未鬆口：「不夠。」

陸承遠點了點頭，彷彿早有準備：「再加北鎮撫司藥房新配的三種解毒散，各送暗衛一批。」

暗五與暗八的眼神同時亮了一下。暗衛長年執行隱秘任務，對各類藥粉與解毒散的需求極大，這筆交易，顯然頗具吸引力。

暗一仍舊沉默。

陸承遠看著他，終於說出最後一句：「七比三。」

「錦衣衛七，暗衛三，另附情報與藥粉。」

夜風拂過，梅花簌簌落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暗一最後的決定。

片刻後暗一終於開口：「成交。」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整個小院同時鬆了一口氣。

裴定川幾乎想當場鼓掌，羅景更是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暗五雖然仍有些不甘，但想到附帶的情報與藥粉，終究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於是，大慶歷史上最特殊的一場深夜談判，就此圓滿落幕。

最終結果如下：龍宮珍珠錦衣衛七份，暗衛三份；北鎮撫司提供西域奇毒情報副本一份，再附贈三種高效解毒藥粉若干。

雙方握手言和，無人拔刀也無人流血，堪稱一場極為成功的跨部門資源整合，而那只原本足以引發兩大情報系統內戰的螺鈿盒，也終於在月光下被正式分贓……不，應該說——被合理、公開、公平且充分協商後，完成了戰略性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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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遠與暗一談妥之後，整場足以載入大慶情報史冊的「龍宮珍珠分配會議」總算塵埃落定。

那一整盒珍珠，足有百來顆之多，每一顆都圓潤飽滿，靈氣內斂，在懂行的人眼裡，幾乎等同於一條命。

按照最終協議，錦衣衛取得十分之七，暗衛取得十分之三。也就是說，那只螺鈿盒一打開，暗衛只分走一角，剩下大半盒珍珠，幾乎全數歸入北鎮撫司。

暗五和暗八雖然心痛得像被人割了一塊肉，但想到自己還額外拿到了解毒藥粉和西域奇毒情報，終究勉強接受。

而錦衣衛這邊，則抱著沉甸甸的大半盒珍珠，如同凱旋而歸的將軍，連走路的姿勢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得意。

回到北鎮撫司後，陸承遠沒有絲毫耽擱，當夜便召集幾位千戶與百戶，在內堂召開緊急分配會議。

大廳裡燭火通明，桌案中央那只螺鈿盒靜靜放著。盒蓋打開時整間屋子都亮了幾分，百來顆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像一池靜靜盛放的月色。

平日裡見慣血腥與生死的錦衣衛頭目們，此刻眼神竟比審問重犯時還要專注。

陸承遠負手站在桌前，神情比宣讀軍令還要嚴肅：「分配原則，只有一句。」他停頓片刻，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身上沒有珍珠者，優先。」

此言一出，眾人同時點頭，沒有任何異議。因為這條規則最公平，也最符合實際需求。

珍珠不是裝飾，是保命的東西，誰身上還有便表示暫時還有一次機會，誰已經用掉，便等於下一次出任務時，要赤手空拳地去和閻王講道理，優先補足那些已經失去護身珠的人，是所有人的共識。

隨後，北鎮撫司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珍珠清查。

各千戶所連夜上報名單。

「第一千戶所：現缺一十七顆。」

「第三千戶所：現缺三十三顆。」

「緝毒組：全組僅剩三顆。」

「外勤追捕組：目前零存量。」

一份份名冊堆上桌案，數字觸目驚心。很多人直到這時才發現，平日裡大家嘴上不說，實際上已有大量珍珠在任務中碎裂，那只「命匣」裡的碎珠，遠比表面看上去更能說明問題。

分發當晚，整個北鎮撫司幾乎像在過年。校尉們排著隊，依照名冊逐一領取。每個人接過珍珠時，神情都異常鄭重，有人雙手捧著，像捧聖旨；有人當場裝入貼身錦囊，還有人激動得眼眶發熱，差點當場給王妃方向磕頭。

羅景重新領到新珍珠時，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總算又續上一條命。」

裴定川將珍珠收入胸前，低聲道：「記著，這是王妃給的。」

羅景點頭：「自然記著。」

等到所有「零存量」人員補齊之後，盒中竟還剩下不少，於是第二輪分配開始。

那些珍珠表面已有細微裂痕、靈力明顯減弱的人，也陸續更換。再往後，部分高風險特殊小組開始建立備用庫存。到最後北鎮撫司甚至破天荒地擁有了一批「戰略儲備珍珠」。

陸承遠合上最後一本名冊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望著盒中仍閃著微光的珍珠，低聲感慨：「王妃一趟龍宮作客，抵得上我們半年的保命庫存。」

旁邊幾位千戶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自此之後，北鎮撫司上下對鳴遠王妃的敬意再度提升。若說過去大家對她，是感激與敬重，那麼現在幾乎已經上升到某種近乎供奉的程度。

畢竟，這位平日裡愛吃桂花糕、喜歡聽說書、說話軟軟糯糯的小王妃，隨手從龍宮帶回一盒伴手禮，便讓整個錦衣衛系統的生存率大幅提高。

這種本事，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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